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破之唯有快
參胡無歸自是相信魏無忌的，只因他適才伸手攀住魏無忌雙肩，初時只用了一分力，欲要考量下這位從未謀面的小師弟，卻是驚覺魏無忌體內那同根同源的真元如淵如嶽，堅不可摧，自己真力過去如石牛沉海，波瀾不驚。爾後真力逐步增加，最後是用了八九分力，魏無忌卻是面不改色，微笑如常，方知小師弟雖是年少，一身本事卻不在自己之下，此番到來，卻當真是自己有力臂助。想自己道門一脈，自古以來就可越境而戰不落下風，小師弟體內真元與自己相差彷彿，那真實戰力不問可知。既然那蘇祇婆欲要考量魏無忌，先不管他們有何等恩怨，但陸渾部卻是決計討不了好的。
參胡無歸心思縝密，這些想法如電光石火般，兼且道門秘術玄妙莫測，師兄弟暗中考量旁人如何得知？莫說軒轅重華兄弟等人，就是田章也未有覺察。
接下來五場，卻是昆吾勝了兩場，敗了三場。原來參胡無歸早已下令，若與對手勢均力敵，則力戰到底，若與對手實力相差懸殊，則是趁早認輸。故有兩場險勝，一場惜敗，還有兩場則是一上場就認輸了事。
第八場卻是雙方請來的助陣外援上場，由陸渾的崑崙奴對陣昆吾的荀卿。
荀卿左手橫握劍鞘，一派儒生打扮，氣定神閒上了戰臺。對手崑崙奴手執兩柄八稜大錘，全身肌肉鼓突，鬚髮戟張，卻是早已候在臺上。見荀卿上得臺來，口中哇吚哇吚亂叫，雙錘一擺，直奔荀卿襲來。
魏無忌見崑崙奴雙錘隱有風雷之聲，實力顯是比上次精進不少，甚為荀卿擔憂。一回首見騶衍行若無事的樣子，不禁訝道：“騶兄何以不為荀兄擔心乎？”
騶衍笑道：“荀卿氣運正盛，必然無事。且這一年來我等在臨淄稷下學宮，荀卿曾上演武臺連勝三十二場，曾得劍聖雲陽子點評曰後生可畏，豈會有失？無忌大可放心看戲。”
參胡無歸道：“我曾聽聞稷下學宮戰臺有百戰成神之謂，為何荀兄只戰三十二場？”
騶衍看了一眼魏無忌道：“這個，可得問無忌了。”
魏無忌拱手道：“原來是為無忌的緣故，無忌定當銘記於心。”原來中原諸國征戰不休，文武之風極為熾盛。是故除戰場廝殺外，諸國均允許本國高手前往齊國稷下學宮演武論道，一較高低。文可論道，武可鬥力，諸國頒下通令，於戰場上可各為其主，但在稷下學宮，只可在戰臺上演武論道，不可私下鬥毆較技，尋仇廝殺，否則諸國共誅之。擂臺之上，勝者有賞，連勝者獎賞遞增。
騶衍微笑道：“豈止是荀卿，他是以劍演武，連勝三十二場，我卻是以推演之術坐而論道，亦僥倖連勝了八場。正待一鼓作氣來一個十連勝，卻是荀卿巧遇了蒙旭，知道了你的訊息，是故與章兄結伴來了塞外。可見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數。閒話休提，大家且看荀卿如何劍壓崑崙奴。”
眾人齊齊注目戰臺之上，卻見崑崙奴雙錘施展開來如蛟龍入海，翻翻滾滾，宛若驚濤駭浪一般直逼荀卿。荀卿在戰臺上進退趨避，猶如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波起伏，看似驚險萬狀，卻是乘隙蹈險，手中劍光如冷電精芒，絕不與崑崙奴大錘相碰，只是攻在崑崙奴招式使滿之時。
兩人在臺上鬥了數十回合，雖是崑崙奴攻勢頗盛，但荀卿手中劍招層出不窮，險招迭出，卻無一招重樣兒的。魏無忌略記了記，卻見荀卿每一劍都是一個門派的劍招，數十回合就是數十個門派的劍法。有青城派的，也有嶗山派的，有衡山派的，也有蜀山派的，且全是走險詭一路。雖是各門各派的劍式，但在荀卿手中施展開來，卻絕無拖泥帶水之感。每招每式，渾然天成。
參胡無歸本是劍道大行家，此番見荀卿劍術，忍不住對讚歎道：“非是荀卿不能取勝，實是荀卿欲借崑崙奴之手錘鍊自身劍法。彼此切磋，哪有高手之間生死搏殺提升得快。想荀卿在稷下學宮連戰三十二場，必是想會盡各路劍道高手，但想要找一個使錘的大行家，卻是稷下學宮不允許的。今日湊巧撞見崑崙奴，就拿崑崙奴來試劍了。”
田章深以為是，接言道：“無歸說得甚是。稷下學宮演武乃是劍對劍，矛對矛，暗器對暗器，除非百戰連勝之後，方有資格以手中兵器對盡天下高手。崑崙奴雙錘勢大力沉，大開大闔，正好讓荀卿一試劍術險詭訊疾之道。”
魏無忌見參胡無歸與田章二人論劍有頗指點自己之意，又見荀卿劍式愈來愈快，既疾且險，遂謹然道：“傳聞一力降十會，破之唯有快，今日一見，果然如是。”
荀卿與崑崙奴在臺上大戰，錘來劍往，各呈妙招。臺下昆吾陸渾兩部之人看得是如痴如醉，喝采聲不絕於耳。崑崙奴大呼酣叫，身隨錘走，指東打西，面相愈發猙獰，渾身汗如雨下。
參胡無歸道：“崑崙奴技窮矣。”
俄爾聽得荀卿一聲長嘯，長劍展開，劍光散落如雨，圈住崑崙奴身形，正是天山派的六月飛雪。崑崙奴轉攻為守，雙錘護住周身，卻見荀卿劍光忽地一斂，驀地裡一道寒光宛如流星掠空，刺斜裡點在崑崙奴的左手指節上。魏無忌看得分明，荀卿這一劍卻是越女劍法中的殺著天外飛仙，正是天山六月飛雪盡，越女天外飛仙來，兩招之間銜接得妙到毫巔，遂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好。
崑崙奴被荀卿一劍點掉了左手尾指，雖然吃痛，卻不退反進，雙錘掄圓了向荀卿滾去。待荀卿閃避開去欲待反擊時，遂急急高呼道：“認輸！”雖然咬字生硬，卻也頗為清楚分明。
荀卿見狀微笑拱手道：“承讓。”收劍入鞘，步下臺來。臺下昆吾族人群情激昂，喝彩之聲此起彼伏。
參胡無歸等人在臺下接著荀卿，魏無忌讚道：“荀兄劍術精進如斯，已遠勝前時矣。”
荀卿定了定神，嘆道：“吾以前小覷了武學之道，是以當日我等只能狼狽竄逃，害你受了牽累，心中實不能忍。所以吾與騶衍狠下心來，去往稷下學宮，日日夜夜與武道高手切磋論道，不敢有一日懈怠。今日見了你後，頓覺心障盡去，對武道的理解似已更進一步。”
眾人正說間，卻見蘇祇婆已登上戰臺，望定魏無忌揚聲道：“兀那小魏，你這小賊焉敢欺心偷盜奴家的寶物，還不上臺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