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一切的真相(二合一)
話音落下。
濃厚的悲傷氣氛在空中緩緩盪漾開來。
信使睜大了眼睛,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對面可是河流。
“死”。
這個字似乎和河流兩個字相距的太遠了。
可那種悲傷是真的,像是某種緩緩吹進骨頭裡的風,絲絲縷縷,浸透了他的心臟,緩緩把整個心臟托起,懸置在半空。
彷彿世界是那麼孤獨。
就在這一瞬,信使覺得自己讀懂了河流的難過。
嚴景默然了數秒。
旋即緩緩開口:
“他有那麼強?”
“比你想象中還要強。”
河流輕聲道:
“荒元境之中,一共有三個層次,他比我和石頭都要高上一個層次。”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對我們兩個下手,是因為他受了傷。”
“荒元境?”
嚴景眉頭微挑。
河流沒有避諱這一點,既然他說了,便是說給嚴景聽的。
“更大世界的一種境界,如果能夠領會並運用世界規則,就可以突破到這個境界。”
嚴景興趣更濃: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境界?”
“極道境。”
河流緩緩開口:
“這一境界,對於自己所走的道到了極致,化凡為真,不會再受到外界侵擾,對於世界的瞭解也更加進一步,即將觸碰到更為真實更為宏大的世界。”
“不用自卑,即使在外界,這樣的境界也確實當得起一方諸侯了,你能夠在這樣的小地界中走到這一步,已經能夠稱得上天賦絕頂了,在外界也不會輸給那些絕世天驕。”
嚴景點點頭,沒有多驚訝。
在這樣充滿超凡色採的世界,有更為廣闊的天地是一開始就能想到的事情。
但他掌心的信使明顯震驚了。
對於在被稱為“神明”這樣的境界待了千年之久的他而言,這樣的衝擊堪稱毀滅性。
一方界域的神明,在外界只不過是剛剛登門入室而已。
這樣的真相讓他難以接受。
嚴景看向河流:
“沃土的情況怎麼樣,和你差不多嗎?”
河流搖搖頭:
“它比我好一點,至少還有些餘力。”
“對於那個外來者,時間的力量明顯比空間要難以處理。”
“所以我首當其衝,成為了他選擇的物件。”
嚴景點點頭:
“所以你們完全沒有反制手段?”
“我來找你是找錯了?”
“不。”河流開口道:
“我們有反制手段。”
“雖然我們短時間內沒辦法突破這個小界域的限制,到更高的維度,但這個小界域的資源還是在那的,所以我們寄希望於有人能夠來到我們同樣的層面,就算贏不了他,也能形成制約。”
嚴景面色平靜:
“所以……你們培養了誰?”
“最開始,我主要負責對抗那個外來者,石頭負責培養。”
“石頭找來了一塊幕布,把遙遠時期所有還有希望的人都裝了進去,幕布之中有它誕生之時變便留存有的世界本源,可以抵擋外來者帶來的能量體系的侵蝕。”
“他還用餘力打通了表裡世界的通道,原本的表世界負責現世,裡世界負責超凡,石頭覺得表世界之中或許也有極為有天賦的存在,為此,它還具象化了表世界的力量體系,為他們分出自己的力量具象化為物品欄和空間隧道。”
“但這兩個計劃最後都失敗了。”
河流像是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幕布中雖然有少部分世界本源,但終究不是世界,演化之後,不能供人突破,別說是突破極道境,連弱一個境界的人都沒有出現。”
“而表世界確實出現了有天賦的存在,但……還是不太對。”
“因為殊途同歸,他們最後都會踏上神明這一條道路,而能夠捨棄所謂的神明的誘惑的人太少了。”
“費了一番功夫之後,只有極為少數的人敢於去挑戰外來者,而在失敗的人多了之後,便不再有人有這樣的念頭了。”
“一番功夫下來,不僅僅沒有起到太大作用,反而還讓外來者手下的‘神明’越來越多了。”
河流緩緩敘述,雖然語氣不是很強烈,卻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嚴景細細琢磨,腦海中也對於這個世界逐漸清晰起來。
“我沒辦法,只能加入了培養計劃之中。”
“我為那些登頂的有天賦的人提供了機會,讓他們有機會可以回到過去,突破自己的心魔,不再有執念和桎梏。”
“可惜沒成功。”
“我還凍結了斷代和斷代之後部分天驕的時間,在他們選擇封存自己的時候提供幫助,讓他們可以以全盛姿態甦醒。”
“可惜現在看來也不是特別成功。”
“我還構造了河流使,希望他們能夠在河流之中打撈出那些黃金歲月,遠古的歲月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外來者管轄,以此就可以脫離他的掌控。”
“但好像也沒成功。”
河流一條一條說著,語氣之中不帶任何起伏。
但嚴景聽的越來越無奈。
這條河流確實比較適合去和天穹對抗,看看人家沃土幹了什麼,互通表裡世界,設立系統,並且構造大幕,一方面能夠讓遙遠時代獲得外部的能量,一方面可以幫表世界的人類剔除物品中異化的成分。
再看看河流乾了什麼。
讓無數的天才在河流的執念中游泳。
“你似乎覺得我的計劃不是很好。”
“但你不知道我最後的計劃是什麼。”
“我啟動了河流計劃,從不同的時期召喚來了其他位面或者真實世界的存在,讓他們能夠接觸到此界,那些存在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他們一旦踏入極道境,就可以不用再受到這一方天地的限制。”
“……”
嚴景聽著河流的話,淡然開口:
“所以我是河流計劃的一員。”
“不止!”
第一次,嚴景從河流的語氣之中聽見了情緒波動。
“石頭搞了一個身份計劃,最後也選中了你。”
“所以嚴格意義來說,你是特殊的!!!”
“你能明白嗎?!!”
“我不知道他選人的規則是什麼,但我選人的規則是極為強大的執念和絕對獨立的自我,他應該是和我相反的邏輯,但他還是選中了你,真是令人覺得驚訝。”
嚴景聽著河流的話,面色平靜。
這樣就把一切都說通了。
他是被河流和沃土同時選中的人,他完成了兩者的目標,並且確實走到了這一步。
“所以我的宿命是殺死天穹?”
嚴景看向河流,緩緩開口。
“……”
河流否認了這一點:
“其實不能說是宿命,因為……”
“我們當時只是想找這麼一個人,有希望突破極道,但……他真的突破之後幹什麼,其實以我們現在的能力也限制不了。”
嚴景笑了,搖搖頭:
“不用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以我的性格,走到了這一步,就不會再忍受天穹的那些便便框框,你們都應該清楚。”
“而且……”
“如果我沒猜錯,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走到這一步了吧?”
嚴景話音落下,信使忽然打了個寒蟬。
他感覺四周忽然變得極為安靜。
雖然之前周圍也沒什麼聲音。
但現在不是之前了。
現在完全沒有任何聲音了。
呼吸,心跳……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停止了。
數秒,數秒之後。
河流緩緩開口:
“你應該慶幸,你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承認了!!!
信使此刻恨不得站起來指向河流大喊。
這不要臉的承認了!!!!
“是嗎?”
嚴景微微一笑:
“我應該慶幸再來一次的機會,還是應該慶幸我能夠被你選中打破原有的生活來到這個地方?”
“……”
河流輕聲開口:
“超凡不好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渴望超凡力量,如果你現在回到原來的世界,一切都是你的,你的強大是以前的數萬倍不止。”
“超凡挺好的。”嚴景語氣平靜:
“如果是我主動選的就更好了。”
“可惜不是。”河流語氣比嚴景還要更平靜一些: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是被我和石頭選中的,你來這了,你可以拒絕之後的事情,但之前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了。”
“我就知道,重啟這樣的事情只能發生一次。”
“像你這樣的存在,絕對不會發現不了自己曾經的軌跡。”
“所以,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別說我沒有餘力讓你重新再來一次,就算我還有餘力,下一次的你也絕對不會再對天穹出手了。”
嚴景笑了,聲音很輕。
“所以我上一次來是什麼樣的光景。”
“當時你沒有現在強。”河流緩緩道:
“當時你沒有像現在這樣身邊有那麼多人。”
“你一個人在我和石頭的計劃之中摸爬滾打,最後突破了極道境。”
“你沒有關係的束縛,所以一開始對於外來者的態度不是殺死,而是安安穩穩地在極道境界待著。”
“直到後來……”
“你的位置越爬越高,骨子裡的傲氣和天穹終究是對上了,幾百年之後,你對他動了手。”
頓了頓,河流開口,說出了一個讓信使瞪大眼睛的名字:
“當時,你叫【創世】。”
“這一戰,讓天穹幾千年以來好不容易恢復的傷勢又回去了。”
“也是這一戰,讓我和石頭都看見了希望。”
“所以,即使花的代價很大,我們還是把你重新帶回到了最開始的時間。”
“然後……就到了這。”
嚴景面色平靜:
“要不說大家都喜歡當神明呢。”
“隨便的一筆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活軌跡,讓他整個人生都翻天覆地。”
“真有意思。”
嚴景笑道:
“那麼這一次我又來了。”
“有二次大禮包嗎?”
河流緩緩開口:
“你獲得的物品裡,有一個叫奇蹟·重現的東西,那是我的本源,它可以把小於等於我位階的所有的事情回到最開始的地方。”
“如果這次失敗了,你可以靠著這個回到最初的狀態,那時候,我大概已經徹底在所有時間維度之中都消失了。”
“沒有了我的參與,你大概會過上正常的生活。”
“這是我能夠給予你最後的幫助了,你想要別的,我也給不了,我已經是風中殘燭了。”
嚴景面色平靜:
“如果我贏了,你能活下去嗎?”
“不行。”
“那你還希望我贏的意義在哪?”
“首先,我不希望外來者贏,其次,你贏了,石頭還能活下去。”
“……”
嚴景聞言,沉默了幾秒之後,笑了起來:
“你特意找的這個理由吧。”
“不是,是真的。”
“行吧,但正好是對我胃口的理由。”
嚴景面色淡然:
“現在,告訴我突破到荒元境的辦法吧。”
……
……
最近一段時間,地界戰爭仍然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攻佔了整個裡世界的貓貓船大軍。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整個裡世界已經被貓貓船殺的片甲不留。
有些人從裡世界到了表世界征戰,回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家沒了。
有人曾目睹貓貓船掃蕩裡世界的場景,最後用蝗蟲過境形容那場景。
“簡直是一鍵掃蕩,堪稱殘暴,所過之處,人都還活著,但地方已經是他們的了。”
為了對抗貓貓船,表世界的剩餘勢力已經聯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表世界同盟,決定將貓貓船討伐。
可,饒是地界戰爭無比激烈。
還是有人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因為……
那張成神榜上,似乎有個很鬧騰的名字消失了。
嚴景。
嚴景人呢?
眾人有些摸不清楚狀況。
那個最為火熱的新星,怎麼忽然消失了。
不僅僅是如此。
成神榜好像也很久很久沒有更新了。
什麼情況到底是。
而另外一邊。
在虛空的某處。
此刻,信使撲騰著翅膀飛到河流上,在河流之中仰泳。
“什麼狀況了他啊?”
信使問河流,話語之中少了之前的那種敬意,多了幾分熟絡。
他看向下方雙目緊閉的嚴景。
此時,嚴景雙目閉著,面部表情不斷扭曲,時而痛苦,時而微笑。
他已經這樣好一段時間了。
“他要破境了。”
河流緩緩開口:
“他天賦簡直是不可思議。”
“確實牛啊,只用了兩三週的時間。”信使點點頭。
“你在說什麼?”
河流緩緩開口:
“在意識河流之中,他已經經歷了三百個輪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