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心甘情願嗎？
“斥候傳回的訊息，突騎施二十都督，都有了動靜，除了大牙碎葉，小牙弓月城，近幾日出城人數也不對勁。”
突騎施軍隊置二十都督，各督兵七千，以碎葉為大牙，以弓月城為小牙，相當於唐朝長安和洛陽兩京的地位。
李嗣升卻是不明所以，問向王世川道：“怎麼說？”
“駐紮在城內的突騎施兵，化整為零，出城了！”王世川看著李嗣升說道。
李嗣升聞言，心情不免沉重，突騎施這便是鐵了心要打呀！
“你也別急，蘇祿也不會這麼快動手，總要同使臣做做樣子再說，況且，蘇祿或許會聯合其他小國，這方面，斥候都留意著，有動靜便會傳信回來，”王世川將手中小旗指向北庭都護所在庭州說道：“如今，咱們便不能寄希望於商談這事，我不能進宮，你去同陛下說，北庭安西，都要準備起來了！”
李嗣升點了點頭，“好，我即刻進宮！”
李嗣升說完轉身便要走，王世川又突然把人叫住，說道：“等等，你先去尋蕭嵩，然後同蕭嵩一同進宮，陛下還不知曉我用斥候作商隊之事，這事晚些我親自同陛下去說。”
“行，我知道了，”李嗣升應了一聲，卻又站定，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那個，紅葉那事兒，我昨晚進宮尋機會問了，她說。。。她願意的，你就別操心了！”
王世川聽了，卻是抬頭定定看著李嗣升，見他說完就要走，忙把人叫住，幾步上前氣道：“放屁，她會願意？你是不是同她說了什麼？誒，李三郎，你怎麼這樣啊，人一好好的姑娘家，就因為悉諾邏看上了，就得背井離鄉得去吐蕃？”
李嗣升聽了眼睛一瞪，伸手點在王世川胸膛上，氣呼呼道：“怎麼？她一個婢女這麼金貴？咱們大唐文成公主、金城公主都能嫁去大唐，她怎麼就不行？金河公主還嫁給了蘇祿那老頭子呢，怎麼，就紅葉不行？”
“話是你這麼說的？”王世川卻也是氣笑了，果然是宮裡的皇子呀，這概念偷換的，這強詞奪理的，之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他要是稍微用點心，哪裡還怕皇帝不入眼呀！
“文成公主、金城公主，還有那什麼金河公主，你當我不知道，雖然不是真的公主，那也是王爺的女兒，也是郡主，從小錦衣玉食，受百姓供奉，紅葉若是同她們一樣，享了這個因，那眼下受這個果，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可她是嗎？”
“況且，”王世川繼續道：“你如今也是知道咱們的計劃，若她去了，可還有好下場，這不是去享福，這是去送死！”
王世川對著李嗣升步步緊逼，一番話愣是讓李嗣升無從反駁，“你有理，都是你有理，行了吧！”李嗣升無奈，嘆了口氣道：“我的確沒說什麼，就說是你問的，問她是否心甘情願去吐蕃。”
李嗣升在開口時，著重強調了是王世川讓他來問的這個話，意思很明確，若她一句不願意，王世川定然會想辦法助她，可李嗣升也明白，這丫頭是個聰明的，定然也知道自己的意思。
王世川眼下什麼光景啊，能從悉諾邏手中搶人？若真能搶回來，也不知要付出多大代價。
李嗣升便是要讓她為著王世川著想，死了這個心！
紅葉自然明白，一瞬間的欣喜之後，也聽出了李嗣升的暗示，遂即心頭一黯，“有將軍這句話，奴婢死也甘願了，”紅葉眼眶溼潤，抬手抹了一把，笑著道：“勞煩大王同將軍說一聲，奴婢。。。奴婢這是去過好日子了，自然是願意的！”
“我就不該讓你去問！”王世川又瞪了一眼李嗣升，其實又何必去問呢，這麼有才情的姑娘，對自己又是那個心思，怎麼會想著去吐蕃？換句話說，就是她願意，他也不允。
“行啦，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可再不管你了！”李嗣升說罷，轉身拂袖而去。
王世川心中哀嘆一聲，想著悉諾邏怎麼就看上了紅葉這丫頭呢，也沒有說美得能讓人一見鍾情呀，又是個身份低微的婢女，這是看上什麼了？
“罷了罷了。。。”王世川重又看了一眼沙盤，本是好好的計劃，卻難免有突發狀況，不說紅葉這事，畢竟涉及不到朝政，頂多算是給長安城添了一個談資，可是北庭這兒，卻是需要提防百倍。
不過眼下訊息未明，王世川也只能著人先留意著，想了片刻，推門出了書房，悠哉悠哉得朝西市走去。
再怎麼樣，眼下還是十三行的老闆，正是開業期間，怎麼能不去站站場子，做做樣子呢！
昨日因著有開業活動，西市比之從前人流如織，更是寸步難行，然而今日，卻又恢復如初。
今日的長安十三行，早已沒了昨日熱鬧景象，店鋪中只有幾個僕從百無聊賴得規整貨物，看見王世川走進店鋪，一個個臉上都是無奈神色。
王世川卻是無事人一樣，朝掌櫃要了昨日的賬簿，在一旁細細看了起來。
花錢賺吆喝，一看賬簿上密密麻麻的記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賣出了多少呢，可是再看這記錄前的名字，便知道大多數，都是給王世川捧場來的。
另一本冊子，是昨日現場辦了會員的，往後來店裡消費都可以有折扣，還能有積分，可是昨日人實在太多，一時半會的，估計也解釋不清楚。
王世川放下賬簿，遞還給掌櫃說道：“咱們剛開業，賣的也都是西域小玩意兒，價錢本就不低，多是達官貴人，也不可能昨日來了今日還來，”說完，又朝著垂頭喪氣的店員道：“都打起精神來，我是顧客看見你們這樣，我也不想進來。”
不過王世川心中也清楚，人少，最大的原因還是在自己，不過也沒法子，正巧遇上這個時候開業，如不然，就算是闞娘子出面開這個店鋪，必然也是客似雲來，可以賺個盆滿缽滿的了！
當真是可惜，王世川在心中嘆道，不過如此也好，自己窮途末路的樣子想來無人會再懷疑。
如此，這便用紅葉之事，再添把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