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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暗流35

至於周禮哪裡,他一般不願去,怎麼說呢,可以說他又當又立,但他就是不想與閹黨沾邊,所以,這事兒雖然周禮也摻和進來了,但王勤卻一直與他沒有什麼聯絡,此時出了事情,再去找人,未免有些臨時抱佛腳了。

不過,這事兒牽扯的可不是一人兩人,只要參與進去了,看張璟這個架勢,怕是都沒跑。所以,不管怎麼說,還是應該給周禮提個醒的。

萬一周禮哪裡有什麼好辦法,也能讓自己逃過一劫。

王勤乾脆班也顧不得上了,匆匆忙忙的提筆寫了一張字條,裝入信封,用火漆封了,又偷偷往四下看了看後,周圍除了幾個皂吏之外,並無其他人,於是將書信裝入袖中,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給周禮打個招呼罷了,只需要把寫好的密信交給周禮的家僕即可,倒也不必去見人,反正二人也沒什麼交情。

兵部距離周禮的私第不算太遠,王勤走的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到了周禮家門口,“本官乃是車架司郎中王勤,這裡有封書信,請轉呈周公公。”

下人不敢怠慢,拿著信便去找周禮。

周禮看了看信封的火漆封條,用竹刀挑開信封,看完之後,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不由得一拍桌子,“豎子欺人太甚!”

這可真是按下葫蘆起來瓢,鹽務的事兒就夠讓他頭疼的了,因為兵力的緣故,他們好容易有個喘息的機會,可以趁這段時間想個萬全之策,哪怕棄車保帥都不是不能接受。

互通亨已經回新安,跟胡、汪、李等幾個大鹽商的宗族商量對策去了,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幾家的主事人就會來京城,與自己商量對策。

讓他們放棄暴利的私鹽,是不可能的事情,若他們放棄了,西商與晉商則會趁機蠶食他們好容易搶下來的份額。畢竟若是僅靠開中的那點鹽引,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就算開中賺錢,比起西商和晉商的地理優勢,他們也很難佔到便宜。

更不必說,開中根本不賺錢,若不是有私鹽撐著,誰願意去開中啊?而隨著徽商在兩淮鹽務中的優勢越來越大,西商與晉商,特別是晉商,以往遍佈邊鎮的商屯,如今也逐漸廢棄。

為何?私鹽份額被擠佔,賺不到錢了,自然也就不再以開中為主業了。

這私鹽的事情還沒找出個萬全之策來,運河上私設鈔關的事情又被張璟給察覺了。

周禮真的想問問張璟,你說你沒事總盯著咱家幹嘛?咱家撈點銀子,怎麼就那麼難?

不過,周禮心裡還是有點數的,知道自己乾的這些破事兒,若是真有一天秋後算賬,自己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所以,惱怒歸惱怒,還是得想辦法,

閹人的定位就是皇家的家奴,所以,有什麼事兒當然是要找主人的。但問題是,他們這些家奴打著主人的旗號,做的事情著實有些不地道,如何遮掩過去,才是關鍵。

要是遮掩不過去,皇帝可不會管你家奴不家奴的,欺主的家奴更加可恨不是!

私設鈔關這事兒吧,其實好遮掩,說白了,也收不了多少錢,那些跑單幫的,有多少錢往裡填?就是沒錢,他們也不敢逼迫過甚,萬一鬧起來,不好收場不是。

主要還是私鹽啊。這裡面牽扯的利益著實是太大了!兩淮的鹽場都是海鹽,海鹽這玩意,哪裡有個定數?長年累月的曬制,完全可以說要多少有多少。

而又是鹽使司、又是批驗所的,其實無甚用處。只要從鹽場裡把鹽運出來,官鹽、私鹽的,又有什麼區別?

若不是因為運力所限,這群商人真的能把兩淮的鹽場給搬空了。

“唉,”周禮嘆了口氣,不論是李秉還是張璟,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兒,這兩位之所以明面上按兵不動,只不過是在積蓄力量罷了,畢竟南京兵力空虛,若是想把私鹽市場給整頓一番,手裡沒兵是萬萬不行的。

但暗地裡,這兩位恐怕早就開始派人調查取證了,一旦新軍成軍,張璟和李秉恐怕會立即動手,絲毫不會猶豫,他們可不會管這裡面到底牽涉到誰呢。

不論張璟還是李秉,都是心志堅定,行事果決,甚至可以說是心狠手辣之人,那個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若是讓他們抓到了證據,參與到私鹽中的鹽商、官員、宗族,都討不到好去。

看看這兩位的行事吧。張璟任錦衣衛指揮僉事的時候,把京師殺的人頭滾滾,京師的組織成員為之一清,就連遊手好閒的無賴都少了許多,就別說那些作惡多端的組織成員了,那真是不問緣由,若敢反抗,殺無赦。

即便是老老實實束手就擒的,也都被髮配到了西山煤礦,充當苦力,短短的三年多時間,當年抓獲的那兩萬多人,此時僅剩了幾千人。

其餘的都累死了。當然,這怨不得張璟,西山煤礦是內官監在掌理,京師,甚至北六省一大半的煤球都靠這些人生產呢,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儘管戶部每月都會審計,但這麼大的數量,想撈錢,簡直太簡單了,掌管此事的曹吉祥、陳瑾又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的。

至於李秉,那就更不必說了,巡撫宣府的時候,總兵、鎮守中官被他壓得抬不起頭來,更有甚者,北虜來犯時,此人經常披堅執銳,與士卒一同上陣殺敵。

這兩位還有一樣極為相似,那便是家裡都不是缺錢的主兒,而且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貪不賄,官聲極佳,這樣的人,你把再多的銀子擺在他們面前,他們都不會多看一眼。

所以,趁早別指望這兩位會見財起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轉眼間,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南京京營的清勾已經接近尾聲,不論是主持此事的中府左都督任禮,還是被張璟派過去監督此事的喬英,在這件差事上,都算得上是兢兢業業,沒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將因為各種原因,或逃或亡,而造成缺員事實的人都清理了一番。而剩下的這兩萬餘人也都重新整理,重立籍冊。

經過一番斟酌,讓那些年紀大的無法再操練、巡邏計程車卒各自優養後,僅剩一萬出頭還能用得上,但就是這萬餘人,也有一半年紀不小了,其餘的一半則是這些人的子孫。

這些人哪怕是年輕,素質也極為低下,就算是與新軍一起操練,也成不了精銳,張璟索性把這些人編為一營,借用了原先大教場營的名頭,向朝廷要了任命後,讓宋強、韓立二人統領,一邊操練,一邊負責京城的防衛,以及部分江防。

江防的主力是分駐九江、鎮江的操江營,由南京都察院都御史兼任操江御史,南京京營只是協防。而張璟作為參贊南京機務官,督理江防。

說實話,京營都糜爛成這個樣子了,操江水軍又能好到哪裡去?不過,張璟暫時還顧不上操江營的事情,反正有操江御史,張璟先命寇深自查自理,若是寇深把握不住這個機會,張璟也無話可說,給你機會你都不中用,怨得了誰?

當然,若是寇深能夠把操江水軍整頓好了,張璟也不會節外生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也就算了。有錯能改,善莫大焉。

相比於清勾南京京營的順利,新軍募兵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除了前三天一下子招募了萬餘人之外,到現在都半個月了,才招募了一萬五千多人,也就是說,後來十幾天的時間,才招募了不到五千人,這其中的差距,的確令人側目。

“具體情況如何?”張璟看向齊亮,“可有所獲?”

“啟稟郎君,”齊亮回道,“京城內合適的人幾乎都招募的差不多了,而其他州府的人,即便有投軍之心,也多受當地大戶所制,難以成行。”

張璟點點頭,這事兒怎麼說,當地的宗族大戶透過各種手段侵佔兼併百姓的土地,而那些失地的百姓迫於生計,只能租種當地宗族大戶的土地,成為佃戶,久而久之,這些人便在官府的魚鱗黃冊上消失了。

而官府收取賦稅則是按照人頭收的,黃冊上沒這個人了,自然就收不到稅。而實際上,這些人是存在的,只不過成了隱戶罷了。

而那些成不了佃戶的人,便會聚在一起,成為流民。

不僅是大明,歷朝歷代,地主階層兼併土地,隱瞞戶口,大肆挖朝廷的牆角,改朝換代,多是因此而發生。

百姓們無路可走,那只有造反了。只不過是幾乎所有的農民起義都無法堅持到最後罷了,即便有所堅持,其勝利果實也基本都會被竊取,為他人做了嫁衣而已。

“我知道了,”張璟冷笑一聲,這是看準了自己手裡沒兵,奈何不了他們,所以便開始肆無忌憚了,打算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呀。

當然,也可能是想趁機向自己展示一下力量,大家有什麼事情都好商量,何必鬧僵呢?

至於是什麼事情,當然是私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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