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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坑女(大章 )

自從賈蓉離開後,林黛玉在房中總是心神不寧。

賈蓉竟然有事瞞著她,而且僅瞞著她,薛寶琴卻沒瞞著,這怎麼能行?

在長椅上出了會兒神,黛玉開口道:“雪雁,你去偏房問問,蓉哥兒到底出去做什麼了。”

“啊?”雪雁一臉苦澀,“我和薛小姐的丫鬟小螺起了好幾次口角了,我去問她定不會告訴我的。”

黛玉柳葉彎眉微微蹙起,“那你就說些好聽的,反正不管怎樣問來了就是。”

小姐發話了,雪雁也不能違背,抬著沉重的步子往外面去了。

“瞧見那小螺趾高氣揚的樣子就生氣,小姐還讓我來說好話,這怎麼說得出口。不就是胸前多了兩坨肉,有什麼好神氣的,呸,狐媚子。”

一面想著,雪雁一面往偏房門前走去。

咚咚咚,雪雁輕叩了三下房門,不久裡間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被拉開,小螺探出頭望了門前的垂著頭的雪雁一眼,語氣中帶著不屑,“怎麼?你有事?”

雪雁揚起笑臉道:“嘿嘿,我家小姐讓我來問問,晚上薛姑娘想吃什麼?”

小螺仰著頭,想了想道:“蓉大爺做的東坡肉多拿一些,還有蓉大爺做的菜都要一些,廚娘做的菜就不要了。”

本來雪雁看著仰首挺胸的小螺很不順眼,一提到東坡肉頓時興致來了,“薛姑娘也喜歡東坡肉?”

小螺回頭往裡間看了看,俯在雪雁耳邊道:“不是,小姐不喜歡吃,我喜歡吃。”

雪雁瞪起眼睛,“巧了我也一樣,我家小姐也不喜歡。以往小姐從來不給我們吃這麼油膩的吃食。”

說起吃,兩隻饞貓開啟了話匣子,完全不再似之前的針鋒相對。

雪雁說著在賈府裡吃到過的珍饈,還有賈蓉為他們做過的菜餚。而小螺也講述著伴寶琴遊覽四處所嘗過的特色美食,兩人聊的是不亦樂乎。

直至屋內寶琴喚了小螺一聲,兩人才醒悟過來。

“我先不和你說了,我家小姐叫我了。”

雪雁扯住小螺的衣角,趕忙問道:“小螺,你可知道小蓉大爺出去作什麼?”

“這不好告訴你,而且我告訴你,你也不會信的。”

“你這討厭,你不說還說我不信?”雪雁撅起嘴來。

剛交到的好朋友,小螺便由著她的性子,“蓉大爺在外可是威風得緊,你是沒見到,才不像你說的那般溫文爾雅,我是見過的。蓉大爺這次出去應是代林大人領兵剿鹽了。”

雪雁嘴巴張大,一臉難以置信,“當真?小蓉大爺出去統兵打仗了?”

“我們的關係,我還能騙你不成,我該進屋去了,記得多送些肉過來。”

小螺緊往房裡走著,帶上了門,裡間傳來寶琴的聲音,“小螺,怎得還不進來,在外面作什麼呢?”

“哦,沒做什麼,雪雁來問我們晚上吃什麼了,我剛才與她說清楚。”

“哎,也不知道蓉哥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屋裡的聲音再聽不見了,雪雁在門前站著,愣了一會兒。

心中暗道:“小蓉大爺竟然會出去做這種事,這豈不是很危險。”

雪雁想著那個平日裡與他在灶房中相處,總是溫溫柔柔的摸她腦袋的小蓉大爺上陣殺敵,完全想像不出是怎樣的景象。

“不過,小姐之前在賈府的時候也說過小蓉大爺是個有能為的,在外對付侯爵府什麼的,沒準這是真的,不行得趕快與小姐說清楚。”

雪雁忙抬腿轉身,回了房裡尋黛玉。

“小姐,我問出小蓉大爺去做什麼了。”

望著窗前開得正豔的花出神的黛玉轉身過來,“你說吧,是去做什麼了?”

“小蓉大爺是代老爺出去剿私鹽了。”

“嗯?”黛玉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拉住雪雁的手臂。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雪雁被黛玉拉了一個踉蹌,穩住了身形才繼續道:“小蓉大爺代老爺統兵打仗去了。”

“怎麼會呢?他怎麼能替父親呢?”

黛玉此時才明白為什麼賈蓉走前不想告訴他,又說不適合她聽,大概是不想讓她擔心吧。

可她又怎會不擔心,心中還是不相信雪雁說的是真的。

黛玉走出院子,徑直去正堂尋林如海。

紫鵑忙追上前去,“小姐,小姐,等等,那邊是外院了。”

黛玉沒顧著什麼禮節,直接邁出門去。一路上的小廝,管家,護院忙遮臉迴避,非禮勿視。

此時,林如海正在堂上翻閱公文,他亦是眉頭不展,有些為賈蓉擔憂,他總覺得這私鹽來得蹊蹺,其中有什麼陰謀在裡面。

堂外一陣喧譁聲,林如海放下手中毛筆,往門外望去,就見一身紗衣錦緞碎花裙踏著青色繡鞋的黛玉走到堂上來了。

林如海雙眼睜大,“玉兒你怎得過來了?”

安管家見小姐出來,也緊忙去關上了堂門,退去外面候著。

黛玉走到林如海下方才停住腳,問道:“爹爹,蓉哥兒出去做什麼了?”

林如海聽得出,女兒的語氣中夾了些質問,嘆息道:“他沒與你講?”

黛玉搖了搖頭,“未曾,蓉哥兒臨行前女兒曾問過他,可他並未與我明說。”

林如海徐徐道:“外面的事,你不該問的。”

“女兒知道外間的事不該是婦道人家多嘴,可爹爹將鹽兵交由蓉哥兒統帥也不合規矩啊。”

見黛玉不依不饒,從小到大哪曾這樣與他說話過,林如海不得不感慨女兒是長大了。

“蓉哥兒並不是平時見到的那般簡單,他是真正的賈家麒麟兒,這事應該由他來做,是他的職責所在。”

“剿鹽是蓉哥兒的職責?”

林如海緩緩起身,走至黛玉面前,“是,這是蓉哥兒的職責,甚至高於父親的職責。你不必擔心他,他何曾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聽林如海說到擔心賈蓉,黛玉的臉色瞬間漲紅,忙辯解道:“我擔心他作什麼,我是擔心父親行事不合規矩招致麻煩。”

林如海笑道:“好,好,時候不早了,你送我回去吧。”

黛玉一手攙扶著林如海,往堂外走去。

林如海的身子恢復的很好,如今行走雖緩慢,倒也利落,由人攙扶著走回內院還是很輕鬆的事。

黛玉扶著林如海走在廊道中,紫鵑,雪雁,安管家都墜在後面。

林如海開口問道:“玉兒,你以為蓉哥兒是個怎樣的人。”

“討厭,招人煩,紈絝膏粱,下流種子,嘴裡沒一句實話的卑鄙小人。”

林如海苦笑,這怎麼一個好詞都沒有。

“玉兒這樣說可是有失公允了。”

黛玉仔細想了想,“雖然有諸般缺點,倒是也有好的地方。”

“那好在哪裡?”

“細心,體貼,通曉許多旁門,有一手好字也能吟詩作對,就是不知道文章寫得如何。”

“哦?蓉哥兒還會寫詩寫字,這爹爹倒是不知。”

黛玉搖了搖頭,“不是會寫,而是寫得很不錯,看上去反正比爹爹寫得要好。除此以外,還很有能為,在賈府上沒人能欺負了他,連老太太都讓著他些。”

“聽玉兒說的,找遍京城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蓉哥兒了。”

“那是自然,莫說便京城了,就是這號稱出盡才子的江南也找不出。”

林如海話風一轉,問道:“那比寶玉又如何?”

黛玉不假思索,“寶哥哥?他哪能和蓉哥兒比。”

“既然如此,爹爹就替你辭謝了老太太的好意。”

直到這個時候,黛玉才明白林如海在說什麼事,臊了個大紅臉。

“爹爹你真是壞極了,還來繞你的女兒,你自己走吧。”黛玉一把鬆開林如海,低著頭自己走了。

紫鵑和雪雁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小姐走了怎麼也得去追,與林如海行過禮後,忙追到前面去。

林如海失去了人攙扶,身子晃了晃,安管家上前一步扶住。

“老爺,小姐這是。”

林如海笑著搖搖頭,“不妨事,許久沒見過使小脾氣的玉兒了,在賈家這些年定是處處留意著才養成了這般小心謹慎的性子。”

“唉,往後爹爹定不會再讓你委屈了去。”

而另一邊,終於趕上了黛玉的紫鵑,雪雁兩人,忙關心著,“小姐,這是怎得了?”

“沒怎得,回去吧。哼,擔心蓉哥兒那個下流胚子作什麼,擔心都輪不上我們幾個,自然有大把人為他擔心著。”

……

站在門口的賈蓉回身笑對蔡旺德道:“此番話不過是孺子有感而發,當不得真,讓蔡大人見笑了。”

“哪裡,賈公子太過自謙了,這般才學在我見過的後輩當中該為魁首。”頓了頓再道:“當下時辰還早,賈公子不如在府上吃些粗茶淡飯,我們再一同趕往鹽兵駐地大營。”

賈蓉擺了擺手,“不必了,多謝蔡大人好意,公事在先,還是去大營早做準備的好。”

蔡旺德笑道:“是,該當如此,是我拘禮了。來人!備馬。”

賈蓉與蔡旺德兩人在前,又有幾名蔡家家丁跟隨著,從南門出城,往江南鹽兵大營而去。

乘船過江,江面上商船寥寥,不似往日一般繁華。

賈蓉下馬立在船頭,蔡旺德在一旁陪同,冷風迎面,賈蓉眯起眼睛望著對岸。

“蔡大人想要以多少人守這茫茫江面,多少人在岸邊接應呢?”

“依本官之意,僅留一個百戶在岸上接應,其餘人皆在江中橫船阻攔。”

以賈蓉粗略估計這江面至少得有千米左右,兩千鹽兵在這江面上阻攔能攔住什麼。

蔡旺德見賈蓉皺起眉,問道:“怎麼,賈公子以為不妥?”

剿鹽並不是賈蓉主要的事,他來此主要是面對黃家的陰謀,剿鹽的事便不多考慮,一心撲在自己的事上,只是少說兩句以作提醒。

“此事還由蔡大人定奪。江面甚寬,兩淮鹽兵下轄僅有兩個千戶,兩千餘人在這江面上怕是難以阻攔什麼。”

“江中停大船,另出小船在四處阻攔,如何?”

“那倒要看小船能否攔住商隊的船隻了,到了鹽兵大營可與兩位千戶商議一下。”

蔡旺德點了點頭,不再作聲。

以賈蓉之意,這鹽僅是途徑揚州,應也該找漕運御史來才對,但不知蔡旺德是作何打算,便也沒多言。

剿鹽時對方若是亡命之徒,持有兇器與鹽兵捉對廝殺,如此分散兵力還是有一定風險的。

賈蓉沒再發表什麼看法,他並沒官身,不該擔這份責任。

行船至江南,賈蓉與蔡旺德再次騎上馬徑直趕往鹽兵大營。

鹽兵就駐紮在臨近江邊的軍寨中,上岸後往東邊不足一盞茶的功夫便能看到寨子。

遠遠望過去已經能看到有兩隊人在寨門前候著。

兩騎從人群中傳出,直奔賈蓉二人而來。

兩名壯漢身披甲冑,齊齊下馬行禮道:“鹽衛千戶所千戶楊志德、秦勝,見過蔡運臺使,賈公子。”

賈蓉、蔡旺德也一同下馬,蔡旺德往前走出一步,“見過兩位,此番林大人將剿鹽之事全權交由我處理,還望兩位能夠與我通力配合,給林大人一個交代。”

“戰不畏死,定剿除鹽梟!”

賈蓉也與兩位千戶抱拳行禮,“見過兩位將軍。”

楊志德忙擺手客氣道:“小小千戶,怎當得將軍之名,賈公子出身一門雙國公的賈府,乃名門之後,襲了爵位你才是將軍啊。”

另一位千戶秦勝也上前道:“我們行伍之人,誰不知曉開國功臣榮寧兩國公,今日見到話本里的人物後輩,我們是倍感榮幸。”

賈蓉客氣道:“慚愧慚愧,我賈蓉是將門之後,卻不曾入伍,是墜了賈家門楣,丟了老祖宗的臉面。”

兩位千戶對視一眼,尷尬笑了笑,秦勝拍了拍賈蓉的肩膀道:“賈公子你是個明白人,說話也中聽。我就說些實話,你莫要怪罪於我。”

“怎會,秦千戶有言便講。”

輕咳一聲,秦勝徐徐道:“說實在的我們在軍隊中摸爬滾打的老兵,真是瞧不起如今將門那些酒肉公子。但今日見了賈公子,我老秦以為與那類人不同。能說出這兩句自責之言,是心懷大氣魄的,賈公子定心懷凌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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