第1章 大愛無疆
紅磚，金瓦，高牆。
陳牧抱著胳膊靠在高大的城牆下方仰頭去望著身側繁盛的老樹。
七月初八，天跟下了火是的，熱的厲害。
他抬起手遮擋住陽光，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個兒不過是大醉了一場，待到睜眼醒來，就已經身處在不同的平行時空中。
“這種事，也能叫我攤上？買彩票怎麼沒中過？”
陳牧有些費解，但很快收拾心情不在懊惱。
自欺欺人向來不是他的風格，三十五歲的老男人心智成熟，在商場廝殺過後的堅韌性格不被外物左右，何況……陳牧很清楚掩耳盜鈴的鴕鳥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他只能接受當下的境況。
想要在皇宮中生存下去，哪怕對陳牧來說也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說實話，陳牧的歷史學的並不好，但也知道，華夏五千年的璀璨文明中壓根就沒有一個名為大莽的皇朝。
搖了搖頭。
他舒展了一下胳膊，瘦弱的胳膊腿風一吹就瑟瑟發抖。
原主分明是十七八歲正下火的年紀，換了旁人家的野小子寒冬臘月的大雪天都能撒丫子在雪地裡打滾兒的年紀，偏偏原主如同麻桿硬生生瘦成了一道閃電。
當然不是他想要照亮所有的胖子。
實在是身份所限，再好的底子吃不飽，穿不暖，也只能落得一個發育不良的下場。除此之外，滿身的傷痕就算已經結了痂，但稍有動作也是鑽心刺骨。無它，誰讓原主的身份是大莽皇朝中一個地位卑賤的小太監。
吃不飽，穿不暖，任人欺凌。
陳牧下意識的伸手再次確認了一下襠下的那活兒還在，這才瞬間出了一口濁氣。
“還好，哥們你還在，要不然我真該一頭撞死。”
頭可斷，血可流，子孫根不能木有。
這讓陳牧心中稍安。
“牧哥兒，你怎麼還在這兒？”
這時候，一個帶著明顯公鴨嗓的聲音響起，一個同樣小太監打扮的小胖子急火火的走進院牆，瞧見陳牧站在老槐樹地下發呆，連忙喊了一聲。
他本命叫李二牛，在宮裡是三等太監小全子。
兩人同住一屋，關係倒是不賴，又因家境相同的緣故，兩人在這深宮中多少有點難兄難弟的意思。
“小全子，又怎麼了？”
陳牧搭了一眼，撇嘴道。“今兒不是你當值嗎？不怕姚公公抓住你的小辮子，那可沒你好果子吃。”
“我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壞的不靈好的靈。”
小全子眼珠一瞪，隨即祈求漫天神佛保佑，等到他自覺心誠，這才撇嘴道。““牧哥兒你真是好一張烏鴉嘴，有那個咒我的功夫，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個兒吧。”
“剛姚公公還在找你，要尋你去晦氣，這個節骨眼上你不在偏殿候著，若是讓姚公公逮了個正著，你怕是要再扒一層皮。”
陳牧聽著一怔，隨即便反應過來。
小全子嘴裡的姚廣坤姚公公是這尚善監的首領太監，剛剛鬥倒了原本的內使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
原主是倒臺了的內使崔公公的乾兒子。
本以為朝中有人好過活，可眼下乾爹倒臺，如今這位姚公公正瞪著一雙牛眼，巴不得尋出他的錯處。
他如今落下的一身傷便是前兩日不小心打翻了茶盞。
“偏殿？”
聞聲，陳牧眉頭皺了一下，隨即道。“我去偏殿作甚，莫說我今日不當值，就算是當值，咱們這些個小太監怕是也沒資格在偏殿行走吧。”
宮內規矩嚴苛，對待下人更是如此。
陳牧是最下等的三等小太監，就跟皇城中的野草差不多，低賤的任人都能踩上一腳。眼下他正被執事太監不待見，哪怕在偏殿行走都是殺頭的罪過。
“我的哥哎，你小聲些……”
聞聲，小全子頓時縮了縮頭，他左右看了一眼，頗有些心虛的壓低了嗓音，生怕別人聽到一般。
“前兩日熹妃娘娘身體不適，可是發了老大一通火氣呢。聽說前幾日，熹妃娘娘宮中杖斃的下人足有五六個呢，甚至都驚動了皇上。”
“牧哥兒，你也知道，熹妃娘娘雖然不受盛寵，但到底是皇上的妃子，哪是咱們這些下人能招惹得起的？”
“內務府叫咱們四大監抽出人手去伺候熹妃娘娘，姚公公正在偏殿急的抓心撓肺呢，而他叫你去偏殿……
也怪你命不好啊，誰讓你牧哥兒生的俊俏。
不過哇，你這一趟麻煩可大了，你自求多福吧。”
熹妃？
聞聲，陳牧愣了一下，頓時有些瞭然。
皇宮深宅大院，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當今的聖上登記數年，正是勞心勞力的時候，甚少踏足後宮。奈何皇家子嗣單薄，尚在壯年的太后親自做主，給皇帝納了不少的妃子。
只可惜這個剛登基的小皇帝甚少踏足後宮，這三千嬪妃也就成了守活寡的俏寡婦。
這熹妃就是其中一個。
原主雖然只是最末等的小太監，但也是聽過熹妃跋扈的惡名，那可是不把太監當人看的跋扈主兒，君不見上個月剛被抬走了五個？
而現在，那個姚廣坤竟然想把自己丟進熹妃那個火藥桶傍邊伺候，這是想讓自己死啊。
他眉頭皺的更緊，剛想說點什麼。
“聒噪。”
“你們兩個在議論什麼，鬼鬼祟祟，不知道的還當是咱們尚善監沒了規矩。小牧子，咱家命你到偏殿候著，你為何還在這裡？”
“怎麼著，是咱家的話不管用了？還是你的皮又癢了？”
一聲尖利的嗓音響起。
隨即便是一陣皮鞭破空的聲音，陳牧下意識的一驚，隨即就地一個翻滾躲開猛然抽過來的皮鞭，倒是小全子一時間躲閃不及，直接著了道。
小全子慘叫一聲，臉上頃刻就浮現出了一道血印子，但他卻不敢嚎叫，而是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雙腿都在抖。
陳牧爬起來就見到揮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身材精瘦的中年太監。
和印象中的太監首領相同，眼前這人尖嘴猴腮，身材瘦的跟骷髏一樣，而身上穿著的正是尚善監執事太監的服飾。
太監也有品級，而尚善監屬於四監之一，有八品官職。
可這中年太監派頭十足，頤指氣使，身後更是足足跟著十好幾個小太監作威作福，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家的大官，派頭大過一品。
正是尚善監剛上任的執事太監姚廣坤。
陳牧眼中陰沉，眼角露出一抹冷光。
只是這目光望去。
姚廣坤卻獰笑一聲，冷道。
“怎麼著，小全子，你不服？”
他拎著皮鞭就朝著陳牧走過來，抬手又是準備抽上一鞭子，著實威風八面。
這些舊主的小太監，是最好的立威目標。
雖說皇宮中規矩森嚴，更是勒令各個地方禁止虐待下人，但在這尚善監中，新官上任的姚公公威風八面，這把火還是要再燒上一燒。
“我服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