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死又有何懼
卻說朱亥等人在蜀山腳下牧民索朗旺堆家勾留一宿，除卻雲緲緲酩酊大醉外，雲翰與朱亥亦只是小飲數碗，聊表心意而已。主家索朗旺堆雖是好客，卻也不好強要蜀山劍派的弟子飲酒，自敬了數碗作罷。
翌日起來，雲緲緲兀自小臉通紅，見了朱亥嚷嚷道：“咦，不對呀，這太不對頭了！”
眾人好奇，也不知雲緲緲說什麼不對。雲縹縹上前問道：“緲緲，大早上的發什麼酒瘋，什麼不對了？”
雲緲緲道：“怎的駭哥哥喝醉酒了可以破境，武功大進？我喝醉酒了就只是頭痛？昨天這酒我豈不是白喝了？”
眾人大笑，索朗旺堆的婆娘更是抿嘴笑道：“如果喝酒可以武功大進，我索朗家一定可以出很多高手了。小仙師您不知道，我家這位那可是天天喝酒，整日裡醉生夢死的。”
雲嵐笑得肚子痛，捂著肚子道：“緲緲師妹，原來你昨日拼命喝酒，是為練功來著。出門歷練果然有用，才一天我就長了見識。”
雲緲緲翻了個大白眼道：“你們取笑我無妨，但駭哥哥那日確實醉酒破境總是事實，你們又怎麼說？”
朱亥道：“我曾聽三長老道，如果能得到一些大藥，化入酒中，服之確可以有破境之效。我們煉氣士是修煉體內一口真氣，從而化後天為先天。有些修士卻不同，他們煉製丹藥，從而延年益壽，得道長生，稱之為煉丹士。我那日醉酒破境，實是心境的突破，從而帶動修為的突破。平素的積累，終有一天，會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突破境界。”
雲緲緲大喜道：“嗯，駭哥哥，要不我們別去稷下學宮了，我們去尋大藥。只要找到大藥，我就可以突破初始境，突破大勢境，突破合一境，最後，最後成為當今天下第一個女聖人！”
雲縹縹再也忍不住了，一揚手在雲緲緲頭上敲了一記：“醉了一夜還沒有酒醒？緲緲，女聖人你就別想了，女酒鬼你還是可以做到的。蜀山弟子不練劍去煉丹？那些方士術士你也要學？沒的墜了我蜀山弟子的名頭。緲緲，你大概忘記姑姑對你的囑託了。”
雲緲緲終是明白過來，小臉通紅，囁嚅道：“我沒忘記姆媽的囑託，但你剛才打我，而且還好疼，我也不會忘記。”
雲縹縹大怒，還待再教訓教訓雲緲緲，雲翰上前攔住道：“時已不早，我們該向好客的索朗旺堆告辭了。大家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
眾人辭別索朗旺堆一家，徑往前行。果然出了蜀山兩百里地後，馬賊多了起來，間或還遇到部族之間械鬥廝殺。那雲翰甚是好管閒事，路遇不平之事，一言不合動輒撥劍。只是他劍法凌厲，且劍下從不留活口，一路行來，威名漸隆。雲嵐似與雲翰搭檔過，兩人之間出手之際，配合甚是默契。雲緲緲是個愛看熱鬧的主，在雲縹縹和朱亥的護持下，直看得眉開眼笑，拍掌歡笑。雲縹縹性子雖甚是古怪傲嬌，卻見不得雲翰這般殺戮，尤其不喜流血。苦苦相勸過幾次，卻哪裡勸得住雲翰雲嵐兩尊殺神？那兩人殺得性起，雲縹縹的話早當耳旁風去了。
朱亥自問不是心慈手軟之輩，見了雲翰出手，卻是自嘆不如。那雲翰武道境界也不過大勢初境，對上那些初始境的高手多是一劍秒殺，直看得朱亥眼皮子打跳。不過朱亥也終是明白雲縹縹多年卡在初始境巔峰不得突破的緣由了，那就是雲縹縹此人口硬心軟，真到生死關頭尤自下不得殺手。那是他們五人兩日前突遇數百馬賊圍攻，敵人勢眾，饒是雲翰雲嵐二人悍勇，仍是寡不敵眾。眾人護著雲緲緲且戰且逃，眾馬賊緊追不捨。雲縹縹數遇險情，出手之際亦只是劍下見血，連有效殺傷都沒有。那些見血的馬賊吼聲若雷，照樣生龍活虎一般。若不是朱亥奮力廝殺，帶著她們拼死突圍，估計縹縹緲緲兩姐妹就要落入馬賊之手了。
雲縹縹兩姐妹早已是花容慘淡，兩個人，兩騎馬，緊隨朱亥身後。雲翰雲嵐二人甚有擔當，這兩日裡已是數次負責斷後，抵擋馬賊追襲。五個蜀山弟子人人帶傷，渾身浴血，只管一路逃亡。朱亥感覺到，他們五個人每一個都在蛻變。雲緲緲再也不嘰嘰喳喳，雲縹縹再也不橫挑鼻子豎挑眼，雲翰眼中的殺意愈發濃郁，雲嵐的劍法更走偏鋒。
此時日已過午，五個人又累又餓，身上帶的乾糧早已在逃亡途中散失殆盡。方圓數里外有煙塵升起，朱亥隱隱覺得大家或已陷入馬賊的包圍圈中，只是不知這群馬賊為何緊追自己等人不放。望向雲翰時，卻見雲翰神色凝重至極。見朱亥望來，面有愧疚之色。
雲嵐長嘆一聲，終開口道：“小師叔，我們知道必瞞不過你。只是連累了小師叔和兩位師妹，實是心中恨事。好教小師叔得知，翰哥合族兩百一十八口人，俱喪於馬賊之手。我與翰哥立志願斬盡天下馬賊，兩日前恰遇馬賊肆虐，翰哥卻好斬了此處馬賊魁首的獨子，故眾馬賊緊追我等不放。此刻馬賊已成合圍之勢，我與翰哥願死戰助小師叔和兩位師妹突圍。若有來生，我們再結同門。”說畢與雲翰齊向朱亥三人深施一禮。
縹縹緲緲齊聲道：“師姐說哪裡話，蜀山弟子，榮辱與共。要突圍一起突圍，要死大家就死一塊兒！”
雲翰見狀，慨然道：“我幼年入蜀山，得蒙各位師長不棄，授我武藝，傳我道法。數年前我早已報得大仇，於半年之間手刃仇家數十人，草原中人稱我為人屠子。我既已報大仇，實不該再多生事端。然當年我逃脫生天，早立下誓言，與天下馬賊不死不休，故有今日此劫。我有一事相托，還望小師叔成全。”說罷再向朱亥深施了一禮。
朱亥道：“你我份屬同門，同氣連枝，翰哥但說無妨。”
雲翰道：“兩位師妹實屬無辜，還望小師叔成全，帶兩位師妹殺出重圍，我雲翰縱死無憾！”
朱亥撥出定影劍，大吼道：“我亦曾數次險死生還，大丈夫人生一世，說什麼縱死無憾！敵人縱有千軍萬馬，我蜀山弟子又有何懼？誓與馬賊周旋到底！”
雲翰雲嵐與縹縹緲緲姐妹一時心情激盪，俱撥劍嘶吼道：“誓與馬賊周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