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照相機裡或許有線索!
雖然程國維還是不相信林栩,但他相信事實。
他大前天和白果聊天的時候,白果明明說為了散散心,第二天要去爬山的,那問題來了,為什麼爬山要穿裙子、穿高跟鞋!
而且這還不是什麼小山,而是全程將近十公里的上坡路!
普通人上山要近三個小時!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然,有可能白果只是簡單地走一陣,然後就到主路上,攔酒店的接駁車來坐。
但是,酒店方卻說過,當時他們其實打過電話給白果的,詢問是否需要酒店接駁,但白果明確拒絕了,所以她是確確實實想要去登山的。
程國維想要幫白果說什麼,但卻說不出。
所有辯解都被那雙高跟鞋堵死在喉嚨裡,只剩下一個他無法迴避的事實,白果欺騙了他!
而他和白果的關係,就是有一些曖昧但沒確定關係,跟白果家裡人其實也不熟,在這種事情上騙他,只有一種可能。
白果上山是有約的。
再結合前面白果不管不顧都要上山……
此時,程國維感覺自己腦瓜子綠油油的。
想到這,程國維嗚嗚地哭了起來。
一米八幾的男老師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林栩看著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程國維,覺得這位程老師感情也太豐富了,一會兒嫉惡如仇要打要殺,一會兒就哭得跟淚人似的,這心理素質也不知道是怎麼考上教師編制的。
“那什麼,其實你也不用這樣,說不定白果就是喜歡穿成這樣爬山。”
程國維哭聲頓住,挪開手,露出一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林警官,你不用為了安慰我把我當若智。”
林栩沉默了一秒,然後轉了個方向:“那你知道,白老師平時跟什麼異性有親密的接觸嗎?”
程國維聽罷,哭聲更大了:“別,別問了……我,我真不知道啊……我知道,我當時還去問你嗎……”
林栩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
一旁郭春帆看著眼皮子直跳。
這小林看似在問話,每句話都往程國維心裡戳,這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的?
就在這時,在木屋裡做檢查的莊揚抬起頭來衝門口喊了一聲:“栩哥,有發現了!”
林栩回頭,只見莊揚手裡拿著白果的小包,另一隻手從裡面掏出一個深灰色的布袋。
布袋的布料已經有些泛舊,邊角磨得發白,抽繩上繫著一枚老式的銅釦。
“這個我認得,我爸還淘過來一個,三十年前的海鷗相機。”
莊揚戴著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從布袋裡捧出一臺老式膠片相機,銀色的機身上有細微的劃痕,鏡頭周圍擦得乾乾淨淨,成色相當不錯。
林栩轉頭看向程國維:“這相機你見過嗎?”
程國維茫然地搖了搖頭。
林栩伸出手,莊揚將相機遞了過來,他在手裡翻看了一圈,機身上的旋鈕和快門外加一個膠片計數窗,都是最老式的機械結構。
他開啟相機後蓋,對著光看了看,隨後,林栩直接眼前一亮。
“一般來說,相機裡面能放的膠捲有限,出發前都會清空的,而現在相機裡有五張用過的膠片。”
“也就是說,白果在上山遊玩的時候拍過五張照片,如果她跟什麼人一起來爬山了,興許能在這膠片中看到什麼。”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程國維也猛地抬起頭,林栩想了想,把相機重新蓋好後蓋遞給郭春帆:“郭隊,麻煩你找個人去倒水縣春暉路三號,那裡有一家可以洗膠片的老照相館。我和我的人暫時走不開,得繼續勘查現場。”
郭春帆接過相機,表情有些微妙,這小子,怎麼比他還了解他轄區內的東西啊?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過身叫來兩個警察,把相機小心翼翼地裝進證物袋,讓他們立刻下山。
等護送相機的人走遠之後,郭春帆轉向林栩,正了正神色:“小林,以你現在的判斷,兇手和死者,有可能是不相熟的人嗎?”
蹲在地上的程國維此時也豎起了耳朵,偷偷聽著。
“不清楚,目前的證據都支援兇手和死者認識,不過,我有一點看法。”
“哦?”
郭春帆往前湊了一步。
林栩往後退了幾步,視線掃過木屋外面的草叢和泥地:“我在木屋外面沒有發現打鬥痕跡,死者起碼在進小木屋前,都沒有和兇手起過正面衝突。”
郭春帆想了想:“這不正說明兩人關係比較親密嗎?沒有打鬥,說明死者是自己走進木屋的,這樣逼仄狹窄的空間,如果關係不親密,死者很難進去吧?”
“未必。”
林栩抬手往山道方向指了指,“你看這山道,與大路距離比較遠,人很少。”
“八公里山路,要走差不多一個小時,我走過,全程碰到的人只有兩個。”
“兇手如果要行兇,其實有很多機會,比如下面離山腳不遠的地方有個瀑布,或者上面快到山頂的地方有個很大的水池。”
“兇手完全可以將死者殺死之後拋屍進瀑布讓屍體順流而下,或者沉進水池裡,都比拋屍在這間木屋裡要強。”
“為什麼偏偏選擇在這個木屋?甚至直到死者進入木屋前,都沒有打鬥痕跡?”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郭春帆皺著眉頭思索,程國維坐在地上也忘了哭。
郭春帆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林栩引導過後的恍然:“所以有可能,是陌生人作案?”
林栩聳聳肩:“對半開吧,不然其他疑點也很難解釋,為什麼爬山的白果要這麼打扮,為什麼要騙程國維,以及,為什麼兇手對死者有這麼深的恨意。”
郭春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林栩這番推理沒有給出確定答案,但把每條路都指了出來。
林栩重新走進木屋,在王克復身邊蹲下。
王克復正用鑷子小心地翻開死者下腹部的一處傷口,護目鏡後面的眼睛專注而冷靜。
“有什麼發現嗎?”
“有一點。”
王克復放下鑷子,用手指點了點死者肋骨的位置,“兇手確實對死者有很深的恨意,你看這個位置的刀口,角度是斜著往上捅的,力道大到直接折斷了第七根肋骨。”
“這種力道不是普通刺傷能造成的,能造成這種骨折,說明兇器是一把比較厚刃的刀,比如柴刀、砍刀之類的,絕不是小水果刀。”
林栩點了點頭,慢慢直起身,他站在白果的屍體旁邊,目光落在她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上,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恐虐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