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癲狂
這是一個，大概五六十平米的房間。
周遭昏暗的燭光，讓楚玄勉強能夠看清其中的陳設。
房間正中央，規整的擺放著五個桌案。
他們圍在一起，湊成了一個完整的五邊形。
每一個桌案上，都有一個瓷盤。
其中四個瓷盤之上，都擺放著鮮紅的臟器。
而在正中央，站著一個身著長衫，長髮垂肩的身影，只不過背對著楚玄的方向。
咕嚕。
楚玄喉頭微動。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應該就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人了吧？
聽到開門聲，那人也有所察覺，臉龐微微一偏。
“倒是沒想到，竟然真有人能闖進來。”
男子滄桑之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楚玄視線掃過男子手掌的瞬間，便已經愣住。
在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刀，而那長刀的模樣，與楚玄那天見到的黑衣人手中的……一模一樣！
男子轉過身，露出一張可怖的臉龐。
在那張依稀可以看出昔日面容的臉龐之上，佈滿了古舊的傷痕。
那些傷痕幾乎是蔓延在臉龐的每一個角落。
嘴角，鼻樑，臉頰，甚至是……眼睛。
不敢想象，眼前之人，曾經有著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自己的臉龐都佈滿如此可怖的傷痕。
“如此年輕，你是何人？”男子看到楚玄，明顯有些詫異。
“楚玄。”楚玄輕聲開口。
“楚玄……我不記得這個名字。”男子微微皺眉。
“我是蒲大人指派，進來找你的。”楚玄道。
說完，他心裡再度緊張起來。
自己這也是試探，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眼前之人和蒲承文之間關係如何。
“蒲承文？”男子臉上戲謔之色更甚，“倒是沒想到，他竟然會找人來到這裡。”
“蒲大人讓我進來，希望能夠請你出去，與他詳談。”見對方沒有什麼應激的動作，楚玄也是心安了幾分。
“哼，蠢貨。”男子看這楚玄，眸中滿是不屑，“蒲承文讓你進來，證明就沒想過讓你活著出去，你竟然還將他的話當回事？”
楚玄面色如常：“是我自己要進來的。”
“你自己？”男子一愣。
隨後眸中竟是升起幾分欣賞之色：“倒沒想到，這青州城，竟然還有你這等膽氣的年輕人。”
“只可惜，你我相識太晚，否則這些東西里面，一定有你的一件。”男子手指劃過眼前臟器，臉上閃現幾分猙獰。
“你為何要做下如此惡行？”楚玄沉聲開口。
這個問題，他實在是好奇太久了。
“為何？”男子掃了楚玄一眼。
“看到我這一臉傷痕了嗎？”
不等楚玄回話。
譁！
男子衣袍揚起，露出那健碩的上軀。
嘶！
就是楚玄，都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具身體，幾乎沒有任何完好的地方。
從脖頸，直到腰間，處處都是密佈的傷痕。
讓人難以想象的是，有這樣一身傷痕的人，竟然還活著！
男子的神情，陡然變得癲狂。
隨後，便是那一聲聲咆哮在整個房間內響起。
“我為這樣一個腐朽昏聵的皇朝賣過命！”
“我身體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為了大雍！”
“可我最後得到的是妻離子散，夷滅三族！”
“那廢物皇帝，還在那些奸臣的勸諫之下，留了我一人的性命，讓我眼睜睜看著族人的頭顱滾落！”
“我恨，恨他為何死的那麼早！”
“明明只需要在給我一年時間，我就能親手殺了他！”
“可為什麼，為什麼！”
癲狂的男人，在這一刻情緒又是瞬間變化。
“嗚嗚嗚！”男人的臉上，一滴滴淚水滑落。
“我什麼都做不到，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的父親，我的妻子，我的女兒！”
“我什麼都做不到！”
“……”
隨後的那些如同夢囈一般的話語，楚玄便已經聽不清了。
楚玄拳頭緊握，整個人的身體都是緊繃的。
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精神狀態究竟是什麼狀況。
而就在楚玄愣神的瞬間，男人陡然目露兇光，瞬間持刀躍起。
“你，也要給我陪葬！”
男人的咆哮聲，震徹天地！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誰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更不知道現如今的楚玄，是否還活著。
“大人，已經快要一個時辰了。”有人走到蒲承文身側。
蒲承文並不開口。
可那藏於袖袍之中的拳頭，卻已經是悄然緊握。
“再等等吧。”蒲承文的牙關擠出幾個字。
而就在此時。
“起火了，起火了！”有一道身影倉皇從那密道大門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什麼！”蒲承文面色驟變。
“下面，下面燒起來了！”那衙役匆忙指著密道道。
“怎麼可能，那不是在地底嗎，怎麼可能燒的起來！”蒲承文沉聲開口。
只是此刻的他，明顯已經不再淡定。
“千真萬確大人，我們三個人中，只有我跑了出來，另外幾個，他們都被砸在火堆裡了！”那人慌張道。
“那楚玄呢？”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不是讓你們跟著他嗎！”蒲承文幾乎是吼了出來。
身後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是有些愕然。
多少年了，蒲承文這般表現，著實是少見。
“可，可裡面太可怕了，楚，楚公子就讓我們在外面等他，說，說他自己進去就行……”
話未說完。
蒲承文一腳就踹了出去。
“廢物！”
那人應聲倒地。
蒲承文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已經有煙霧瀰漫出來的密道，低吼出聲：“所有人，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並不是他真的對楚玄有多麼牽掛。
而是他知道，楚玄不能死。
要是再有人的死和這件事相關，那他蒲承文，後半輩子的仕途，就全都毀了！
因為在幾天前，他的政敵已經將這件事上報到了朝廷！
有了蒲承文的命令，眾多衙役也是立刻開始著手滅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可是楚玄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天色，已經漸漸變晚。
整個鐘鼓樓下方的密道，在大火之下幾近坍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楚玄已經死了的時候。
“有人，有人從裡面出來了！”
一道尖叫聲，陡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