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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賈母嘔血

賈蓉的暗衛裝備精良,雖然人數不佔優,但面對持冷兵器的叛軍是壓倒性的優勢。

即便對方能以弓弩相抗,但早已軍心大亂的叛軍,已組建不起成規制的軍陣放箭,難對暗衛造成影響。

一路肅清叛軍,徑直走過宮道,來到太和殿下。

入眼就能看見,正與羽林軍對峙的叛軍,由劉恆率領著。

“射擊!”

賈蓉一聲令下,暗衛再列隊上前,提起火槍便射向中間的叛軍。

叛軍步卒手中重盾,將將能抵擋一陣,可如今只能龜縮在中間,再不能出擊,已是無力迴天的情景。

劉恆在陣中撥轉馬頭,走到後方,看見來人,目眥欲裂怒聲道:“賈蓉,又是你來壞我大事?”

賈蓉不搭話,見叛軍至少還有千餘人,一時間難以解決戰鬥,護下隆泰帝的安危,大聲道:“爾等皆被劉恆蠱惑,犯下欺君罔上的大罪過。今放下兵器,舉手投降,可只誅首惡,不夷三族。”

賈蓉的吼聲傳遍當場,叛軍的軍心更加動搖,陣中浮動起來。

劉恆忙怒道:“今時今日你們安能再信他的話,他算個什麼能決定你們的罪過,當下只有奮力一搏以成大事。”

劉恆的話還沒說完,又聽得外間的賈蓉道:“我數三聲,再不放下兵刃者,夷九族殺無赦!”

“一!”

“二!”

叛軍感到如滔天巨浪一般的氣勢威壓而來。

場間眾人不是無父無母之人,都有親眷,若是自己在外打拼,捐軀身死也就罷了。

可是要連累家中親人,甚至父老鄉親遭受無妄之災,只要不是鐵石心腸之輩都會動搖。

漸漸,陣中響起了兵器擲地的聲音。

劉恆更是急的語無倫次,撥馬在陣中團團轉著。

“你,你們,你們怎能信他說的話,他不過是指揮使,能定你們的罪過?”

“朕來定!”

賈蓉來救駕,危急已經解除,隆泰帝由羽林衛護著又站到臺前來。

“再不束手投降者,朕夷他九族,任何沾親帶故之人,皆不留活口!”

這句話似是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叛軍的心理防線。

眾人齊齊放下手中武備,卸去盔甲,伏跪於地。

“臣等死罪,還望陛下信守承諾,不牽扯無辜。”

就連劉恆身邊的仇都尉也下馬,跪在地上。

只有劉恆立馬於陣中,顯得那麼突兀,又極度可笑。

劉恆也感到自己像個笑話一樣,仰天大笑起來,似是在嘲笑自己,又或是不公的命運。

“父親,這就是你多年的籌備,竟被一小子打破了亂局。”

劉恆已經明白了。

當下並沒有大批京營士卒入皇城,那定是賈蓉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進入內城,帶來了這一隊兵馬。

“父親,你料想到了嗎?我們一脈還是無望大寶之位。”

說罷,劉恆抽出腰間佩劍,橫於身前,一提劍鋒,自刎墜於馬下。

賈蓉向前揮手,暗衛迅速上前,收起地上的一應武備,將所有叛軍壓下,送出皇城。

賈蓉一層層登上石階,迎著隆泰帝注視的目光,在不足一丈遠的地方立定,躬身行禮,“臣,救駕來遲,還望……”

請罪的話還沒說完,隆泰帝立即道:“不,你來得剛好。”

抬起頭,賈蓉從隆泰帝的眼睛中讀出了溫煦的目光,像是長輩看著有為的後輩一般的欣慰。

忽得,隆泰帝的身子晃了晃,往後墜去。

兩側呂方,虎子立即接住。

戴倫大驚,吼道:“請太醫,快去請太醫。”

賈蓉也立即上前檢視情況。

隆泰帝也並沒有暈過去,在呂方的攙扶下,重新坐回龍椅之上,長長喘著粗氣,語氣已然無力。

“朕的身體,朕自己最瞭解,當下並無不適,只是脫力。”

“朕老了,這一遭又耗去諸多精力,怕是難再修養好了。”

賈蓉安慰道:“陛下壽與天齊,怎能言老,新政的惠民之處還未顯現,陛下定得親眼見證了才是。”

隆泰帝笑著搖搖頭,“朕已無力處理當下亂局,賈蓉,呂方就交由你們兩個處理。皇城掃清叛軍,捉拿忠順親王,京城有趁亂胡作非為者,殺。”

“是,陛下安心休養,臣定處理妥當,還京城安寧。”

……

榮國府,

一聲炮響致使京城大亂。

為了免受波及,榮國府立即關閉了所有外門。

眾人盡皆聚在一堂,議論起外間的是非來。

賈政皺眉喃喃,“這京城裡怎麼還響起炮聲來了,難道是出了叛亂之事?”

賈母聞言也是十分驚訝,“本朝一直以來都是休養生息,陛下又仁政愛民,何仇何怨要起兵謀反。”

賈赦介面道:“能起兵謀反定不會是我四王八公一脈了,他們不至於做的如此之絕,最有可能便是親王黨。若真是親王黨這回二皇子可要慘了。”

說到皇子們身上,賈政更是想起王子騰的信,“南邊戰事不定,南安郡王殺良冒功,三皇子懷王也好不了,看來還是大皇子要入主東宮了。”

“什麼?”

聽到殺良冒功四個字,賈母忽然神情恍惚了一下。

“什麼殺良冒功?細細說來。”

賈政見賈母還不知情的模樣,也是有些意外,“前幾日南安郡王老王妃不是來求人情的嗎?南安郡王在南疆節節敗退,說是要賠款和親,南蕃君王才肯退兵。”

“而且點明要娶南安郡王的妹妹為妾,才肯善罷甘休。”

聽聞此言,賈母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登時要暈了過去。

“老太太!”

場間人都慌了,忙上前扶著,檢視情況。

賈政也有些急了,忙問著,“老太太好好的,怎突然成了這副模樣?”

王夫人哭道:“前幾日老王妃不是來求情的,是來說媒的。”

“說媒?”

“是讓探春嫁給南蕃王,這遭老爺說了才知曉是替那南安郡王府去和親了。”

“什麼?”

賈政氣的也是身子晃了晃,探春雖是庶出,但平日裡也是極為幹練的,比元春雖有不足,但在府上也是能看管事的,很是順他的心意。

這一遭遠嫁,遠走異國他鄉,還是以和親的身份為妾。

若是不被人發現她是冒充的還好,若是南蕃君王知道探春是假冒的,盛怒之下怎還會有她的好日子過。

愈想,賈政心裡頭愈發酸澀,“如今探春在何處?”

王夫人抹著兩把眼淚,“昨日裡南安郡王府催的急切,沒與老爺說就將人接走了,恐怕昨日就已經出城了,乘水路南下,怕是有百餘里了。”

賈政再看向賈母,“老祖宗,您怎能這般草率就將三丫頭的婚事定下來啊!”

面對指責,賈母心中有愧,也是流出兩行老淚,“是我利慾薰心,是我利慾薰心,我害了三丫頭。

一陣猛烈的咳嗦過後,喉嚨間顯出一絲甘甜,吐到手帕上便是一絲血跡。

“啊!老太太咳血了!”

鴛鴦慌忙的大叫了聲。

賈政急忙吩咐道:“快去請太醫!”

“老爺,外面來了好幾隊羽林軍和兵馬司的人,將東西兩府都圍了起來,不讓我們出去。”

有老嬤嬤抹著一把眼淚與賈政回話。

這時,賈母緩過一口氣來,拍著賈政的手道:“沒事,老婆子我還死不了。來禁衛圍府,定是東府裡出事了,政兒你快先去打探打探,別牽扯到西府上,害了這一大家子人。”

賈政點點頭,立即走出大堂。

屋中再只剩賈赦一個賈家在外的話事人。

賈母也是將他喚到身邊,言語安撫,“赦兒,老婆子我知你心中怨氣頗重,當我是個偏心眼的,向著政兒不向著你。你可知,你是有爵位在身的,只要不犯大錯都會過好這一輩子。”

“可政兒不同了,你們兄弟二人,都不是能入伍參軍的料子,他無成事,只得多分些錢財,讓他的稍安逸些,不必受苦。”

“當下時局大亂,東府裡不知鬧了何事,賈家正值困境,你二人不可再藏匿私信,定要通力合作,使賈家能在動亂中安穩存續。”

“往後,老婆子我攢的這些家底,也不是不能多分一些往東路院,但你可切記不可再鋪張浪費,定要持起家業來。”

賈母語速很慢,用盡了氣力與賈赦說著好話。

其餘眾人盡皆迴避著。

賈赦甚是感動,一面附和著,一面安慰著賈母,使她順心。

等到賈母心力交猝,再不能支撐精神,昏睡過去。

賈赦方走下軟榻,引著邢夫人回了東路院裡。

一入門,賈赦便來到桌案邊,提筆寫起書信來。

邢夫人揮退了丫鬟,嬤嬤,親手在一旁磨墨。

“老爺,怎麼璉兒去了以後,你更在意起這家業來了。忙前忙後的,最後怕是都要為蘭哥兒做嫁衣了。”

賈赦搖頭笑笑道:“襲爵的事,哪是老太太一句話能定下來的。即便讓他兼祧兩房,還是得過了宗人府這一關。”

“當下時局大變,羽林軍出皇宮定是叛軍已敗,懷王,康王都失勢,獨有秦王沒牽扯進來,這下是我們壓對了。”

邢夫人驚喜問道:“若是秦王殿下登基,老爺是不是還可以升爵?”

賈赦點點頭,“應是有機會的,與皇后、秦王殿下書信往來間,他們也多次提了這事,等秦王登基以後,定會善待我賈家,再升爵位,保子孫蒙蔭。”

邢夫人再嘆道:“只可惜璉兒個苦命的去的太早了,鳳丫頭也不爭氣沒延續下我長房的香火。”

賈赦一把將邢夫人摟在腿上,笑道:“求人不如求己,夫人與我生一個不就是這長房嫡脈了。”

邢夫人垂著頭,應道:“若是老爺想要,那奴家自然願意生,不過奴家年歲大了,只恐難生出個哥來。”

“若是老爺不棄,可以再尋幾門妾室進來,若是當中有一人懷了,我吃幾幅中藥假孕,將哥兒抱過來當長房嫡脈養著,這西府偌大家業,不還是到我們長房手上了?”

賈赦更是心喜,“有夫人出謀劃策,這家業定會盡收手中,家有賢妻啊。”

……

新府,

賈蓉處理完宮中一切事務,便是歸心似箭,立即返回府上。

才到門前就見大門緊閉著,一旁的小門中留著小小的視窗,順著望進去,裡間祝家子弟盡皆持著兵刃。

賈蓉皺眉,往裡間喚道:“來人。”

一聽聲音,便知道是老爺回來了。

立即有門子出來,迎著賈蓉回府。

“老爺。”

“這府上出了何事,怎得都持著兵刃?”

賈蓉皺眉問著門子。

門子不敢怠慢立即回話,“回老爺的話,昨日夜裡寧國府賈珍來訪,卻是不懷好意來府上做亂,被護院們擒下了,如今正關在倉房裡。”

“夫人怎樣了?”

“夫人沒事,由枝雙姑娘護著,沒傷到一分一毫。”

聽了門子的稟報,賈蓉才放下心來。

“柳姑娘,來與我這邊走吧。”

引著一眾人回府,賈蓉心中急切,步伐極快,迅速穿過遊廊,徑直往後院走去。

一入房,就將秦可卿擁入懷裡。

“可卿,讓你受驚了,沒傷到吧。”

上下摸索著,又扶著肩頭打量了一番,見沒變了模樣,賈蓉才放下心來。

“老爺?不是說要月餘才能回來?”

賈蓉突然歸來,讓秦可卿也很是心喜,眼中流淌的滿是愛意。

“京中事急,便趕路回京了。處理了宮中事務,我放心不下家裡,就請命先行回府了。”

秦可卿點點頭,“我沒事,多虧了枝雙姑娘,寸步不離護著我。”

兩人又是一陣恩愛纏綿,秦可卿方才透過賈蓉的身型,看到門口的人。

一把推開賈蓉,紅著臉問道:“府上來了客人,爺怎得也不說一聲,當著客人的面還與奴家動手動腳……”

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細若蚊音。

賈蓉摸摸後腦,方記起來,“這是柳姑娘,我們從大同相識,在外忙了我不少忙,我也得幫她做一件事。她在大同有仇家不方便落腳,我便先引著她回來府上了。”

柳香凝上前一步,與秦可卿欠身一禮,“見過夫人,怨不得賈指揮使著急歸家,府上夫人天姿國色如此,賈指揮使在外自然惦念著,這應就是古人言的英雄難過美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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