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明暗賭注
“蔡公子,這次您真的有把握嗎?”
春兒那柔軟的身段幾乎要整個貼上去,吐氣如蘭。
蔡慶伸手,狀似親暱地拍了拍春兒的手背,語氣中滿是胸有成竹的傲慢。
“春兒啊,你且放寬心。”
“這幾日,本公子可不是白白在此處擲下千金的。”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瞟向大堂中央那依舊圍了不少人的高臺。
“那所謂的西域巧木,看似繁複無比,玄奧莫測,實則內裡自有其規律可循。”
“我已經看出了此物的奧妙,將其拼成完整的一面,絕無問題!”
“真的?”
春兒那雙水杏眼驟然瞪大,她連忙捂住嘴,壓低了聲音,但那份驚喜交加的情緒卻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蔡公子!您是說真的?”
“那西域巧木擺出來快半個月了,多少自詡聰明的王孫公子都來看過,無一不是搖頭嘆息,束手無策!”
她激動地攥緊了蔡慶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
“若是您真能將其破解……”
“那豈不是說,這翠玉樓的頭牌花魁之位,就該輪到奴家來坐了?”
女人,尤其是在這銷金窟裡沉浮的女人,哪一個不渴望著爬上那最高的位置,享受萬眾矚目的榮耀與風光?
春兒更是將這份野心赤裸裸地寫在了臉上,毫不掩飾。
這次殷盼兒弄出來的西域巧木競賽,看似是一場別出心裁的雅集,實則卻是她與樓中其他幾個頂尖紅牌之間的一場豪賭,是她為了鞏固地位,行差踏錯之下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當初約定便是,若有人能請來才俊解開這西域巧木的秘密,那麼解開者的相好,便能名正言順地取代殷盼兒,成為新的花魁!
而殷盼兒自己,則必須心甘情願地退位讓賢,從雲端跌落,淪為一名普通的獻藝女子,甚至連執掌翠玉樓日常事務的權力,也要一併交出!
這賭注,不可謂不大!
在春兒看來,這完全是自取其辱。
“哼,你以為那殷盼兒為何要行此險招?”
“她不過是黔驢技窮,想要藉此故弄玄虛,抬高身價罷了!可惜啊,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本公子會出手!”
蔡慶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動著酒液,眼神陰鷙。
“有本公子在,她那花魁的寶座,坐到頭了!這一次,她殷盼兒,必定下臺!”
春兒纖纖玉指提起桌上的青玉酒壺,她柔柔一笑,眼波流轉,聲音更是如同浸了蜜糖:“蔡公子,其實奴家對那花魁之位,也並非是那般非要不可的執念。”
“只是啊,您瞧瞧,自打殷姐姐執掌這翠玉樓以來,這樓裡的光景,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呢。”
“好些個妹妹私下裡都在抱怨,說那些常來的恩客啊,都被別家樓裡挖了牆角,連帶著咱們姐妹,有時竟連頓飽飯都快吃不上了。”
“奴家若不是還有蔡公子您這般真心疼惜,時時扶持著,怕是早就落得連尋常人家的日子都不如了。”
春兒這番話,看似情真意切,實則字字句句挑撥,瞬間點燃了蔡慶心中的偏見。
他“啪”地一聲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水濺出些許,眼中戾氣一閃而過,聲音陡然轉冷:“哼!好個殷盼兒!”
她倒是好大的威風,竟敢讓本公子的人受這等委屈?
“你放心,春兒,誰讓你不好過,本公子就讓誰徹底在這個京城裡消失!”
蔡慶這番充滿佔有慾,立時引得旁邊幾位同席的紈絝子弟紛紛側目,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恭維之聲。
“蔡兄果然是性情中人,對春兒姑娘這份情誼,真是感天動地啊!”
“是啊是啊,英雄配美人,蔡兄如此維護春兒姑娘,我等佩服!”
“有蔡兄出手,那西域巧木還不是手到擒來?春兒姑娘榮登花魁寶座,指日可待矣!”
就在這廂房內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之際,翠玉樓一樓那高臺之上,忽然傳來一陣銅鑼輕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平日裡總是滿臉堆笑,精明幹練的徐媽,此刻正扭動著略顯豐腴的腰肢,一步三搖地走上了高臺中央。
在她身後,緊跟著兩排垂首斂目的俏麗侍女,個個身著統一的藕荷色衣裙,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蓋有大紅綢布的托盤。
那紅綢之下,隱約可見凸起的輪廓,方方正正,正是那連日來引得無數人絞盡腦汁,卻又無可奈何的西域巧木的形狀!
徐媽站定之後,先是朝著臺下四方團團作了個揖,臉上那商業化的笑容恰到好處:“各位恩客,各位公子爺,晚上好呀!”
“想必大家夥兒都等急了吧?咱們這西域巧木的挑戰,現在可就要正式開始了!”
“此物乃西域奇珍,變化萬千,能解開其中一面者,便已是人中龍鳳,智慧過人!”
“而按照咱們樓主殷姑娘立下的規矩,只要有哪位才俊能夠徹底解開這巧木之謎,將其完整復原六面,不僅能贏得咱們翠玉樓備下的萬兩白銀作為彩頭,更能……”
徐媽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在臺下那些躍躍欲試的公子哥們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殷盼兒定下的那個驚天賭注上:“更能贏得與咱們盼兒姑娘共度良宵的機會!”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徐媽那拖得長長的尾音,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點水星,直接就炸開了整個翠玉樓!
“萬兩白銀!我的天爺!”
“還能與盼兒姑娘共度良宵?這彩頭,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快快快,把那巧木拿近些,讓爺好好瞧瞧!”
一樓大堂瞬間鼎沸,無數雙眼睛貪婪地盯著臺上那蓋著紅綢的托盤。
那些自詡風流的公子哥們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紛紛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上臺去,將那巧木拆吃入腹。
最此等的位置,顯得安靜了不少。
來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蹭免費茶水糕點,還是力夫走販居多,他們都有自知之明,不願意去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