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紅門劇變
葉瑾衣袍帶血，手中長槍此刻也是血跡未乾，看那模樣，似乎是剛拼殺出來。
在她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刀劍染血計程車兵。
“什麼？”蒲承文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茶盞“啪”地砸在青石板上。
民變？這二字像柄重錘狠狠敲在他太陽穴上。
青州城太平了整整七載，怎會突然——
紅門巷三個字更讓他後頸發涼。
那可是連衙門差役都要結伴而行的魔窟！
青州人誰不知道，那巷子裡擠著的盡是些“三無”之徒：無恆產、無正業、無顧忌。
坊間戲言：“紅門巷裡走一遭，不是丟錢就是丟魂。”
可蒲承文清楚，真正在巷子裡刨食的，多是些在碼頭扛大包的苦力，在工地搬磚的匠人。
只是這些老實人，早被那些開賭坊的、拉幫派的、做無本買賣的遮去了身影。
去年冬，號稱“青州第一快刀”的趙捕頭不就是折在那兒？
單槍匹馬去拿人，結果被扒得只剩中衣扔在臭水溝裡。
那些今天來參加詩會的尋常百姓，此刻更是一個個面色煞白。
他們哪裡見識過這種場面？
“怎、怎麼辦啊！”
“要是暴民殺到這裡來怎麼辦！”
“該死，我孃親還在城裡呢，她可千萬不要出門啊！”
“……”
秦長歡面色也是陡然變得嚴肅：“民變，是因何緣故，所求為何？”
葉瑾飛身下馬來到兩人面前，聽到秦長歡問的話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先前我得到訊息就立刻帶人過去，可那群人根本無法溝通，不要命似的亂衝濫砍，現在已經有不少百姓被他們弄傷了。”
“王爺，知府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前來便是想請王爺和知府大人下令，帶著在場眾人先去其他地方避一避，等到城內動亂平息，兩位再行定奪！”
“城中不是還有三百甲士嗎，難不成也派不上用場？”蒲承文問道。
葉瑾面色沉重：“先前得到訊息之後，那三百甲士便已經在儲將軍的帶領下前去平亂，但對方人實在是太多，又是身處巷陌，甲士根本施展不開，幾個回合下來，就已經被衝散了。”
“現今之計，也只能是暫行拖延，等到嵐城援軍抵達。”
“甲士都不是對手，到底是什麼情況！”蒲承文有些懵了。
你是是說幾個尋常百姓拿著棍棒，能夠追著軍隊砍？
葉瑾連忙解釋：“大人有所不知，這些人皆是身披甲冑手握刀戈，而且制式相比於我大雍兵甲似乎是更勝一籌！”
聽著葉瑾的話，楚玄內心倒是有了幾分不淡定。
滿大街都在燒殺搶掠？還都持有兇器？
而且穿的還不是自己國家的甲冑？
那他媽這次暴動絕不可能是自發性的，一定有人在幕後煽動和組織！
而且按常理來說像這種魚龍混雜的隊伍，永遠都是欺軟怕硬的，面對平民重拳出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面對官兵他們只會逃。
可現在，竟然連官兵都敢動手……
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蒲承文立刻開始著手安排。
當務之急，肯定還是平叛。
好在蒲承文當了這麼多年的知府，基本的素養也是相當有水準的，幾道命令下達，便已經給在場官員安排好了職責。
有了蒲承文的命令，百姓們也是立刻開始撤離此處。
葉瑾也才得空靠著一旁的樹幹稍稍休息。
楚玄輕步走了過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才發現葉瑾鎧甲上血跡的特殊之處。
血跡呈噴射狀，顯然經歷過近身搏殺——這絕非普通暴民能造成的傷口。
“師姐，你剛剛說，那些人穿的甲冑，似乎制式比我們大雍計程車兵還好？”
葉瑾一愣，本不準備理會，但再想想之前楚玄的表現，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鐵片：“這是從暴民身上扯下的，你看看。”
楚玄接過貼片，指腹擦過表面。
很快，楚玄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鐵片，似乎是被人刻意打磨過。
那這裡，原來是什麼東西？
楚玄將貼片舉起，儘可能用充足的光線，去捕捉其上的蛛絲馬跡。
但很快，楚玄就遺憾地將手放了下來。
雖然的確能感覺到幾分打磨的痕跡，但是對方打磨的太深，導致根本沒辦法看清原來的圖案。
“有看出什麼嗎？”葉瑾問道。
楚玄搖搖頭：“沒有，這鐵片被人處理過，但如果你確定這不是我們大雍的制式，那九成九就是從外國送過來的。”
“可是外國為什麼突然要給我們青州城裡的人送兵甲，讓他們去造反？”
這個問題，楚玄有些想不通。
你要是勾結軍隊什麼的倒還能理解。
你給一群沒有過任何系統訓練的尋常百姓送這麼一批甲冑，然後煽動他們去造反，這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合理啊。
“楚玄！”
不遠處，突然傳來呼喊聲。
楚玄回頭看去，就看見唐萱正焦急地對著他招手：“快走了，再過會只怕是城裡的暴民要殺出來了！”
“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楚玄點點頭。
見楚玄還沒有動身的意思，秦染也是快步來到楚玄面前：“趕緊走，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要是等城裡的人殺出來就晚了！”
楚玄看想葉瑾：“師姐，你什麼打算？”
葉瑾長呼一口氣，眸色愈發堅韌：“我身為府衙捕頭，此事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這次出來，只是為了及時報信，讓那些士兵護送王爺和知府大人離開，現在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必須要守在這裡，避免他們衝過去！”
看到葉瑾這個模樣，楚玄內心也是油然生出幾分敬意。
葉瑾，的確是將白雲觀的教導銘記在心啊。
“可你一個人，怎麼可能擋得住那麼多？”
“就算擋不住也要擋，能殺幾個是幾個！”
看著葉瑾的模樣，楚玄也是輕呼一口氣。
“我與你一起！”
讓他眼睜睜看著葉瑾把自己葬送這裡，他做不到。
“你瘋了？”秦染聽到楚玄的話都快急哭了，“你才學了幾天，你留在這裡只是徒增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