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西方有高人
田章明霞劍施展開來,其疾如箭,劍芒成罡,攻勢正盛之時,卻不料羅喉烏馬爾一聲叱喝,其音猶如九天落雷,只覺心頭一滯,一口真氣卻是緩得一緩,被羅喉烏馬爾搶了先手,降魔杵如同泰山壓頂一般,劈頭蓋腦壓將下來,手中明霞劍幾乎被劈飛了去。
魏無忌與參胡無歸齊呼道:“不好!”但見田章在臺上左躲右閃,身形已是漸顯呆滯,稍有不慎,便會被羅喉烏馬爾的降魔杵打個正著。
羅喉烏馬爾抖擻精神,降魔杵大開大合,著著搶攻,已自把田章逼到戰臺一角。戰臺兩側原是端坐了昆吾陸渾兩部十餘個長老,怎奈羅喉烏馬爾降魔杵威力太盛,直打得戰臺上土磞石碎,煙塵瀰漫,早就一個個灰溜溜地跑下戰臺,到臺下當了看客。
荀卿騶衍見田章敗像已露,猶自勉力支撐,兩人手心裡俱是冷汗,卻不知如何是好。原來田章為人,甚是慷慨豪爽,荀卿騶衍二人在齊時,頗得田章照拂,三人之間宛如兄弟一般。只是此乃擂臺比試,旁人自不得干涉,荀卿騶衍雖見戰勢兇險,卻也無可奈何。
驀地聽得羅喉烏馬爾又是一聲斷喝:“咄!”其聲如晴天霹靂,震人魂魄。臺下魏無忌等人俱都叫道:“不好!”卻見臺上田章身形晃得一晃,左臂虛揚,輕叱一聲道:“看箭!”一道烏光從袖間飛出,直奔羅喉烏馬爾面門而去。
羅喉烏馬爾眼看就要得手,卻不料田章袖中飛箭迎面而來,倒是駭了一跳。饒是田章示警在先,也把羅喉烏馬爾忙得手忙腳亂,側身躲過弩箭,手中降魔杵自將門戶遮擋得密不透風,心道這華夏的上將軍倒也正大光明,出箭之先竟是出言告之,否則適才自己不提防之下必是要吃大虧的。
田章袖中發箭逼退羅喉烏馬爾,明霞劍劍若游龍,接連三劍竟是反搶了先手。羅喉烏馬爾雙手持定降魔杵,見招拆招,步步為營,兩人翻翻滾滾竟是又殺到戰臺中央了。
此時夏侯長老已到了眾人中間,笑眯眯地看著戰臺上兩人廝殺,得意洋洋地道:“小歸歸,老夫給你請的援兵還是很厲害的吧?”
荀卿騶衍聞言甚是忍俊不住,卻又不好當著參胡無歸面大笑,只好狠命忍住。
魏無忌實是想不到高大威猛的參胡師兄竟然在夏侯長老眼裡只是個小歸歸,不禁瞪大了眼,饒有興致地看師兄是如何應對。
參胡無歸滿臉的無可奈何,低聲道:“望伯,兒郎們都看著呢。”
一眾昆吾戰士站在參胡無歸身後,一聲大氣兒也不吭,如同聾子一般,充耳不聞。
夏侯長老捻動頜下花白的鬍鬚,小眼睛裡滿是笑意,樂呵呵道:“哎,小歸歸,不管小章子是輸是贏,今次我們可是最少六牧場入手了。回頭叫你家那老小子陪我連喝三天大酒,要我那弟妹自下廚做菜,聽到嗎?”
參胡無歸正待搭話,卻聽得四周俱是一片驚呼聲,定神看時,卻見臺上田章已與羅喉烏馬爾殺得難分難解。臺上煙塵滾滾,雖是兩人比鬥,卻好似有千軍萬馬在廝殺一般。煙塵堆裡,時見金光揚起,宛如狂風呼嘯,聲動四野。田章那柄劍,猶如閃電一般,劍光如漫天飛雪,又似玉龍騰空。眾人早已看不清兩人形影,只見金光裹著銀光,銀光裹著金光,在臺上翻翻轉轉。
突聽得兩人俱大喝一聲:“著!”煙塵散去,顯出二人身形來,卻是羅喉烏馬爾左臂中了一劍,鮮血淋淋的。田章也未討得了好去,也是左臂中了羅喉烏馬爾一杵,軟綿綿垂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卻聽得田章道:“多謝手下留情。”
羅喉烏馬爾搖頭道:“彼此彼此。若非你劍下留情,我的左手怕是廢了。我們這一戰,不若算是打和了?”
田章笑道:“某正有此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告辭!”
兩人相視一笑,雙雙從臺上一躍而下。
君屠缽嘆尊者低垂眼眉,高喧了一聲佛號,讚道:“善,善。”
那夏侯長老迎上田章,攀住田章左臂,出手如電,在田章左臂上一擠一揉,卻是痛得田章額頭上冷汗直冒,悶哼了一聲。
夏侯長老笑道:“小章子也會怕疼嗎?”手指微微一抓,卻把田章臂膊上衣衫撕了下來。也不知他從哪裡掏出一隻小巧的白玉葫蘆來,從裡面倒出一手黃澄澄的藥膏,一把敷在田章的左臂上。順手把撕下來的布料絞成繩,捆在傷處,方舒了口氣道:“小章子這三個月切勿與人動手,否則你這隻胳膊可就要廢了嘍。”
魏無忌在旁自是看得眼花繚亂的,忽地省道:“那什麼君屠缽嘆尊者不是不會通話麼?怎的我好似聽得他說善善?我有聽錯嗎?”
參胡無歸搖頭道:“彼時喧譁,我未聽得真切。”
荀卿騶衍俱搖頭道:“那時還有誰聽得他說甚麼?”
魏無忌以手撓頭道:“我明明聽得有的,怎的他們一個都沒有聽見?”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乾脆不去想了。
君屠缽嘆尊者卻是早把魏無忌等人的說話聽得個清清楚楚,忍不住又是嘆息一聲,暗道,還是大尊修為深不可測,臨行前直言我此次出山,還是修閉口禪為妙,今日看來,果不其然。
田章長舒了口氣道:“羅喉真乃勁敵也,此戰雖是打成平手,卻是某生平最兇險的一戰。番域竟有如此高手,也不知是何來頭?”
荀卿皺眉道:“他道是來自拘屍那迦,我等卻不知這拘屍那迦究竟是何地。”
夏侯長老道:“據說拘屍那迦在極西之地,有遍地蓮花湧現。那君屠缽嘆尊者乃是浮屠教高手,武功卓絕,此番西來,意欲說動我崑崙山下五大部族聯盟,共建一信奉浮屠教之國。陸渾之主雖然意動,只是我昆吾部如何會答應?現在雖是初春,但以我看來,大草原已是多事之秋了。”
魏無忌道:“尊者雖然武功卓絕,但人力有時而窮,他如何做得到以一敵族乎?我看昆吾部戰士士氣高昂,氣勢混一,豈是武力所能征服?”
夏侯長老搖頭道:“人力雖有時而窮,但君屠缽嘆尊者道,下月浮屠教大尊將駕臨我崑崙山諸部,開壇說法。君屠缽嘆尊者道,若我崑崙諸部,但有說得過大尊的,聯盟建國之事自是從此不提。只是我昆吾部素武事甚盛,若要說辯才無礙,那可是遍尋全族,也找不出一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