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摧敵（二）
李湛此時正在簡單地排程手下的騎兵，其實所謂的排程，也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命令，重騎兵放緩腳步，輕騎兵向前追擊。
這樣的排程並不是說他想要放李靖等人一馬，而是有著實際考慮的。
首先，重騎兵經過一段衝刺，馬力已經有些跟不上了，畢竟他們的馬匹雖然都是良駒，可負重太多，而且還是衝擊唐軍軍陣的主要力量，對馬的消耗是很大的。
若是強行讓重騎兵繼續衝擊，恐怕有不少人都沒有死於唐軍的攻擊，而會死於馬匹突然倒斃人載下去摔死了。
這樣不必要的損失，是李湛力圖避免的，重騎兵這樣金貴的兵種，誰損失誰心疼。
另外，現在雍軍的陣型也已經變了，不再是重騎兵一馬當先，成為整個雍軍最為突出的箭頭了，兩翼的輕騎兵因為速度快，已經超過重騎兵了。
本來在兩翼的狄青等人已經衝到了李湛的前頭，就算李湛不下達這樣的命令，陣型也會自動成為這樣。
說到底，大規模的騎兵排程實在太難了。
畢竟騎兵不同於步兵，行進間的速度很慢，可以從容的透過戰旗、軍鼓等手段進行調動，騎兵作戰往往只是一個瞬間，可能就跑出去了上千米。
一旦真的全力衝鋒起來，壓根就沒有可排程的空間，有時候真的只能全憑將領們的臨陣判斷。
何況，這次和唐軍的交戰也不同於之前李湛帶著騎兵遠征塞外，那時候他可以從容的探聽附近的訊息，安排相應的戰術。
誰讓當時草原上基本已經沒有能威脅到李湛所部的力量了呢？
正是因為有餘力，而且多為偷襲作戰，李湛所擁有的的騰挪空間就越大。
可現在是正面交鋒，還是和留守草原的老弱病殘完全沒得比的唐軍精銳，這時候李湛要做的就是一口氣衝散唐軍的所有陣型。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對面的主帥可是李靖！
要是李湛真的按照正規兵書上寫的，用騎兵圍著唐軍撕扯，或者斷唐軍的糧道，偷襲其大後方，李湛的心裡還真的沒底。
誰知道在李靖的排程下，唐軍能打出怎麼樣的奇蹟？
唯有這般看似無腦的一波流，反而是死死地剋制李靖這樣的大軍團指揮，用中國古代兵家們總結的就是兵形勢對上兵技巧和兵權謀，若是自身夠強，往往能直接一波帶走對方。
經典戰役大概就是項羽的鉅鹿之戰了。
就好比此刻，李湛明白單拼指揮，自己肯定比不過經驗豐富，天賦超群的李靖，可要論起亂拳打死老師傅，靠著個人武勇打出氣勢，打破陣型，得到了呂布的武力的李湛還是很有自信的。
在李湛下了輕騎兵衝擊的命令後，正在率領輕騎兵追擊的狄青眼中滿是對勝利的渴望，他作為輕騎兵的指揮官，對勝利的渴望已經由來已久了。
作為李湛很早就召喚出來的將領，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李湛總是覺得他是一個精於指揮，個人武力不足的將領。
往往李湛託付給狄青的都是防守類的任務，甚至是練兵！
可狄青當年恰恰是以個人勇武才從宋軍的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更何況，現在雍軍中那麼多將領都已經品嚐到了勝利的滋味了，可狄青真說起來，仗都沒打多少場呢！
這次之所以是他率領輕騎兵，也有藍玉等人有意想讓的原因。
他們也都不願意看到之前和自己一起輔佐李湛的將領，漸漸落於人後，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次跟唐軍打一仗，不管勝利於否，接下來李湛肯定是要大規模召喚文臣武將的。
要是此時不能在雍軍裡站穩腳跟，等到後來者漸多的時候，又如何能在猛將如雲的雍軍中出頭呢？
望著前方還在緩緩後撤的唐軍帥旗，狄青的臉上已經是一臉冰涼，用力的扣上自己那猙獰的面具，狄青大吼一聲。
“萬勝！”
他身後的騎兵們也是齊聲吼道。
“萬勝！”
這一仗，狄青必須要取勝，就算對手是歷史上戰功彪炳的李靖也一樣！
斬將奪旗，這武將最為榮耀的功勞，這次狄青總是要達成最基礎的一件吧？狄青的眼中只留下那杆高高聳起的帥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砍了這帥旗！
此時唐軍右翼出現的混亂，自然也被狄青注意到了，作為一位名將，這樣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面具下的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狠狠地一拍馬匹，率先衝了出去。
而他身後的這些輕騎兵們也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就衝了上去。
雍軍輕騎的喊殺聲一時間響徹雲霄，就連唐軍陣中的混亂引發的尖叫也被壓了下去，面對一個個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的沙州騎兵，唐軍右翼計程車卒們乖巧的丟下兵器，伏地乞降。
而狄青全然當做沒有看見他們，李湛有命令在，而且前面還有更大的軍功，他又怎麼會看上這樣的一小塊雞肋呢？
許是唐軍右翼崩潰的實在出乎人的意料，又或是狄青率軍衝的太猛、太快，當狄青帶兵直插唐軍中軍的時候，唐軍明顯猝不及防。
就連本來應該在接陣前射出的箭雨也沒了蹤影，餘下的只有慘烈的衝撞了。
在這樣沒有準備的時候，遭到雍軍輕騎兵的一連串衝撞，唐軍明顯吃了大虧，成排的唐軍被這些騎兵沖垮，有些人甚至直接飛了出去。
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去，雖然狄青帶著的騎兵經過一輪衝撞，速度降下來了，可他們已經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裡的鋼刀。
刀叢如林，他們手裡的鋼刀揮下，收割的就是一條條唐軍的性命。
鮮血流淌了一地，真真是血流成河。
雖然有唐軍在中層將校的排程下試圖進行反抗，對雍軍的行進確實造成了一定的阻礙，可只要看到這樣的人，狄青就會毫不猶豫的帶著一些親衛衝鋒，踏碎所有反抗的人。
若是程咬金現在在中軍，可能還有人能站出來跟狄青廝殺，可程咬金現在在左翼組織人抵抗，眼下李靖跟前的唐軍軍將，沒人能在武力上和狄青抗衡了。
本來他們的武力就有一定的差距，何況一方是大勝之姿，而另一方卻是潰敗，這樣的情況下，縱然唐將手上有十成的武藝能發揮出來六七成就已經很不錯了。
於是乎，這場戰爭就成了一場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