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軍需小隊長
河西，位於祁連山與合黎山、龍首山等山脈之間，狹長且直，行如走廊，因地處黃河之西，故此也被成為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所處的地理位置特殊，其南邊是祁連山，北面是草原大漠，西面則連線西域三十六國，大唐將它作為控制西域，隔斷青藏高原和蒙古高原以及遊牧民族聯絡的利劍，更是絲綢之路的咽喉。
河西節度使，是設定在涼州的主官，大唐十大節度使之一，管轄甘州、伊州、瓜州、沙州、肅州、西州共七州。在這其中，涼州為河西都會，轄姑臧、神鳥、天寶、昌松和嘉麟五縣。
涼州襟帶西蕃、蔥左諸國，商旅往來，無有停絕。
自漢朝開通商貿之途後，來自突厥、回紇、大食、波斯等國的商人常常販運珠寶、香料等到中原，又將絲綢、瓷器帶回本土。
因此，涼州成為了他們必經之地。
邊關緊急，王世川跟著蕭嵩的諸多部眾一路奔襲，抵達涼州後，眾人尚未來得及歇息，蕭嵩便命人將城中衙將喚至涼州都督府商議戰情。
很快，城中的人陸續來到都督府。
“卑職拜見蕭使節！”
來者有五人，皆對著蕭嵩恭敬地施禮，眼中滿是忐忑與不安。
王世川恰好站在蕭嵩的身側，將他們表情看得清楚，心中不免好奇。
蕭嵩並非是文官，更不是沽名釣譽之輩，他可是軍功赫赫的戰將，有如此的將軍坐鎮，還有什麼好擔心呢？
“判官何在？”蕭嵩開口問道。
河西節度使設判官一職，掌軍政事。
原河西節度使王君？雖是身死，可判官還在城中，若說要了解河西情勢，非判官莫屬。
“卑職牛仙客拜見將軍！”一名黑瘦的男子聞言，上前一步，回話的同時也再次向朝著蕭嵩施禮。
牛仙客，平涼鶉觚縣人，出身邊疆小吏，後因軍功累遷至洮州司馬，被王君？招至身邊授予判官一職。
蕭嵩望了牛仙客一眼，點了點桌上輿圖，說道:“別說廢話，你速速說明河西的情況。
“屬下遵命！”
牛仙客走到輿圖一側，指著輿圖上標出的城池，說道：“眼下，河西的赤水、建康、大斗、寧寇、玉門等八軍再加上張掖守捉、烏城守捉、交城守捉、白亭守捉，總兵力為七萬人，戰馬兩萬匹，涼州城內的赤水軍為主力，統兵三萬人，戰馬一萬餘匹。”
守捉，邊兵守戍者，大者稱軍，小者稱守捉，守捉駐兵三百至千人不等。
蕭嵩點了點頭：“此次，吐蕃是如何來襲？”
八百里加急只說了吐蕃劫掠了甘州、瓜州，擄走王壽，王君？追擊而身死，但吐蕃究竟如何用兵，蕭嵩卻是不知。
牛仙客低頭在輿圖上指向一處，說道：“悉諾邏進大斗谷，而後直奔甘州。”
說著，他又將指向另一處，繼續道:“王使節由涼州倉促馳援甘州，卻是兵力不足，幸而天降大雪，悉諾邏才撤軍退向大非川，王使節帶軍追擊，卻不想回紇反叛，王使節身死。”
說到此處，牛仙客的聲音略有哽咽，可一想此時不是傷心的時候，趕忙收拾了心情，繼續道：“而後，張景順帶兵趕到，這才搶回了王使節屍骸。”
蕭嵩望著眼前的輿圖，發覺祁連山並非鐵板一塊。
甘州以南，弱水河谷附近，有大斗谷可以同行，從悉諾邏的撤軍路線，定是回撤至石堡城，以獲得物資補給。
“如今，瓜州怎麼樣了？”蕭嵩又問。
“瓜州城毀，城內物資被劫掠一空，百姓惴惴不安，幸建康軍使張守圭主持城中事！”
牛仙客嘆了一口氣，瓜州在玉門關外，周遭平曠，易攻難守，吐蕃此次大肆劫掠，想來城中應該也沒剩下多少東西了。
朝廷疆域遼闊，大食以下均屬唐土，從西域各國取來的眾多寶物，多囤積在瓜州城。
這些物資不僅供應河西唐軍，另有朝廷經營西域的儲備，如此被劫掠一空，河西可就更難了。
“悉諾邏？”蕭嵩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重重在桌案上敲了敲，問道:“他是何人？”
此前，蕭嵩從未聽聞吐蕃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牛仙客說道:“蕭使節，此人姓韋！”
王世川在一旁聽得全神貫注，見牛仙客賣關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姓韋怎麼了？他們家專出將軍？”
牛仙客愕然抬頭，看了一眼蕭嵩身旁發問的小將，聽聞陛下義子、千牛衛將軍隨軍前來，想必應該就是這位吧！
都是養在京城的貴族，也就是來鍍一層金而已。
“韋氏，吐蕃四大姓之一。”
蕭嵩緩聲說道：“世川，你有所不知，吐蕃大相都是韋氏的人擔著，他們對吐蕃王室可謂忠心耿耿。”
牛仙客接話:“蕭使節說得沒錯，聽聞悉諾邏已是受封為大相！”
“大相！”蕭嵩眼射精光，覺得這次還真是遇上了一個好對手。
“傳我軍令！”
蕭嵩看著下方的將士，說道：“牛仙客、裴寬為河西節度使判官，掌軍政事，令張守圭為瓜州刺史。”
牛仙客聽聞，卻是大吃一驚，抬頭不知所措地望著蕭嵩，原以為蕭嵩來了之後，自己這個判官也便算是做到頭了，哪想到還會被繼續任用？
裴寬本就是蕭嵩的心腹之人，聞言並無異議，領命後衝著牛仙客點了點頭。
“卑職羞慚，卑職領命！”
牛仙客飽含熱淚，低頭施禮。
此刻，王世川也看出了牛仙客忐忑不安的原因，原來是怕新官上任後，自己丟了官職呀！
蕭嵩繼續命道:“郭虛己為河西行軍司馬，主兵修甲，協理軍務！”
郭虛己為皇帝妃子郭順儀的兄長，出身太原郭氏，原先也任過河西節度判官，為人至善，更兼勇猛，甚得軍民擁戴。
郭虛己為人穩重，進入府衙未曾流露過忐忑，如今得了任命卻也波瀾不驚，蕭嵩看在心裡，心中暗自讚許。
“王世川！”
王世川正看著牛仙客流淚呢，便被點了名字。
“卑職在！”王世川趕忙拱手執禮，心中暗自激動，這是要給自己派任務吧！這次被吐蕃打了臉，咱們是不是要打回來！
“你押送軍需前往瓜州，越快越好，送到之後即刻返回，不得有誤！”
蕭嵩的話語不同與往日的和善，大將軍的威壓之勢立現，王世川雖然對自己成了運輸小隊長有些不盡人意，卻也高聲領命。
“世川，你當記住。”
蕭嵩伸手扶住王世川的胳膊，輕聲道：“萬事當謹慎小心，叔父信你有本事，也信你不會讓陛下失望，讓你的阿爺失望，讓叔父失望，記住了嗎？”
“請叔父放心，世川絕不會誤了差事。”
說罷，王世川凜然正色，衝著蕭嵩躬身執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