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朱高煦的決斷,各方反應
要知道,歷史上造反不殺的例子那是屈指可數。
畢竟造反算得上挑戰一位皇帝的底線,如果皇帝連這都不殺,那無疑會對皇帝的威信造成極大的影響。
如此看來,老大一家看上去倒還對他朱高煦還算不錯的樣子。
但是這樣的話,又有一個問題擺在了朱高煦的面前。
那便是削藩。
曾經他認為,那太子之位對於他來說,那是唾手可得,因此他倒是無所謂,拼了命的削藩。
但是現在一旦他不成為太子的話,揮起的砍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了,那他只有去當一名閒散的藩王了,這對於想要幹出一番大事業的朱高煦來說可謂是難受至極。
並且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並不是他朱高煦的意願。
“傅先生,恐我還是得爭一爭這太子之位。”
“朱兄,你可是不甘心屈於人下。”
“沒錯,想必傅先生也是知曉父皇削藩的力度,即使我深受父皇喜愛,但是恐怕我一旦就藩,將會成為一名閒散王爺,無兵可用,不僅如此,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並不是我的行事風格。”
“當然,我這有兩策,希望朱兄酌情考慮。”
又是兩策?
朱高煦緊緊地盯著傅林,看看他會想出哪些策略。
“第一策便是從現在看是緩和和太子的關係,這可以為在陛下和太子面前建立一個良好的形象,即使削藩,面對著改過自新的朱兄,他們也不會痛下狠手,安全方面則是不需要太過擔心,我敢拿性命擔保,朱兄這麼做的話,肯定性命無虞。”
聽到傅林如此說道,朱瞻壑點了點頭,顯然他對於傅林的說法極為認同。
對於朱瞻壑來說,雖然太子之位極好,但是還是父王的性命更加重要。
但是事件的主角朱高煦卻沒有什麼反應,一臉思索的神色。
“假使朱兄覺得上述做法不妥的話,那麼便是需要第二策,海外開拓了。”
這其實算是處理藩王關係最好的一種方式,將對大明多餘的藩王派去海外,也能算得上為大明開枝散葉。
只不過即使朝廷想,恐怕也沒有多少藩王願意。
畢竟在大明躺著就可以吃飽喝足,何必要去海外承擔多餘的風險呢。
但是,這對於朱高煦來說卻是一個不錯的點子,以朱高煦的閒不下來的性格,加之他的軍事才能,確實是一個海外開拓的優秀人才。
“海外開拓?”
“沒錯,相當於佔地為王,誰也管不到,到那時,朱兄自可稱王稱霸。”
朱高煦不置可否,雖然他知曉海外開拓是可行的,但是對他而言,海外乃是一片蠻夷之地,哪有在大明國內好。
不過,對於朱高煦來說,傅先生的兩個點子倒是給他提了一個醒。
在很快的時間內,朱高煦就想到了一個極好的點子。
一方面,與老大派系拉近關係,降低他們對於自己的戒心,另一方面,則是為出海做些準備。
他出海可不是像傅先生所提出的出海那般為大明拓展領地,而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既可以養兵自重,也可以為將來留一條後路。
他朱高煦已然決定,要走出與之前被殺不一樣的道路。
既然決定了,那麼接下來的一步便是十分關鍵。
換領地。
雲南那地方他可不願意去,不僅鳥不拉屎,而且還有著沐家,他已經想好了,要換領地的話,一定要換一個沿海領地。
現在大明的沿海的區域無非就是那幾個。
直隸,浙江,福建,廣西,山東以及順天府。
直隸和順天府他是別想了,畢竟直隸是現在的京師,而順天府是將來的京師,這些都與一個藩王關係不大。
廣西,太過遙遠,煙瘴之地,狗都不去。
福建,造船業發達,適合出海,但是一旦大明遷都,那距離大明的中心那可真是十萬八千里了。不去。
浙江,雖然造船業同樣發達,但是大明水師都集中在那一片地方,即使有心也無力施展,並且一旦遷都,與順天的距離同樣不近。不去。
那麼,留給他的領地實際上只有一個地方了。
山東!
居於直隸與順天之間。與順天與直隸的距離都不遠,一旦將來有變,他也可以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想到此處,朱高煦的臉上又重新恢復了笑容。
“多謝傅先生的兩策,我已經決定如何行事了。”
雖然朱高煦如此說,但是傅林還是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他也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指著一旁的朱瞻壑說道。
“朱兄,相信你為了瞻壑,應該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先生不必擔心,我心中自然有數。”
傅林心中輕嘆一聲,他也不知曉朱高煦有沒有聽進去。
不過,無論朱高煦有沒有聽進去,他現在都得重新投靠人了。
本來他的想法是投靠太子朱高熾,但是顯而易見,一旦朱高煦發生了改變,那麼永樂十二年的朱高煦誣陷案便不會發生。
解縉不會死亡,黃淮楊溥之流也不會有牢獄之災,太子朱高熾的周圍便不可會有空檔期,而他也沒有這麼容易打入太子內部。
不過,為了保住朱高煦的命,這一切還是值得的。
關於之後怎麼辦,傅林也想清楚了,大不了投靠朱棣嘛。
傅林現在已經可以推測出,他已經入了朱棣的法眼,他相信,與朱棣相見的時間不遠了。
這位永樂帝可是在位二十年,有這二十年,相信大明的實力會再上一個臺階,而面對做出卓越貢獻的他,相信到了洪熙,宣德年間,也是擁有一定話語權的。
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朱瞻壑。
朱高煦不幹傻事還好,萬一他像之前那般,幹出傻事,傅林覺得他是有必要救一下朱瞻壑的。
最終,朱高煦向傅林提出了辭行。
今日朱高煦來此的目的是為了邀請傅先生加入他的隊伍,雖然失敗了,但是收穫頗豐,算是給他指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吧。
但是,朱高煦還是一事向傅林問詢。
“不知瞻壑還能跟隨先生學習否。”
聽到父王詢問起這個問題,朱瞻壑頓時瞪大了雙眼,滿臉希冀的盯著傅林。
“朱兄為何有此疑問,瞻壑可是一直是理學的大弟子。”
聽到傅林的話語,朱瞻壑也是一臉激動。
他之前在傅先生拒絕父王之時,便在一直擔心傅先生會將他逐出師門,如今看來,卻是想多了。
朱高煦臉上也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將世子放在傅先生這,他是極為放心。
“如此那便多謝傅先生了。”
望著朱高煦離開的背影,傅林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今日已將事情與朱高煦分析透徹,希望朱高煦不會像歷史中記載的那般吧。
此刻,一旁的朱瞻壑則是將忍耐許久的問題向傅林提出。
“先生,您剛剛說的仙人洞府是怎麼一回事,按照理學的構想,不是應該沒有仙人這回事嗎。”
“我這是與你父王開的一個玩笑,實際上,這是為了打消他的執念,而如果他一直抱有這執念的話,恐怕最終的結局並不會太好。
至於我為什麼能夠知曉如此多的學識,將來等我死的時候會告知與你。”
聽到這話,朱瞻壑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聽到這一段密幸。
晚些時候,戶部。
夏原吉聽著錦衣衛指揮僉事王林的稟告,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王僉事,你是說那些東瀛人的幕後之人是足利義滿身邊的斯波義將?”
“是的,夏尚書,雖然那些倭人穿著的衣物之上並沒有家族徽記,而且所使用的日本刀都是從互市中購買所得,但是憑藉那日留下的那兩個活口,透過錦衣衛的審訊手段,他們還是乖乖的將知道的一切全部吐露了出來,背後之人正是斯波義將。”
聽到王林的稟告,夏原吉閉上雙眼,揉了揉眉心,思索起該如何處理此事。
雖說那些東瀛人交待了幕後黑手乃是斯波義將,但是夏原吉可是知曉,憑藉斯波義將,可還沒有如此大的底氣,敢把手伸向互市之內。
很明顯,斯波義將的身後還有人。
而那人的身份不用猜,夏原吉便已知曉,那便是目前東瀛的實際掌權者,足利義滿。
此時的夏原吉也不由得感嘆傅先生的深謀遠慮,即使是現在東瀛對大明表示臣服,但是背地裡還是喜歡搞些小動作。如果將來大明和東瀛鬧翻,那東瀛肯定要進一步得寸進尺。
略微思考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夏原吉便已經想好了對策。
“那兩東瀛人是否還活著。”
“回夏尚書,還有一口氣。”
“將兩人妥善處理,當做無事發生即可,此外,要加強礦場的守衛工作,不能讓一名東瀛人發現端倪。”
夏原吉對於此事有著他的考量。
雖然這件事能夠拿到檯面上說,但是顯而易見,一旦將此事拿到檯面上說,那對於現在大明與東瀛表面上看上去親密無間的關係會造成一道明顯的裂痕。
這是陛下與他都不願意看到的。
與其那般,倒不如就這麼裝傻充愣。
反正大明已經知道了東瀛的詭計,完全可以和東瀛虛與委蛇。
就算足利義滿對於人員的突然消失抱有懷疑,難道他還能詢問大明嗎。
數日後,東瀛,鹿苑院。
足利義滿此時站在金閣旁的鏡湖池邊,手中攥著一把稻米,正在將稻米餵給湖中聚集起來的魚群。
忽地,一聲聲木屐聲傳來,足利義滿不需要回頭便已知曉來者是誰。
“義將,可有何事。”
“將軍,有幾件事需要和將軍彙報一番。”
“說。”
“第一件,關於義持殿下在將軍您走後曾經前往互市一事。”
足利義滿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身為徵夷大將軍,理當如此,並無稀奇。”
不過,雖然這麼說,但是足利義滿心中還有有些不滿,畢竟這個大兒子沒有和他請示便私自前往互市。
“將軍,似乎並沒有這麼簡單,聽說義持將軍去互市拜訪了道衍大師,還與大明簽訂了一系列的契約。”
“與大明簽訂契約?”
足利義滿餵魚的左手停在空中,轉過頭來,一臉寒氣地盯著斯波義將。
“將軍,這段時間,明朝這段時間又頒佈了一項政令,允許明朝的商人與東瀛合作,建立工坊,而義持殿下則是與大明簽訂了諸如絲綢陶瓷鐵器等的契約。”
聽到這,雖然足利義滿的臉上的神色有些緩和,但是還是不滿地說道。
“哼,義持看起來想早些當家啊。”
不過,直覺告訴足利義滿,雖然這件事看上去是東瀛佔了大便宜,但是足利義滿還是隱隱感覺到一股不安之感。
他可是從中原地區瞭解到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在他看來,明朝這麼做明顯是有著其他的打算,而不是單純地想要幫助東瀛。
畢竟他也是知曉東瀛和明朝的關係遠沒有朝鮮與明朝的關係那般情景。
為什麼明朝單單對東瀛如此情有獨鍾,而不去幫助朝鮮呢。
“可還有什麼事。”
“將軍,潛伏在明朝互市的人員全部失去聯絡,我懷疑此事與明朝脫不開關係。”
“這次所選之人是否可靠。”
“將軍,可靠,不會供出我們,而且他們都是死士,一旦遭遇無法倖存的狀況,便會切腹自盡。”
聯想到最近明朝確實沒有什麼動作,也沒有質詢他們的意思,足利義滿對此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死了就死了,換一批便是。
“現在的明朝守衛想來會更加嚴密,之後再派人前往互市打探訊息吧。”
雖然此次發生了些許意外,但是足利義滿可不打算輕易放棄。
“是,將軍,還有一件事,那便是道衍大師已經達到了京都,隨行人員乃是曹國公李景隆加上數百名明軍。
聽到道衍已經到達京師,足利義滿將手中的稻米全都拋灑入池中。
“走,再去和道衍大師會會。”
一方面足利義滿是想詢問他的“好大兒”足利義持到互市時與道衍說了一些什麼,另一方面則是想要藉助和道衍商談的機會,看能不能從明朝攫取更多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