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南緬突變，新的戰爭來臨，華夏遠征軍
南亞的八月，雨水不斷。
即便如此，泰王國的火車站依然非常忙碌，通宵達旦地裝運著日軍的物資。
憑藉泰日同盟協議，日軍第十五軍下轄的精銳第33師團、第55師團主力及由日本人組建的偽緬甸軍，已經在泰緬邊境的他念他翁山脈東麓集結。
在英軍的傳統軍事觀念中，這片地區，密佈原始雨林、又有崇山峻嶺阻擋，是裝甲車輛與大兵團絕不可能逾越的“天險”。
因此並沒有安排大兵力駐防。
然而，日軍卻就是打出這張反常規操作牌。
日軍第55師團先遣隊以工兵和輕裝步兵開道，頭戴防蚊紗罩，手持柴刀斬斷藤蔓，藉著象隊與馱馬運輸器材物資，在叢林中劈出了一條隱秘的滲透行軍路線。
數萬日軍從翻越險峻的梅爾吉山口，穿過密林小道，直撲緬甸最南端的狹長地帶：丹那沙林省（舊譯名）。
丹那沙林省的門戶，是沿海重鎮土瓦。
這裡擁有一座盟軍航空基地。
英國遠東司令部雖在此部署了英緬軍第1師所屬部隊以及英印第6旁遮普聯團的守軍，但在英軍指揮官眼中，土瓦不過是一座遠離主戰場的後方基地，戰備遠比前線鬆懈。
深夜，一場暴雨掩蓋了日軍的行軍動靜。
當日軍先頭部隊從密林深處殺出、切斷土瓦通往北方的惟一公路時，城內的英印守軍才如夢初醒。
負責機場守備的英軍軍官甚至來不及下達有效抵抗的命令，就被日軍殺入機場營房。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稱的作戰。
日軍派出了來自華夏戰場的精銳老兵，迅速穿插分割守軍陣地。
反觀英印士兵，不僅嚴重缺乏叢林戰經驗，更在黑夜與密林的包夾下陷入徹底的恐慌，許多連隊在未與日軍主力正面交火前就已在混亂中潰散。
僅用不到兩天時間，土瓦全城陷落。
更致命的是，英軍未能徹底炸燬土瓦機場，大批航油與未及起飛的戰機落入日軍之手。
訊息傳到仰光，英緬軍總司令驚恐萬狀。
土瓦的失守，猶如在英軍防線上狠狠割開了一道致命的口子：丹那沙林南部的數千盟軍後路被斷，沒有補給和支援的情況下，很難堅持下去。
日軍的陸航戰機藉此機會進駐土瓦，獲得了威脅仰光的空襲能力。
而仰光至新加坡的空中通道也由此斷裂。
英國人精心佈置的緬南防線，在開戰第一週便被破壞了多半。
攻陷土瓦後，日軍沒有給盟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飯田祥二郎下令第33師團與第55師團主力全面向北猛撲，目標直指南緬甸的第一大商埠、薩爾溫江入海口的咽喉要塞：毛淡棉。
此時，倉皇接防薩爾溫江一線的，是英軍在緬甸戰場唯一的直屬作戰部隊：英印第17師。
（當時的毛淡棉，佛塔位置拍攝，下面建築是監獄，遠處是薩爾溫江）
英印第17師師長斯邁思少將受命，在毛淡棉城郊和薩爾溫江東岸依託山脊與舊工事，佈下了環形防禦陣地。
一天後，毛淡棉戰役爆發。
日軍第33師團第213聯隊在山炮兵大隊的掩護下，向毛淡棉城東外圍防線發起波浪式強攻。
與此同時，日軍一式戰“隼”式戰鬥機遮天蔽日，對英軍陣地進行低空掠地掃射，壓制得英印守軍根本抬不起頭。
斯邁思少將原本寄希望於薩爾溫江的寬闊江面作為屏障，但日軍再次展示了其極其刁鑽的戰術迂迴。
當日軍正面部隊以兇猛火力牢牢吸附英印第17師第16旅主力時，日軍別動隊利用橡皮艇與徵集來的緬甸平底木船，在黑夜中避開要塞射程，強渡薩爾溫江支流，神不知鬼不覺地切斷了毛淡棉守軍唯一的後方渡口接應線。
“我們被包圍了！後方全是日本人！”
恐慌在英印守軍中呈幾何級數蔓延。
當天夜晚，毛淡棉城防陣地被撕開數道口子，日軍白刃隊突入街巷，喊殺聲與槍榴彈的爆炸聲充斥了整個市區。
英軍構築的水泥機槍碉堡沒沒有發揮多大效果，就被穿插後方的日軍破壞。
見此情況，斯邁思少將倉促下達全軍渡江撤退的命令。
然而，撤退迅速演變成了災難性的潰敗。
數千英印軍士兵擁擠在薩爾溫江的幾個簡易碼頭爭搶渡船，失去了秩序的步兵甚至向自己的運輸船開火。
天明時分，日軍炮隊推抵江岸，對著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駁船與木舟實施毀滅性覆蓋射擊；日軍戰機呼嘯而下，將薩爾溫江的碧綠江水徹底染成了猩紅。
英印第17師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建制完全被打散，重武器、火炮、通訊車輛盡數沉入江底或遺棄岸邊，殘兵敗將只得丟盔棄甲，狼狽向西面的比林河及錫當河防線潰逃。
薩爾溫江防線，轟然瓦解。
……
仰光，總督府。
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衛兵穿著雨衣戒備著。
總督辦公室內，兩位英方高層在密談。
緬甸總督站在長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鋪在桌上的軍事地圖。
“土瓦丟了，毛淡棉也丟了。”總督的聲音中包含著難以抑制的怒火。“英印第17師被打散，重武器幾乎全部損失。薩爾溫江防線連一天都沒有撐住。將軍，這就是你告訴我‘局勢仍在控制之中’的結果？”
房間裡另一位是緬甸英軍司令。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
“總督閣下，日軍的行動完全超出了常規判斷。他們沒有沿著海岸正面推進，而是穿越他念他翁山脈，從我們以為大兵團無法通行的叢林滲透南下。這是極端偶然的情況。”
總督冷笑一聲：“極端偶然？我記得德國人也是這樣作戰，從阿登地區穿插進入。日軍從德國身上學到了這種戰略戰術，難道你們就沒有從法國身上學到該如何規避這種情況嗎！土瓦機場的航油、倉庫、未及起飛的飛機，全都落進了日本人手裡。現在你告訴我，這只是偶然？”
緬甸英軍司令沒有回答。
他知道，總督真正憤怒的，不僅僅是眼前的敗仗。
而是英國在緬甸經營百年的殖民威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短暫的沉默後，總督又出聲道：“華夏遠征軍就在滇緬邊境！幾萬訓練有素、經歷過對日作戰的部隊，就擺在那裡！你們軍方之前說什麼？說華軍入緬會引起政治問題，說指揮不統一，說補給困難，說緬甸不需要外國軍隊干預。現在呢？日本人已經打到薩爾溫江了，你們還打算繼續把這支力量擋在門外嗎？”
赫頓終於皺起眉。
“總督閣下，我並不是完全拒絕華夏遠征軍入緬。但眼下南線已經崩潰，日軍鋒芒正盛。即便現在倉促調華軍南下，也未必能挽回毛淡棉方向的局面。”
他拿起指揮杆，點在仰光北面的交通線上。
“與其讓遠征軍冒險南下，被日軍切斷退路，不如讓他們依託上緬甸的鐵路和公路，重點防禦仰光外圍，同時保障曼德勒至臘戌的補給線。”
總督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
“將軍，我不是軍人，但我至少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防禦是很難勝利的。一旦日軍打到了仰光，恐怕我們只剩下撤退一條路了。”
“如果仰光丟了，緬甸的港口、鐵路、倉庫、油料、機場，全部都會變成日本人的戰利品。到那時候，你的職責還有意義？”
緬甸英軍司令的臉漲紅了。
“總督閣下，我理解您的擔憂。但軍事指揮必須考慮現實。英印部隊現在士氣低落，建制混亂，空中力量受損嚴重。華夏遠征軍雖然人數不少，但他們缺乏重炮、坦克和足夠的空中掩護。倉促投入南線，很可能被日軍分割殲滅。”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慎重。
“華軍一旦大規模進入緬甸腹地，戰後問題會非常複雜。緬甸畢竟是大英帝國的殖民地。如果讓中國軍隊在這裡自由行動，倫敦方面也會質疑。”
總督聽到這句話，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對方的顧慮。
英國在緬甸的統治，本就依賴殖民體系、軍隊威權和對當地政治力量的壓制。
讓華夏遠征軍成建制進入緬甸，尤其是在英國軍隊節節敗退的時候進來，這對倫敦和德里而言，都不僅僅是軍事問題，更是政治問題。
可現在，日本人已經不給英國人體面了，還要顧忌這些嗎？
會議室裡再度安靜。
雨水敲打著百葉窗。
總督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從毛淡棉向西延伸的紅色箭頭上，別的不說，這樣打下去，仰光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戰火波及了。
“我不同意你的判斷，你太消極了。如果這時候我們只想著收縮，只想著守仰光，那等於把主動權完全交給日本人。”
緬甸英軍司令皺眉：“總督閣下，您的意思是？”
總督冷冷道：“華夏遠征軍必須儘快溝通，必須儘快調動，讓他們過來。哪怕只撐住一段時間，也足夠我們把仰光的物資、裝置、僑民和油料轉移出去。”
緬甸英軍司令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軍靴聲沿著走廊遠去。
會議室裡只剩下雨聲。
緬甸總督坐下，抬手揉搓眉心。
他並不是職業軍人。
作為總督，他更清楚政治、經濟和殖民統治之間的複雜平衡。
英國在緬甸的統治，將會在這場戰爭中越發虛弱。
一旦仰光陷落，整個緬甸的殖民體系都會像被抽走脊骨一樣癱軟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總督的秘書。
“總督閣下，需要提前通知僑民嗎？”
“暫時不要。”總督閉著眼回道。
秘書猶豫了一下：“總督，或許……我們不該只指望軍方。”
總督睜開眼：“什麼意思？”
秘書走到總督身旁，聲音壓低。
“剛才赫頓將軍的話，我在門外聽見了一些。他說的並非全無道理，但如果只按照軍方的方案，把希望寄託在收縮防線和等待倫敦增援上，恐怕來不及。而倫敦現在自顧不暇。新加坡告急，馬來亞一團糟，北非也在打仗。首相沒有多餘的艦隊和陸軍來救緬甸。”
總督點頭，情況就是這樣。
“所以，我想到了另一個人。”
“誰？”
“方文。”
是啊，怎麼忘了這個人了。
泰山航空的總部在仰光，又是緬甸石油公司的控制者，緬北還有一個秘密基地。
方文這個傳奇飛行員，商人，在這兩年裡，把觸角伸進了緬甸的工業、航空、油料和運輸體系。
日軍進攻緬甸，對他的影響也很大。
秘書繼續說道：
“日本人一旦佔領仰光，下一步必然北上奪取油田。對他們來說，東南亞戰爭的核心目標之一就是石油。”
“方文不會坐視不管。”
秘書推了推眼鏡，繼續道。
“而且，方文不是普通商人。他這些年搞軍工產業，又親自上戰場指揮作戰，手裡有先進的武器，精銳士兵。”
總督心動了。
方文是華夏人。
泰山集團雖然表面上是商業公司，但已經越來越像一支擁有獨立工業、武裝和情報能力的準軍事力量。
他手裡有飛機、有油料、有工廠、有訓練有素的部隊，還能和華夏遠征軍形成良好的溝通配合。
最重要的是
方文和日本人有死仇。
之前沒有讓方文介入緬甸的軍事專案，就是怕其繼續做大，可現在，似乎沒得選了。
秘書似乎看穿了總督的猶豫，又補充道：
“閣下，日本人不會和泰山談判。”
“他們要的不僅是緬甸，還有整個亞洲的資源。方文就算想退，也退無可退。”
“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和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總督心動了，他站起身。
……
雨勢依然很大。
總督的黑色轎車駛出總督府大門，往南開去。
只開了十分鐘，便到了泰山航空總部大樓。
他進去後不久，一條加密加急電報發出。
而此時，方文正在研究鉭基合金的應用。
警衛員龔修能拿著電文紙快步進來。“總經理。仰光發來的加急密電。”
方文放下手中的工具，拿過電文紙，直接在腦中轉譯。
瞭解了密電內容，方文臉上一變。
日軍終究還是向緬甸進攻了。
雖然時間有所推遲，但英軍依然沒有擋住日軍的進攻步伐。
電報裡說，邀請他去仰光，洽談共同防禦日軍的軍事會議。
並且還說，要自己去仰光之前，飛一趟國內，帶華夏遠征軍的將領一起去仰光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