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滿腔真情
吐蕃使團離去後的長安城,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
王世川仍舊時不時得去一下西市看看鋪子,再時不時得想個新點子,妄圖挽救一下剛開業,就像要歇業的十三行。
皇帝沒有官復王世川的原職,甚至都沒有詔見他一次,差了個小內侍,將王世川從吐蕃大相那討回來的宮女送去了王宅,便再也沒了動靜。
於是,眾人總算了然,原來陛下這是來真的,王世川,真就失勢了呀!
最得意的,莫不是李清了,眼瞧著王世川真就做了商賈,同楊洄又恥高氣昂得上了幾次門,冷嘲熱諷得扔了幾個銀錢,從鋪子裡搬了好一些東西回府。
嘿,強取豪奪又如何?王世川如今連宮門都進不去呀!
看著李清和楊洄得意離去,掌櫃的默默取出小冊子,一筆一劃得將他二人拿走的物件兒一樣樣記上。
這可是郎君吩咐的,不管壽王和駙馬來多少回,拿走多少物件兒,一件不落得都得記下,也不知有什麼用,便是連忠王都好幾日沒來了,估摸著因為太子的事兒,都忙著呢!
也就壽王,看他那個得意勁兒!
掌櫃撇了撇嘴,把小冊子合上塞在櫃檯下,而後撐著下巴繼續看著店鋪前人來人往。
西市這麼繁華的地兒,怎麼就沒個人進來看一眼呢!
郎君還吩咐了開業期間大酬賓,說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嘿,就是沒人!
壽王李清除了因為王世川的事兒得意,更因為太子入了獄,雖然皇帝還未決定如何處置,但他才不擔心,宮中有阿孃,外頭還有哥奴,聽聞籠絡了一批臣子等著舉薦自己。
三哥,他有什麼?
本來還有個王世川,可是眼下,一場空嘍!
拿什麼和自己鬥!
壽王若是長了尾巴,此時定已翹上了天,可是壽王妃,卻沒這麼高興了。
做不做得成太子妃,這事就沒在玉奴心中停留過,以她家世,壽王妃已算是煊赫。
她心中不快,便是因為王世川和紅葉之事。
聽聞世川為了那個宮女,不管旁人如何想,在宮門口跪了好久,許多人都瞧見了,還因為她,同吐蕃人低了頭。
他可是在殿上不滿吐蕃人,被陛下打了呀!
玉奴心中酸得厲害,雖然她也知曉,如今自己已是嫁作他人婦,本不該對世川再有妄想,而世川一日沒有娶妻,她便還能想著,世川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吧!
可是,他居然有了別人,他心中有了其他人。。。。。。
玉奴因為王世川移情而傷心,可是紅葉,卻也並沒有一絲開懷。
自她進了王府,便由孫家令安排在了一個院落,當晚,王夫人便來同她說了會兒話,大意是在這個時候簡單入了府,委屈了,待過些日子,便替他們把婚事給辦了。
紅葉忙屈膝稱“不敢”,自己掖庭出來的宮女,哪裡有資格做郎君的正妻,便是為妾,也是抬舉了。
王夫人目中露出滿意之色,她可不管什麼出身,宮女怎麼了,自己兒子喜歡就成。
世川能為了她去求皇帝,自然是心中極歡喜的,那便夠了,門第這些東西,是做給外人看的,日子,卻是要小夫妻過,哪裡有比互相衷情來得更重要呢!
王夫人安慰得拉起紅葉的手,笑著說道:“哪裡能讓你做妾了,再說,如今世川可不是將軍,一介白身,你哪裡配不起了,只是可惜,你無父母家人,這儀式,便要從簡,你別多心才是。”
紅葉看著王夫人很高興的模樣,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得苦笑著應了一聲。
待王夫人離去,紅葉嘆了一聲,見孫家令安排她院中諸事,忙上前問道:“不知郎君何時回來,奴婢得郎君相救,還是要親自致謝才是。”
孫家令看著眼前乖順的女子,憐惜得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回頭吩咐僕從繼續規整院落,而後帶著紅葉走進屋中,開口問道:“娘子致過謝後,如何打算呢?”
紅葉聞言紅了臉,卻始終介意自己身份,低聲說道:“若是郎君不嫌棄,奴婢做個暖床丫頭便罷,反正。。。反正從前惠妃也是這麼打算的,若是郎君不允,打發奴婢做什麼都可以!”
孫家令搖了搖頭,“郎君同陛下說與你兩情相悅,若是讓你做個暖床的,或是府中丫頭,豈不是欺君之罪?你想讓郎君獲罪不成?”
紅葉忙擺手否認,臉色煞白,惶急說道:“奴婢如何會讓郎君獲罪,奴婢。。。”喜歡還來不及的呀!
孫家令看她著急的樣子,笑著安撫道:“你安心便是,郎君既然是這麼同陛下說的,必定會以正妻之禮迎你,只是郎君最近事忙,成親之事也要慢慢準備,你且在這裡安心住著,一切有我呢!”
看著孫家令離去,紅葉卻仍是心中不安得厲害,所有人都以為王將軍是因為心悅自己,才同陛下請求。
可是自己卻清楚,王將軍這是報恩呢!紅葉心中苦笑,哪裡需要他來報恩的,明明一開始,便是他先幫了自己,免了自己被惠妃罰跪之苦。
忠王來傳話的時候,也是清楚明白得表示,若自己不願意去吐蕃,他便會想辦法相救。
聽聽,說的是“救”呀!
沒想到,王將軍卻真能將自己救了出來,可卻也讓他為難了吧!自己佔了正妻這個位子,日後,若是王將軍遇見心愛之人,可要怎麼辦呢?
孫家令吩咐完了事務,回王夫人院中的路上,突然聽到一陣啜泣聲,循著聲音而去,卻見是阿月。
“這丫頭。。。”
孫家令上前,輕咳一聲,聲音驚動了阿月,忙止了哭聲,擦乾淨臉上淚珠,回過頭來,眼睛卻仍舊紅腫。
“我早就勸你,別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最後苦的是你自己!”孫家令自然知曉阿月為何傷心,也曾勸過她,郎君不是可以肖想的,別學了宮裡下作的風氣來。
阿月謹記在心,從未做過錯事,卻也妄想郎君哪一日可以看看她。
“奴婢只是不服,同是掖庭出來的,怎麼她就可以——”
“掌嘴!”孫家令突然冷了臉,低聲叱道。
阿月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眼中淚珠再度滾落而下,貝齒咬著下唇垂下了頭。
孫家令嘆了口氣,“不管她是何出身,若無意外,今後她便是府中夫人,你再如此口無遮攔,便是不敬,這話,萬不可再說,便是連想,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