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著出來
“你有幾成把握?”蒲承文問道。
“三成。”楚玄深呼一口氣道。
看楚玄莊重的模樣,也正如楚玄所料,蒲承文內心對楚玄也是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看法。
這個年輕人,的確是與眾不同。
“你知道,若是進去了,那便是生死一線。”
“可若是能將此案堪破,還我青州城百姓一片安寧,那我認為是值得的。”楚玄道。
此話一出,蒲承文眸中驚色更濃。
楚玄,竟然有這樣的覺悟!
“如果你願意進去,你想要多少人,我就給你多少人。”
“五人足矣。”
“行,我這就去安排。”蒲承文點點頭。
等他回去告訴其餘人這個訊息的時候,眾人的目光都是不由自主地朝楚玄看了過來。
經過好一番爭論,蒲承文方才重新走了回來。
“已經準備好了,你隨時都可以進去。”
“就現在吧。”楚玄抬腳朝前邁出。
看著楚玄,蒲承文的臉上多了幾分肅穆:“楚玄。”
“活著出來。”
現如今在蒲承文的眼裡,楚玄,已經有了價值。
“嗯。”楚玄點點頭,帶著準備好的五人來到鐘鼓樓之下。
撲面而來的歷史厚重感,讓楚玄的內心也是多了幾分沉悶。
雖然知道這個時代的機關無非就那麼幾種,但楚玄心裡還是難免升起幾分莊重。
吱呀。
推開大門。
腐木的味道,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鏽蝕氣,就是這狹窄密道的全部氣息。
林墨背貼著冰冷滑膩的石壁,每一步都踏在幾乎被歲月磨平的朽木板道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手中蠟燭的火苗在每一次呼吸下都驚懼地顫動,將他和對面同樣粗糙的石壁上巨大的、扭曲的陰影拉扯又揉碎。
楚玄身後,那幾名衙役也是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他們縱然是抱著赴死的決心進來,但這樣的景象,還是不由得從骨子裡激起幾分恐懼。
“跟緊我,小心機關。”楚玄低聲提醒。
一行人徐徐往前。
不多時,就看到了那滿地的血跡。
在那裡,橫陳著兩具屍體。
赫然是先前進來的衙役。
而他們的身上,更是被一支支羽箭一般的東西扎的密密麻麻,甚至是釘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楚玄身後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般死狀,這密道之中,究竟布有何等恐怖的機關?
楚玄剛準備上前便被攔住。
“楚公子,不要再往前了,看這樣子,前面的路絕對是拿命去試,不值當啊!”一人勸阻道。
其餘幾人也是立刻出聲附和。
看了幾人一眼,楚玄自然也知道,這些人不瞭解自己,讓他們就這麼跟著自己走上一條極有可能會死的路,的確是強人所難了。
“這樣,你們在這裡等我,我進去,若是我能解決,你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就好,若是我一個時辰還沒有出來,你們便不必等了,回去告訴蒲大人,我失敗了。”
“這……”
楚玄將攔路之人的手臂按下,隨後向前走去。
看著楚玄的背影,幾人對視一眼,都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糾結。
可楚玄並沒多等,幾個呼吸,便已經消失在幾人的視線之中。
幾人也只能焦急的在原地等待。
楚玄一步步向前,手中的燭光已經漸漸變得微弱。
他屏緊呼吸,儘可能讓整個密道之中保持安靜。
越走,前方道路越窄。
按說先前進來的探子大概是十三個人左右,那就應該有十三具屍體,可到目前為止楚玄也只看到了兩具,那就證明其他人已經進去了,自己現在走的這一段路,應該還是安全的。
隨著甬道越來越窄,楚玄一邊摸索著牆壁,一邊向前走。
驀地,楚玄的指尖突然觸到石壁上幾道規則的凹痕,藉著搖曳的燭光辨認出是前朝工匠留下的警示符號——三枚倒置的蓮花紋。
他瞳孔驟縮,猛地收住即將踏出的右腳,靴底距離觸發機關的石板僅差半寸。
“果然藏著連環翻板……”
他蹲身用燭臺輕叩前方地面,空洞的迴響證實了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陷坑。
等湊近了,頓時看到那旁邊地磚上的血紅手印。
這裡,應該也是那些衙役的喪命之所。
楚玄再度向前,這一次,他更小心了幾分。
就在轉彎後,前方甬道放寬的瞬間,楚玄的耳朵敏銳察覺到了那一聲輕響。
下一秒。
嗖!
楚玄條件反射地撲向右側,三支弩箭擦著髮髻釘入身後磚縫。
“好險!”楚玄吞吞口水。
自己但凡慢上一步,怕是都會被這弩箭直接貫穿頭顱。
正準備往前,就發現自己踢到了什麼。
燭光向下,這才看到腳邊那幾具屍體。
無一例外,都是後腦勺上釘入了弩箭,一擊斃命。
楚玄心情愈發沉重。
倒是沒想到,這一個案子,竟然會讓這麼多人死於非命。
楚玄繼續向前。
這一次,似乎周圍都清靜了許多。
不僅沒有了什麼暗格,更是沒有什麼弩箭之類的暗器。
就在楚玄覺得一切都正常的時候,他的腳步驟然一頓。
因為在不遠處,他看到了一副極其詭異的景象。
遍地是血。
還有那些,勉強可以稱得上是肉塊的東西。
這裡,應該就是剩下那些探子的葬身之處。
這一幕,縱然是心性如楚玄,也是不由得心間一顫。
他輕輕掰下半截蠟燭。
輕輕朝前一丟。
只見那蠟燭如同是冰遇到火,瞬間消融。
蠟燭碎成幾塊,悄然落地。
楚玄已經大概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話,前面的東西,就是那種極細的絲線。
只是這個時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工藝?
更何況,還是前朝。
先將疑惑藏於心底,楚玄開始著手研究這附近有沒有相關可以破解的機關。
這些東西既然會出現在這裡,那就絕對有破解的辦法。
楚玄用手中燭光照過四周,最後將視線鎖定在了一塊塊嵌板之上。
它們太過乾淨。
如此悠久的歲月,其上卻是並沒有沾染到多少灰塵。
每塊板正中,都有一個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圓形壓痕。
而正對著七塊板的通道頂部,赫然鑲嵌著七個倒懸的、拳頭大小的木質獸首!
獸口大張,漆黑一片,透著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