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信使(二合一)
鎮世王陷入了沉默。
他沒想到,短短小半天的時間,嚴景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推理了個七七八八。
現在,連天穹的弱點都已經找到了。
“呼……呼……呼……”
沉默之中,他的呼吸變得愈發沉重。
他看著嚴景,好像真的看到了某種可能性。
“這東西有什麼用?”
嚴景不知道鎮世王心中所想,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掌心的本源上。
鎮世王搖搖頭:
“不知道,在你之前,從來沒有人攔住過它,自然也就沒有人嘗試利用過它。”
嚴景點點頭。
他從掌心分出一縷詭能,沒入界域之中,纏繞向那顆灰色光點。
“嘶嘶——嘶嘶——”
在詭能接觸灰色光點的瞬間,彷彿水火相撞,一道道灰煙從光點上升騰而起。
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灰色光點暴漲,撞向嚴景分化出的那一道詭能。
它的拼死相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嚴景分出的那一抹詭能瞬間被削減了大半。
但……詭能的優勢在於嚴景可以源源不斷地供給。
而灰色光點早已經斷了供給源,數秒之後,在嚴景的持續輸出下,它猛地一顫,終於被嚴景的詭能徹底吞沒。
“嗡——嗡——”
灰色的餘輝在空中冉冉升起,那是本源力量在轉化,化為嚴景自身的力量。
但嚴景眉頭緊皺。
數秒後,他伸出手,猛地將那光輝掐滅。
“什麼情況?”
鎮世王有些懵圈,看向嚴景。
他能看出來嚴景就要成功了,將天穹的本源力量化為自己的。
嚴景搖搖頭:
“不是我在同化他,是他在同化我。”
他開口解釋,原本也以為是自己在同化對面的本源,但仔細探查才發現對面其實是一種接近同化的方式潛伏了起來,並且在潛移默化地改造自己的詭能框架。
這話聽的鎮世王背後陣陣發涼。
如果嚴景不夠謹慎,接下來一個一個擊殺天穹,希望能夠吸納對方壯大己身,等到天穹的本源在他體內積累夠量,那麼剩下的是什麼……那人還會是嚴景嗎。
或者……
應該叫第二個天穹。
“不過絞殺還是能做到的。”
嚴景開口道:
“只是要費點功夫。”
鎮世王陷入了沉默,如果連嚴景這種能秒殺天穹使的人都說費點功夫,那麼其他人想要攪滅天穹本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要殺死天穹,不僅要打過天穹使,還要攔住天穹的本源,還要能夠攪滅天穹的本源,最後還要殺死本源被削減之後的天穹。
這聽起來太難太難了。
他看著嚴景,忽然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是唯一殺死天穹的那個希望。
“呼……”
他長呼一口氣,低聲開口道:
“我剛剛還有些話沒說完。”
“或許你說的對,天穹可能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強,可以被殺死。”
“但我們琢磨了那麼多年,也不是什麼都沒琢磨出來。”
“你想想,當時新天穹來了之後,至今都沒有對河流和沃土動過手,說明河流和沃土那裡肯定有天穹忌憚的東西。”
“如果能夠主動聯絡上河流和沃土,並且獲得他們的支援,或許這件事會更簡單。”
嚴景聽著鎮世王的話,卻敏銳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
“你說‘我們’,指的是誰和誰?”
鎮世王聞言,臉色微變。
他望了望四周,旋即壓低聲音:
“這事不好說。”
“你跟我來——”
他拉嚴景的袖口,卻發現扯不動。
於是抬頭看向嚴景,只見嚴景此刻正看向另外的地方。
“前輩,幾天沒見了。”
嚴景對著空無一人之處開口。
半空中,信使的身形緩緩浮現。
“你小子真的邁出了那一步。”
“但你拿老子的神位用來自創是不是應該和我說一聲?”
信使嘴上不滿,但語氣很溫和。
嚴景笑笑:
“還要多謝前輩的提攜。”
信使搖搖頭:
“你救了我,我給你神位,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即使你不救我,以你的實力和天賦來找我要神位,我原本也會給。”
“這麼說起來,我還要倒欠你一個神位。”
說著說著,他笑了起來:
“但我已經沒有多餘神位可以給了。”
“我原本三個傳承人,現在已經死了一個,還有一個和你相比也差的太遠,我原本是想讓你繼承我的位置,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既然踏入了這個坑,怎麼又還要來找鎮世呢?”
嚴景笑笑:
“我也是找到了鎮世王前輩,才知道這是個坑的。”
信使無奈一笑:
“剛剛那追過來的天穹使被你們甩掉了?”
“甩掉了。”
這句不是嚴景說的,而是鎮世王。
他忽然開口,笑著看向信使:
“您是沒看見,這位速度有多塊,將天穹使甩了個十萬八千里遠。”
“啊……”
信使像是信了一樣點點頭,而後看向鎮世王,笑笑:
“這麼多年沒見了,鎮世,你好像一點也沒變啊。”
“您也沒變。”
鎮世王笑道:
“作為四十九位上位神明之一,多年過去,再看您還是驚豔。”
“嗯,還記得我是四十九位上位神。”信使笑著點點頭:
“記性不錯。”
“但如果你能記住我的本職工作那就更好了。”
鎮世王臉色微變,還沒等他開口解釋,信使微笑道:
“你們私下裡準備逆斬天穹的那個組織,不會真的以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吧?”
話音落下,鎮世王整個人顫了一下,像是有冷氣從腳尖吹到了頭髮絲,臉色都變得有些烏青。
信使卻沒有再看他,而是望向嚴景:
“他不信我,所以才想把我支開,不是所有神明都討厭天穹的,有人習慣了高高在上,不願意讓位,何況還有異變之源這樣的存在。”
“他可能覺得我是站隊那邊的,畢竟誰都知道,天穹和我關係很好。”
嚴景面色平靜,面對信使含沙射影的話,他只是淡淡微笑:
“所以您站在哪邊?”
“我不站在哪邊。”
信使微笑道:
“為什麼一定要站邊,無論怎麼樣,只要做出選擇,就一定有輸的風險,但如果什麼選擇都不做,那麼輸的風險就是0。”
“四十九位上位神,其中一半都被替換過了,剩下的要麼是毀滅,死亡這種本身實力極為強悍的,要麼是能夠幫到天穹忙的,你知道為什麼天穹沒有對我動手嗎?”
“因為我知道這個世間絕大部分的秘密。”
信使笑了起來:
“當然,也包括你的,還有天穹的。”
“你只要收穫我的友誼,就能獲得天穹的情報,這不算是不錯的差事嗎?”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只要你之後贏了還讓我當情報大使就可以,我的要求很簡單。”
說完,信使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眉宇之間自信的氣息洋溢。
他是很怕天穹使不錯,因為那些傢伙是無法溝通的瘋子。
而對於他來說,只要對面是能夠溝通的,那麼事情就不會很複雜。
他在之前的老天穹手下混的風生水起,那麼現在也一定行。
但出乎他意料的。
下一秒,冷兵器劃過半空切割開空氣的聲音響起,嚴景的手中,一柄漆黑的荊棘長槍浮現,指向信使的眉心。
“真的沒有輸掉的風險嗎?”
嚴景微笑道:
“那麼看來我得為您增添一點了。”
感受著距離自己眉心不過方寸的槍尖,信使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喂喂,小子,你不會覺得自己救過我的命就可以瞎胡鬧吧?”
“我和你沒有仇吧?”
嚴景微笑道:
“這和仇恨沒有關係,我要贏。”
“我要確保贏。”
“這一場戰爭之中沒有人可以明哲保身,明哲保身的人都會被我殺死。”
“如果您沒聽明白,我可以再說一遍。”
“……”
信使臉上那對小翅膀輕輕顫抖,下一秒,兩人的身形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砰!砰!砰!砰!”
兩人在無數的維度之間穿梭,一扇扇門在兩人前進的路徑上展開,被兩人撞開。
這是門和門之間的對決,只要有一扇門走岔,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會瞬間變成千裡之上。
“嘩啦啦……”
信使的長袍在空中狂舞,此刻,那張白淨的臉上面色凝重。
他沒想到嚴景對於他的穿梭的能力運用竟然這麼熟練。
“來!”
他轉過身,伸出手,無數的書信在指尖像是蝴蝶一樣飛出,信封開啟,裡面是這些信主人的能力。
煉獄,寒冰,金屬,電子機械,混沌……
各種各樣的能力從翻飛的信紙之上爆發,朝著嚴景湧去。
“來了!”嚴景微笑道。
身形出現在了信使的身後。
右臂的肌肉舒展,帶動恐懼之刺狠狠紮下。
只一擊就擊碎了無數的門。
刺進了信使的長袍之中。
“還差一些,小子!”
信使大笑起來。
他的身形瞬間化作白紙,而在嚴景的身後,信使的身形再次浮現。
“這次,是這個。”
無數的門從四面八方浮現,將嚴景的四肢和身體分別捆綁住,狠狠旋轉。
那種空間之力之中帶著絞殺的效果,想要割破嚴景的表皮,將嚴景分屍。
“是嗎?”
眼見那一扇扇門落下,嚴景張開手,而後,在信使震驚的目光之中,一道道空間之力從嚴景的手中浮現。
那些幻化出來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信使的身後。
“墜!!!”
嚴景轉身,挺腰,發力,揮拳,一氣呵成。
這一拳快到信使根本看不見,就已經被砸進了那一道道自己召喚的門中。
“噗嗤噗嗤!!!”
每經過一道門,信使的周身就迸發出無數的血花。
一秒,就是百道門。
也就意味著在百個維度之中不斷衝撞。
在穿過最後一道門之後,信使周身已經滿是傷口。
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嚴景剛剛轟擊的胸口。
此刻那裡有一個大到嚇人的血洞,無數猙獰的血管垂落,即使已經斷了,還在汩汩跳動。
但……無法癒合。
即使信使周身不斷有信紙浮現,想要填充傷口,卻也無濟於事。
那些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不允許有癒合這樣的選項。
“噗——”
信使的口中又吐出一口鮮血,但……嚴景已經到了。
“等等!停手!”
信使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伸出手想要拖延時間。
但……
嚴景笑了。
嘴角揚起,像是一個看見獵物的獵人。
下一秒。
他狠狠揮拳。
極致的力量顯現。
沒有任何特殊效果和異象,就是恐怖的力道轟砸了下去。
這一拳沒有別的語言可以描述。
如果只是客觀形容的話。
那麼嚴景感覺這一拳足以轟爆整個表世界。
是的,就是這麼誇張。
他沒有留手,因為知道對面是神明,而且是老油條。
大不了殺了之後再復活,也不願意留任何變故的可能。
“轟!!!”
當這一拳砸在信使周身的時候,整個世界彷彿沉寂了一瞬。
下一秒,信使周身浮現出無數的裂紋,在四肢上,在雙眸的羽翼上,一道道裂紋像是生長的藤蔓一般不斷交錯。
最後,隨著一聲巨響,信使的身體猛地炸開了。
“……”
嚴景嘆了口氣,生命的力量從手中浮現,將那些已經變成渣滓的血肉全部收集,很快,一個小人在掌心被捏了出來。
隨著生命的力量注入,小人啪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溺水之人吐出了卡在喉嚨中的最後一口水。
“你小子下死手!!!”
小人憤恨地看向嚴景,奶聲奶氣道。
“您一看就後手多。”
嚴景笑笑:
“沒事,這不是又活過來了嗎?”
“那能一樣嗎?!”
信使渾身發抖。
不只是氣的,也是被嚇的。
他剛剛被那一拳砸中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死了一百次。
不僅是肉體,連靈魂都被砸散了。
“我要天穹的情報,還有河流和沃土的。”
嚴景微笑道:
“您站我這邊,我知道的。”
“你……”
信使氣笑了。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把人打死之後又把人復活強行站邊的。
“你不怕我騙你?”
信使望向嚴景。
“不會的。”嚴景面色平靜:
“我剛剛說的是真的,就算我沒對您動手,我也知道您站在我這邊。”
“您追求的是自由。”
“如果我贏了,我許你自由。”
“……”
信使張了張嘴,最後無語地嘟囔道:
“不是你是誰啊,就許我自由,贏了再說吧。”
“我會贏。”嚴景面色淡然,就像是下班了之後走到樓頂抽支菸,隨口吹了個牛逼。
但……
信使忽然get到了嚴景的點。
這個世間誰能這麼淡然地說自己能贏天穹呢。
能說出來就已經很帥了。
確實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