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它……絲襪!
“這道題目,其實一共有四種解法。”
楚玄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驟然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沈雲舒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她身形幾不可查地晃了晃,腦子裡一片轟鳴。
‘四種?’這兩個字在她腦中尖銳地迴響,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國子監那群被喻為大雍俊傑的學生,皓首窮經,耗盡了整整三年的光陰,才堪堪摸到一種解答的門徑!
而眼前這個素以“紈絝”、“草包”聞名的楚玄……僅僅是在她出題的這片刻光景裡,竟已輕飄飄地說找到了四種?
荒謬!不可能!這絕對是對所有孜孜以求的寒窗學子的莫大侮辱!一股混雜著震驚、質疑和被愚弄的怒火在她胸腔裡翻滾。
“不信?”楚玄捕捉到她瞬間失色的臉龐和微微顫抖的肩線,唇角勾起一抹幾近戲謔的弧度,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堵的篤定。
“那我寫給你看!”
毛筆蘸飽濃墨,在雪白的宣紙上流暢地劃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且看好,”楚玄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闡述一個最顯而易見的事實,而非在解開一道困擾了整個國子監的難題。
“首先,我們將這雞……不對,是鴨子的數量,假設為‘甲’只,而兔子的數量,假設為‘乙’只。”他頓了頓,解釋道,
“大雍尚無番邦字母可用,以字代符,道理相同。”
他筆下不停,留下清晰的墨痕,彷彿在譜寫一首無聲的智慧樂章:
“現有頭共三十五,便是:甲+乙=三十五。”
“足數九十四(四十七對),每鴨足二,每兔足四,故有:二倍甲+四倍乙=九十四。”
“由此,兩式相抵……”楚玄的筆尖在紙上幾個迅捷而優美的轉折,數字在他筆下彷彿活了過來,“解得:鴨子二十三隻,兔子十二隻!”
當最後兩個字落定,書齋內的時間彷彿凝滯了。
“滴答……滴答……”窗外傳來極微弱的水滴聲,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雲舒心上。
十息!僅僅十息!那個讓國子監精英們輾轉反側、嘔心瀝血的最終答案,被楚玄以一種近乎粗暴的效率、簡潔到令人髮指的方式,赫然呈現在她眼前!
沈雲舒感覺自己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巨大的衝擊讓她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若是國子監祭酒和那些以才智自傲的學生親見這一幕,怕是當場就要羞憤欲絕,口吐鮮血!
“你……你必是事先知曉答案!”沈雲舒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尖銳,幾乎是脫口而出。
太顛覆了,太駭人了!那輕飄飄的“甲”、“乙”,怎能如此輕易就馴服了這道難題?
這根本不是解題,這簡直是點石成金的妖術!
“急什麼?”楚玄嗤笑一聲,那神情分明在說“井蛙不可語海”,手中毛筆再次龍蛇遊走,“說好的四種,剩下三種,你,仔細瞧!”
沙沙的落筆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楚玄書寫得更快,筆走龍蛇間透著一股酣暢淋漓的自信。
他在紙上又勾勒出三個全然不同的路徑:或是假設全是某物調整差值,或是引入盈虧思路,或用更抽象的圖示標記。每一種方法,都跳出了沈雲舒認知中固有的窠臼。
宣紙很快被整齊書寫下的四種方法佔據。沈雲舒的目光在那縱橫交錯的墨跡上逡巡,心中的震撼早已化為一片滔天駭浪。
她雖為女子,卻也因女帝當朝得以入過學堂,通曉基礎算術文辭。正因看得懂,才更加明白其中蘊含的開創意義。
那一道道墨痕,在沈雲舒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算式,它們彷彿變成了一把把鑰匙,接連捅開了數重封閉千年、無人涉足的秘門!門後洩出的強光刺得她心神搖曳,頭暈目眩。
她猛地抬起頭,像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人一般,死死盯著楚玄那帶著幾分少年稚氣卻又深邃難測的面龐。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腦中只有一個巨大無朋的問號在盤旋:這……這當真是她所調查瞭解到的那個,胸無點墨、只會撒潑耍賴、惹是生非的廢柴書生楚玄嗎?
楚玄哪裡知道短短片刻間,他已在沈雲舒心中掀起了怎樣的風暴。
他有些不耐地用筆桿在沈雲舒呆滯的眼前晃了晃,將她的神思強行拽了回來:“如何?這下總該信我所言不虛了吧?我的地契,何時能給我?”
沈雲舒被他這一晃,驚得猛然後退一小步,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姿態。
她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緊抿著唇,找回了一絲屬於自身的冷硬姿態,嘴硬道:“莫要得意!縱使解這一道算術題神乎其技又如何?商賈之道,遠勝解題百倍千倍!
便是給你店鋪,憑你這般……又怎能經營得起來?怕不是不出三月便要虧空殆盡!”
她故意加重了語氣,試圖在剛剛崩潰的認知廢墟上找回一點顏面。
楚玄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忍不住“嗤”地一聲笑出聲來,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呵,”他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更深的、讓沈雲舒幾乎抓狂的玩味,“這不又撞我槍口上了嗎?”
“什麼?”沈雲舒蹙緊秀眉。
“我是說,不巧得很,”楚玄收斂了些許笑意,眼神變得認真而銳利,竟隱隱透出一代商業鉅子的鋒芒,“在經商這一道上,在下還真……小有研究。”他刻意拉長了“小有”二字,其中的自信不言而喻。
“有本事你說說看!”沈雲舒強壓心中悸動,冷聲道。
“在我看來,繁複商經,歸宗不過三點核心。”楚玄豎起三根手指,清晰而有力。
“其一,價值創造——立身之本!若無拿得出手、能讓人心甘情願掏錢的獨到商品或服務,一切皆為空談!”
他食指落下,點在桌面。
“其二,盈利閉環——生息之道!你得清楚知道每一文錢從何處進賬,又因何支出,利潤生於何方,虧損止於何處,須得自圓其說,滾滾生財!”
“其三,系統運營——運轉之樞!鋪面如何排程?人財物何以分配?如何聚客引流?危機如何應對?無規矩不成方圓,缺運轉寸步難行!”
“簡而言之,”楚玄目光灼灼,“就是產品要硬,模式要行,管理要精!”
隨後,他不再需要任何提示。
關於“價值創造”,他談了品質、獨家技藝、口碑傳播;關於“盈利閉環”,他剖析了成本核算、定價策略、現金流迴圈;關於“系統運營”,他談及了管事用人、店鋪佈局、顧客維繫乃至風險對沖。
滔滔雄辯,如江河決堤,既有高屋建瓴的框架,又不乏具體而微的實操細節。
沈雲舒從最初的強行冷靜,到逐漸失神傾聽,再到後來眼眸中驚色如星火燎原,越來越盛!楚玄所言,不僅條理分明,更是字字珠璣,句句切中要害。
其中許多精妙獨到的見解和從未聽聞過的概念——比如他說的“口碑”、“現金流”、“風險評估”等詞——更是如同天外飛來的智慧之石,狠狠砸開了她固有的認知壁壘!
這個少年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越來越厚的迷霧!
究竟是她的情報網出了天大的紕漏,將一塊絕世璞玉錯當成了頑石?還是說……眼前這個楚玄一直都是在藏其鋒銳,韜光養晦,等待這驚世一鳴?若為後者……沈雲舒的心底無端地升起一股寒意,這等城府心機,何止是“恐怖”二字可以形容?
“……綜上所述,”楚玄的聲音終於停下,將沈雲舒從靈魂出竅般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他微微活動了下因書寫過久而有些發酸的手腕,“便是鄙人對於經商要訣的一點粗淺見解。若尊貴的沈小姐還想聽更深入的東西……”
楚玄唇角再度勾起那抹邪氣又充滿侵略性的笑,忽然傾身上前,身影瞬間貼近。沈雲舒甚至能聞到他身上乾淨卻帶著壓迫感的皂角氣息。他微微低頭,灼熱的呼吸掠過沈雲舒敏感的耳垂邊緣,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一種曖昧又蠱惑的力量:
“不過……那可就得另、談、價、碼了。”話音飄落,如同羽毛搔過心尖,激起一片未知的漣漪。
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使得沈雲舒耳尖霎時染了薄紅。
連連退後幾步,沈雲舒強忍著心中震撼開口:“你說的再好又有什麼用,你若是連最基本的,能拿得出手的產品都沒有,又如何能做到你所說的這些?”
“誰告訴你我沒有的。”
沈雲舒紅唇微張:“這……這你也有?”
“當然!”
楚玄看著眼前的女子,不由得視線向下掃去。
這個身材……
這個身高……
“不過你要是想看的話,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
“我的產品,你必須親自試用!”
沈雲舒柳眉微蹙,這是什麼要求?簡單思慮,終究是內心好奇佔了上風,沈雲舒鄭重地點了點頭:“只要你能拿出來,我幫你試試又如何?”
“爽快!”楚玄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多時,楚玄便已經端了一個木盒出來。
這個木盒,正是蘇清雪來時,楚玄剛要合上蓋子的木盒。
此刻隨著楚玄開啟盒蓋,其中珍物,才得現於世。
“這是……絲綢?”看著盒中的東西,沈雲舒又迷惑了。
素手輕觸那團雲絮般輕軟的織物,指尖傳來陌生而奇妙的回彈。
這看起來摸起來都有些像絲綢,但卻比絲綢更有彈性一些,似乎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絲綢的改良版本。
光芒投射其上,竟似有千縷銀絲在經緯間遊走。
“咳,這個東西,我叫它……絲襪!”楚玄老臉微紅。
倒是沒想到,他一介華夏文理全科專家,穿越到這異世界,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手搓絲襪……
製作絲襪對他來說倒也不是多難,用廚房剩的魚鰾熬膠,先整出尼龍。
這要擱現代高低夠整幾篇頂刊論文,可惜在這破古代,居然只能做出條絲襪!“絲襪?”
“對,就是一種,穿在腿上的襪子。”
“腿、腿上?”沈雲舒倏地攥緊手中絲帕,耳後一陣發燙,這才驚覺楚玄視線正逡巡在自己的羅裙之下,慌忙側身避開。
“夫人先前可是答應了的,只要我給你看,你就得親自驗看效果!”楚玄強壓著自己的嘴角,低聲開口。
沈雲舒輕咬紅唇,想答應,可心裡的羞恥感不斷作祟。
可如果不答應,豈不是失信於人……
“我前面吹了這麼久,你難道就不想真的看看,我做出來的這東西,能不能賣得出去?”楚玄趁機拱火。
想了許久,沈雲舒才握緊了手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轉身拿著絲襪走入房間。
剛要關門,似是不放心又轉過頭看向楚玄:“你,你不許偷看!”
“我正人君子,怎麼會做出偷看那種事!”楚玄板著臉。
房門關閉的瞬間,楚玄的嘴角就有些壓不住了。
正愁沒人幫自己試試效果呢!
不過好像,自己在意的,也不是這個絲襪效果怎麼樣……
片刻,房門重新開啟。
俏臉通紅,連帶著耳根都是有些粉嫩的沈雲舒,出現在楚玄視線之中。
“怎麼樣?”楚玄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
沈雲舒貝齒咬著紅唇,再配上滿臉緋紅,別有一番小女人嬌羞的意味。
“你,你自己看吧。”
沈雲舒輕緩地,將自己的裙襬微微提起。
下一秒,楚玄只覺得渾身血脈似乎都在這一刻賁張開來。
最先看到的,是那剔透珍珠色的玉足。
緩緩上移,便是如玉竹般筆直纖細的腿部。
那絲襪完美反射著投射而來的光線,羊脂玉般的肌膚,更透出幾分朦朧的美感。
再往上。
絲襪卻在膝上三寸驟然收束,將豐潤大腿束成渾圓玉柱。
收束之處,絲襪勒出淺淺肉痕,更讓這般風情迷人。
她試著抬腿,絲料摩挲間發出春蠶食葉般的窸窣聲,驚得忙按住裙裾。
卻不知這欲遮還休的姿態,讓透紗下那抹勒痕愈發清晰。
“可、可還入眼?”沈雲舒嗓音浸著晨露般的溼意。
楚玄心頭顫動著,緩緩開口:“好是好,但是我感覺,還缺了一點感覺。”
“啊?”沈雲舒一時間沒明白楚玄的意思。
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
“嘶拉!”
那本來完整的絲襪,在楚玄的撕扯下,瞬間裂開幾個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