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妖言惑眾
“侍衛大人。”
圓滾滾小臉的沐王府小郡主,說起話來,已含糊不清。
但她猛然發現。
侍衛大人......怎麼穿著龍袍冠冕吶?
這是要殺頭的啊??
在她瞪大眼睛,呆萌的時候,一旁的小太監不由提醒道:“小郡主,什麼侍衛大人,這是陛下。”
沐王府小郡主終於反應了過來。
“陛..…哈?”
她的小臉因為被蜜蜂蜇腫了,以至於說起話來,含糊不清。
不過,她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眼中滿是震驚,好奇,以及一絲莫名的驚喜。
但一想到現在的自己,醜醜的樣子,她立即就捂住了臉。
“啊,不要看呀。”
朱祁鈺把她的手挪開,朗笑著揶揄道:“被蜜蜂給蜇了,也還是一樣可愛的。”
此時的沐王府小郡主,恨不得立即找個地縫鑽進去。
侍衛大人……..怎麼突然變成了皇帝陛下了呢?
昨天自己還向他炫耀自己的小陰謀。
如今一下子被抓現行了,真是太丟人了。
她嘟起嘴,美眸中閃爍著淚花:“你騙我,你不是侍衛大人。”
“朕何曾騙了你呀?從始至終,朕都沒說自己是侍衛啊?”
朱祁鈺一副光明偉岸的樣子。
“可..........”
沐王府小郡主回想了一下昨天兩人的相處。
她發現他好像還真的沒有承認他是侍衛。
一切都是自己先入為主,把他當作了侍衛。
朱祁鈺輕撫了一下她那紅腫的小臉。
嘴角掛著笑意:“現在回答朕,願意留在宮中嗎?”
沐王府小郡主的心一下子慌了。
若是之前,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回答。
“當然不願了,求陛下放我走。”
可現在她的心,竟有些難掩的慌亂,緊張,忐忑,以及一絲絲的羞怯、欣喜。
朱祁鈺俯視著嬌小可愛的美少女,嘴角露出一絲的壞笑。
“好,那不說話,朕就當你同意留下了。”
最終,沐王府小郡主氣呼呼地拿著牌子,離開了。
吳太后看了剛才的一幕。
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陛下,你告訴母后,你到底認識多少女孩子啊?”
朱祁鈺尷尬一笑,摸了摸鼻子:“母后說笑了,朕每天日理萬機的,哪裡會認識很多。”
說話間,又一組的秀女進來了。
這次,還未等吳太后,朱祁鈺去細看,就見一個身材火辣,魅惑眾生的絕色麗人,看著朱祁鈺,發出一聲驚叫聲。
“是……是你。”
朱祁鈺向下一看,不由暗笑。
白蓮教聖女!
也讓吳太后的神色更加精彩了。
一直以來,她都在擔心兒子男女這方面的事,怕他不怎麼開竅。
今日來看,自己這個擔心真是多餘了。
加上這個,似乎已經是第四個了吧。
白蓮教聖女終究是一個未涉人世的純真少女。
當發現讓自己暗自抓狂了一夜的壞蛋侍衛,竟是狗皇帝的時候,她差點崩潰。
這……...怎麼回事?
他怎麼可能從一個侍衛變成了皇帝?
或者是我把他當成了侍衛?
身材火辣的絕色麗人,心思紛繁複雜。
完了。
聖教籌劃的百年偉業。
就這樣在她手裡全完了。
在她看來,狗皇帝一定痛恨她昨日的無禮,愚蠢和冒犯。
在她思忖著,要不要此時發動突然襲擊的時候,把狗皇帝殺的時候,朱祁鈺竟來到了她的跟前。
朱祁鈺抬起她那光潔的下巴,看著她那充滿各種情緒的丹鳳眼。
“呵呵,雖然很笨很蠢,但應該很能生養。”
白蓮教聖女聽到狗皇帝這番話,氣的俏臉通紅,差點忍不住動口,把他手指給咬下來。
“拿著牌子去吧。”
在白蓮教聖女快要忍不住爆發的時候,一個牌子塞進了她的手裡。
這….....就透過了?
狗皇帝不為難我了嗎?
白蓮教聖女腦海裡一片空白。
至此,九個後宮的名額已達成了五個。
至於剩下的四個名額,則是輕鬆多了。
朱祁鈺選擇了兩名蘇杭的絕色少女。
又選擇了一名來自異域風情的美豔少女。
還有一個後宮的名額,則是高句麗進獻上來的一名公主。
至此,新君的此次選秀,圓滿結束。
從三千名秀女中,九名秀女最終脫穎而出。
當然,這九名少女還要繼續接受一段禮儀的學習。
等皇上大親之日,便會把她們一同納入後宮。
不過,現在該有的賞賜,還是有的。
首先,就是對九名入選的美人,定了品級。
沐王府小郡主、高句麗公主封嬪,杭英,杭凌姐妹,以及宋央,都被封為了貴人。
餘下皆為才人。
最低等則是白蓮教聖女,被封為美人。
隨後,吳太后按照她們的後宮品秩,賞賜了她們院落、宮女、嬤嬤、衣物等。
杭氏雙胞胎姐妹,因為受皇上的特殊照顧。
把後宮中,比較大的英才殿,賜予了二女居住。
賞賜了九女之後。
朱祁鈺又令禮部擬旨,對於她們的父母,兄弟姐妹進行了賞賜。
至此,京師中皇親國戚,又多了幾家。
在這幾家新增的皇親國戚中。
杭家得到的賞賜最為豐厚。
因為其他七家都是給皇帝貢獻了一個女兒。
而他杭老頭,則是一下子把兩個寶貝女兒都獻上了上去。
杭老頭更是一躍間,成為了錦衣衛僉事。
他的兒子杭甬,也從一個百戶,直接蹦到了南鎮撫司衙門鎮撫使的職位上。
可以說,杭老頭父子一夜間,成為了京城炙手可熱的大人物。
除了官職得到升遷之外,皇上還賞賜了他杭家一座巨大的府邸。
以及曾經杭老頭想都不敢想的財寶,綾羅綢緞,戰馬等。
如今整個京師,都在談論著這位新晉的皇親,無不是對其羨慕的要命。
可是,杭老頭卻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在他看來,這都是他賣女兒得到的財物。
他這兩日,天天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誰知,今天正當他準備繼續買醉的時候。
卻見到兩個如仙女一樣的寶貝女兒,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杭老頭以為又是在做夢,使勁地抽打著自己的耳光。
嚇的雙胞胎姐妹,慌忙拉住了自己父親。
“爹,我們聽大哥說,你天天喝的大醉,又哭又鬧。”
“是啊,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下,杭老頭終於知道不是在做夢了。
他大驚失色地看著兩個寶貝女兒。
“英兒,凌兒,你們......你們怎麼逃出來了?”
“是不是有人欺辱你們了?”
雙胞胎姐妹連忙擺手,而後挎著父親的胳膊,撒嬌道:“我們請求陛下,讓我們回來再住一段時間,他就允許了呀。”
“是啊,陛下還說,就算以後成親了,只要是我們想家了或者節日,我們都可以回來啊。”
杭老頭聽到這些話,簡直不可思議。
他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兩個寶貝女兒了呢。
在他看來,進入皇宮之中女子,想要出來一次,那是千難萬難。
可新君竟打破了傳統,十分的開明。
這簡直匪夷所思!
杭老頭得知陛下竟如此的開明。
他激動的無以復加,朝著皇宮的方向,大禮參拜的了九下。
這一生,他牽掛的人不多。
三個兒女,就是他最大的牽掛。
本以為兩個女兒進宮之後,此生再難以相見幾次。
這也是他這幾日,高興不起來,時常買醉的原因。
但現在得知寶貝女兒能時常回來看望他後,他怎能不感激陛下呢?
像杭老頭這般激動的人,還有忠義候宋彬一家人。
當看到寶貝孫女宋央回府後,他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寶貝孫女,引起了皇上的不滿,被趕出來了呢。
直到聽完孫女的講述,他這才大為感慨。
“陛下不愧是仁聖之君啊,他能為你們考慮實在是千古少見的明君啊。”
兩個來自蘇杭的絕美少女,一個商賈大族出身。
一個則是豪門士族出身。
在京城都有府邸和親人。
所以,她們也都出來與家人進行短暫的團聚。
也許在京城,唯一沒有親族的,只有沐王府小郡主,以及高句麗公主、白蓮教聖女了。
……
皇宮裡。
沐王府小郡主沐卿,正獨坐在御花園亭子裡,望著水泊盪漾的湖面。
“湖邊風涼,你穿的是不是太薄了?”
小郡主沐卿聽到這個熟悉聲音後,先是一喜,而後又想到了什麼。
可愛的嬌俏的小臉,瞬間變的緊繃。
“妾身見過陛下。”
她這番舉止,頗為嫻熟得體。
看來這幾日學習禮儀,並沒有偷懶。
朱祁鈺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為這個嬌小可愛的絕美少女披上。
“不是正式場合,這些俗禮就免了吧。”
沐卿嬌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她那迷人的酒窩。
“那你會不會說我沒有禮數?”
朱祁鈺颳了一下她的瓊鼻,笑道:“選秀那日,你那麼大膽,朕可曾怪罪你?”
“我的臉腫了兩天,好丟人呀。”沐卿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撅著嘴,嗔道。
“哈哈,你也真是膽子大。”
朱祁鈺一想到她那圓乎乎的小肉臉,頓時覺得她可愛無比,不由牽起她的手。
“走,朕陪你劃劃船。”
“嗯嗯。”沐卿,嬌俏的小臉像天邊染過的紅霞一樣好看。
二人划著小船,採湖中的秋荷,追逐著一群遊蕩的魚兒。
遊玩累了,少女便依靠在他的懷裡,望著夜空逐漸升起的明月。
此時的沐卿,從未有過的甜蜜,寧靜。
“要是一直這麼開心就好了。”
“為什麼不能。”朱祁鈺好奇問道。
“哼,因為你的後宮裡的人會越來越多。”沐卿美眸裡,閃爍著一絲的委屈。
“哈哈,放心,不會太多的。”朱祁鈺笑著點了一下她的瓊鼻。
“以後只要你想划船,告訴朕就是,朕帶你出宮去遊玩,外面的湖更大,更好玩。”
沐卿聽了之後,頓時開心歡呼雀躍起來。
“那拉鉤呀。”
“朕是皇帝,君無戲言,還能誆騙你嗎?”
最終,朱祁鈺還是與她拉了鉤。
在他們在湖中划船的時候,遠處的一個亭子傳來悠揚的琴聲。
“真好聽,這個白姑娘好厲害,多才多藝。”
“昨天一個小宮女偷吃東西噎住了,我們都嚇壞了。”
“白姑娘只是在她身後,輕輕一推,一提,就把那小宮女治好了。”沐卿感嘆道。
朱祁鈺皺了皺眉:“以後少與她接觸。”
“怎麼了?你不喜歡她嗎?她真的很漂亮啊。
看似高冷,但人還是很好的。”小郡主不解問道。
朱祁鈺不覺一嘆,這白蓮教的聖女,魅力值果然很高。
這才幾天?就連這小丫頭都替她說話了。
看來必須儘快收服才行。
在朱祁鈺想著如何對付白蓮教聖女的時候。
此刻這個白蓮教聖女,同樣在苦思冥想著對策。
九個選入後宮的美人,就她的品秩最低。
這難道是那狗皇帝故意冷落她的嗎?
若這樣下去,何時才能魅惑住他?
必須想辦法。
她彈了幾首樂曲之後,內心終於靜了下來。
一個主意,也湧向了心間。
根據這幾天,她無意中得知,狗皇帝似乎每天都要批改奏摺,直至深夜二更時分。
如此勞累,想必他定會飢腸轆轆。
想到這裡,她立即便帶著兩個宮女,回到了宮中,最小的那個宮殿。
隨後,她親自下廚開始忙活了起來。
……
這一夜。
勤政殿的朱祁鈺,更忙了。
因為他接到了徐有貞的加急奏摺。
自從命他總督黃河的治理,他在第二日就帶著幾個隨從去赴任去了。
至今已有半月有餘。
從錦衣衛處得來的情報顯示。
徐有貞十分的勤勉,一直居住在黃河沿岸,就在那裡搭了一個工棚。
這十多日裡,足跡踏遍了黃河沿岸數百里。
每到一處,都仔細檢視地形等等的。
可以說,自從上任之後,他沒有一天的懈怠,每天充滿了激情,和動力。
錦衣衛的情報,令朱祁鈺稍微鬆了口氣,總算沒看錯人。
他相信,憑藉徐有貞的能力,他定可以在三年之內,使黃河得到大治。
不過,這次徐有貞的加急奏摺,卻並非涉及黃河的治理。
他這份加急奏摺,則是向朱祁鈺預言了一個極端天氣的即將到來。
極低寒潮將至。
請陛下速令北方諸郡做好應對此次災難的準備。
此奏摺剛到內閣後,就被內閣的幾個閣老,痛斥了一番。
在幾個閣老看來,這徐有貞一定又是危言聳聽。
就像瓦剌取得土木堡之戰勝利後,準備南下。
那個時候,徐有貞就在朝堂上大放厥詞,說是紫微星東南移動,天命所向,讓撤離京師前往南原。
不過,當時于謙據理力爭,強硬地斥責徐有貞危言聳聽,大放厥詞,說他禍國殃民,請求誅殺他。
于謙的這番言辭,得到了不少有志之士的支援。
嚇的徐有貞驚懼交加,至此,再也不敢提遷都之事了。
誰知,這還沒有過去幾個月。
徐有貞不好好地治理黃河,卻又要在這裡危言聳聽,大放厥詞。
“極地寒潮?這徐有貞可真是口出狂言啊!他莫非是想立功都想到發瘋的程度了不成?”
“可不是嘛,如果陛下真聽信了他的話而下令應對所謂的寒潮,那必然得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整個大明都要為此大動干戈。
可是到時候,萬一根本就沒有什麼寒潮來襲,他徐有貞能夠承擔得起這樣重大的責任嗎?”
“諸位所言極是。而且大家想想看,如果北方那些異族聽聞我們因為這子虛烏有的寒潮而大規模行動起來。
說不定他們會認為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從而不顧一切地南下入侵咱們,搶奪各種物資,以應對他們所想象中的寒潮呢。”
幾位閣老聽了這話,紛紛露出冷笑,彷彿已經看到了徐有貞因自己的荒唐言論而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們摩拳擦掌,準備將這份奏摺毫不留情地狠狠痛批一頓之後再呈給陛下。
然而,就在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之時,一直以來對於徐有貞頗為反感的于謙,此刻卻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加入這場激烈的批判之中。
“於太保,對於這件事,不知您究竟作何看法呢?”
王直忙詢問于謙的意見。
要知道,于謙可是當今聖上最為器重和信賴的朝廷重臣啊!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觀點都有可能左右著事情的發展方向,其意見絕對不容忽視。
此時的于謙微微皺起眉頭,略加思索了一番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依我之見,那徐有貞恐怕後續還會呈上一份奏摺。”
“哦?何以見得?”王直聽聞此言,不禁追問道。
于謙解釋道:“你且想想,就憑他之前呈上來的那份奏摺,其中所闡述的內容實在太過簡略。
以徐有貞此人的心性與行事風格,我料定他在發出第一道奏摺之後,定會緊接著再補上一道,來說明他作出此番判斷的緣由所在。”
王直聽了于謙這番分析,心中雖然將信將疑,但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忽然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高聲喊道:“啟稟閣老,徐有貞的第二份奏摺已經送到!”
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于謙方才所言竟然如此準確,這麼快便得到了應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