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長安紛亂
馬蹄聲揚，一騎西來，匆匆趕進長安城。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李湛奪了左驍衛的林放。都不用細看，就能發現他此時的狼狽。為了儘快回稟李二，雍王李湛身上發生的變化，他也是快拼了命了。
一路從沙洲走來，真的是人不卸甲，馬不卸鞍，如今的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惡臭氣味。
縱然如此狼狽，但林放還是牢牢記住自己的使命，直衝皇宮而去。
正在宮門前把守計程車卒看到林放的樣子連忙上前攔住，大聲喝道。
“來著止步，可有出入宮禁的令牌？”
林放也不生氣，急忙遞出代表自己左驍衛身份的令牌。
“我是左驍衛的校尉，之前被派去護送雍王就藩。”
守門將士大為訝異。
“雍王那是出了什麼事嗎？有軍情為何不用八百里加急？”
林放無話可說，只是嘆了口氣。
那將士一看林放這樣子，也就明白事情恐怕不簡單，索性就不問了，給林放放行後多囑咐了一句。
“如今陛下正在召見群臣，你的事若不是特別緊急，暫且就別去面聖了，以免衝撞了大人物。”
林放大方一笑。
“承兄弟情了。”
但林放卻並沒有按照守門將士說的那樣，而是火速趕往太極宮。直到他走到甘露殿，林放才再次向守門的侍衛做了通報，宣告自己有要事面聖。
李二聽到又是沙洲方向的來人稟報有要事，他的眉頭就皺在一起了。
他前陣子才收到那邊的信件，對李湛這個逆子真是有點厭棄，就那片破沙漠，他還非要搞出來那麼多事，真真是不當人子！
但是當他聽到來人是左驍衛的林放，他的動作就為之一頓，他李二派出去的人他自己清楚，當初他可是下的死命令。
那群跟著李湛的左驍衛，就不能回來，他們既是在監視李湛的一舉一動，也算是對他的一種保護，再怎麼說也是他李二的兒子，不可能讓李湛死在那個荒漠裡。
殿下群臣雖然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事，但有內侍湊到李二身邊說小話，這是都能看得到的，於是乎大家都默契的不再做聲。
“宣他進來吧。”
李二的話語很平靜，讓人聽不出喜怒來。
沒等多久，林放就頂著一身破爛的裝束上殿了，殿中那群士族出身的大臣紛紛皺眉，倒是那些亂世中拼殺出來的大將視若無睹，反而在猜測是哪裡又要打仗了嗎？
沒讓眾人等多久，林放得了李二的允許後就開始訴說自己在雍地或者現在應該叫整個沙洲的遭遇。
林放敘述的時間不短，可沒有一個人打斷他的話，全都沉浸在震驚之中。
待到林放說完，李二隻是沉悶的問了句。
“你能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林放斬釘截鐵的回道。
“若有虛言，臣願受萬劍穿心之刑！”
頓時大殿上一陣死寂，良久之後，從皇座上飄來一句。
“你先下去吧。”
林放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退了出去。
林放一出去，李二就發問了。
“諸位愛卿怎麼看這事？要不裴寂你先來說說，看看我那逆子手上的三千重騎是哪來的？他裝備上萬士卒的甲冑又是哪來的？”
裴寂一聽，心中就一陣哀嘆，皇帝果然先找他要說法了，眼看都直呼他的名字了，明顯是把賬算到他頭上了。
可這事，他裴寂是真的一點都不清楚啊！
萬般無奈之下，裴寂只能脫帽謝罪。
“臣年老體衰，雍地的事確實不知，請乞骸骨。”
裴寂的態度很明顯，我躺平了，不當這官了，你李二愛咋地咋地吧。
可他的這番表態更是大大激怒了李二。
李二憤怒的一拍桌案咆哮道。
“不知道？之前那次雍地莫名被人送去兩萬百姓，我沒追究你們，可這上萬人的甲冑兵器，是能一笑而過的事嗎？！”
“朕知道你們有些人，還是懷念太上皇執政的時候，但也不能如此行事吧！有本事就親自出面帶兵，為何要扯上雍王？！”
李二是真的出奇的憤怒了，之前李湛叫囂要兩年內帶兵殺回來，解救李淵，他只當是孩子的玩笑話，他也知道李湛這人缺心眼，自己老爹當皇帝他都不滿意，認為不應該逼迫李淵。
但，現在這數萬副甲冑兵器，明擺著是有人想看他李二的樂子，希望他和李湛父子相殘，心思如此惡毒，李二怎麼可能忍得了！
李二的咆哮聲在整個甘露殿裡迴盪，大殿之上竟無一人敢站出來勸阻李二。
就是長孫無忌雖然一直覺得李湛是禍害的，也不敢再火上澆油了，誰也不知道李二憤怒以後會造成什麼後果。
但大殿中的文武百官，心情都是統一的，真真的震驚。
如今是李二隻注意到了三千重騎和上萬甲冑的事，他還沒發現林放的彙報中，李湛已經完全拿下沙洲了。
沙洲原來的安興貴也不是吃素的，李湛的這番動作證明他手下不單單是士卒能打，更有優秀將領統帥。
更不要說，還有林放提到的什麼仙糧。
在他們看來，仙糧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還在給李湛輸送糧草，不過想想就明白，連甲冑都敢輸送了，誰還會在乎那點糧草？
眼看局面越來越僵持，讓人們沒想到的是，平素裡和裴寂有些不合的蕭瑀居然站出來幫著裴寂說話了。
“陛下，此事如今還未查明，依臣來看，恐怕也不會是裴公所為。事情可能還需進一步查明，但現在的重點也不在這了，而在於陛下是如何看待雍王殿下的。”
李二略顯沉默，忽然開口說道。
“理由！你為何覺得不是裴寂所為？”
“裴寂沒這個能力！”
蕭瑀的話簡短有力，也讓本來還在心中暗自感激他的裴寂打消了這個念頭。
李二心中的怒火，也慢慢消下去了，此時聽到蕭瑀的話，似乎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要還是像之前報告說的，有人往李湛那輸送百姓，這個裴寂倒是能做的到，但這麼多甲冑就真的有點超出裴寂這人的能力了。
他李二跟裴寂發生衝突不止一次了，裴寂什麼水平，李二心裡也有數，只是之前一時間被怒火矇蔽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