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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誰負義忘恩

班仲和約摸二十七八年紀,高大帥氣,卻給人一種溫和之感。見安安和三月下了馬車,微笑起來,其時春日陽光正好,灑落在班仲和身上,給人一種莫名的溫暖之意。

三月率先開口道:“二哥,今次我和五妹跟你去咸陽,你可得陪我們在咸陽城裡多逛逛,不要總是忙著你的生意。”

班仲和攤開雙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嘴角卻帶著笑意道;“三妹,這話你得跟老爹說。我倒是很願意陪你們的,奈何老爹總是說,仲和呀,別總是帶著妹妹們去瘋,有空的話陪我這老頭子多見幾個老友,不比什麼都強?反正,老爹是很聽你的話的,荻兒你說對吧?”

三月微嗔道:“二哥,你就是這樣老實,從小就被爹帶著到處跑。你看大哥就不聽爹的使喚,該幹嘛幹嘛,爹不也奈何不得大哥?”

班仲和微嘆道:“我們這一族上上下下數千人口,大家都得要活命,都得要吃飯,所以總得有人來承起老爹的衣缽,是吧?羲管家,蕪侍衛,蓀兒,多承你們照顧荻兒和茝兒,嗯,我們一起去迎接陳世叔吧。”

又看著三月道:“荻兒,五妹第一次出遠門,你得多照顧著點兒茝兒,別隻顧著自己瘋。”

一月和四月均點頭示意,二月還是一慣的清冷,只淡淡的掃了一眼班仲和。三月伸手拉起安安的手臂,笑道:“二哥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五妹的。哎,我有三年沒見過軫大夫了,他現在還好嗎?”

班仲和笑了笑,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著亮光:“陳世叔過得很好。昔年張儀權傾天下,諸國畏懼,尚且奈何不得陳世叔,況他人乎?不遇其主,則逍遙一生,真大丈夫也。”

一月忽然恨恨道:“奈何大王不肯聽軫大夫良謀,故有此奇恥大辱。大道不行,吾一女子亦覺大恨!”

安安很是詫異,因為此刻一月的眼睛竟是紅紅的,與平素所見的溫文沉靜的模樣大不相同。二月不著痕跡的碰了碰一月,一月轉怒為笑看著班仲和道:“二當家的,我等還是先去迎接軫大夫吧。國是如此,豈是我等所可議論?”

班仲和點了點頭道:“羲管家說得甚是,我班家在商言商,少議國事。據我所知,屈平大夫今番數次找軫大夫商談,想是為大王事。只是屈大夫被黜多年,於王庭中已無影響力,知交好友僅數人而己。此次平大夫亦是尋來此地,大家亦可一併相見。”

安安發覺,班仲和此來,總是有一眼沒一眼地看向二月,似有無限話要說,卻又無論如何皆說不出口的樣子,心中一動,想起適才四月在馬車上說的話,心道莫不是這班仲和真的對二月有意?只是想起班仲和性格溫柔隨和,而二月卻性子冷淡寡言,不禁覺得頗為有趣。

早有護衛準備了馬匹,眾人上馬越過車隊,隨班仲和而行。果然遙見遠方有一行車隊滾滾而來,安安細看旗號,果然是楚國出使秦國的使節。班仲和馬不停蹄,率諸人縱騎而行。車隊中一將打馬而出,喝道:“來者何人?”

班仲和瞧見來人全身披掛,雄偉異常,手持一柄大戟,威風凜凜,遂勒住馬,拱手道:“小可班家仲和,奉家父班暾之命,特來拜見陳軫大夫,煩將軍通稟一聲。”

那將聞聲道:“原來是班家二當家,某早聞你名。某乃項遙,現充都尉一職,奉命護送軫大夫赴秦。仲和兄,你且隨某前來。”

班仲和大喜道:“項家五虎,項遙最強。項遙兄,小可早聽得你的大名,今日得見,足慰生平。”

那項遙哈哈大笑,示意三月等人稍待,自引班仲和去見陳軫去了。

稍傾,卻見那項遙與班仲和縱騎而出,二人有說有笑,顯是相談甚笑。班仲和自將三月和安安引見給項遙,那項遙雖是武將,卻言語甚有分寸,口角生春,常有妙語連珠,引得三月時露微笑。三月原本就貌若三春之花,微微一笑,竟是有傾國傾城之姿,項遙竟自看得呆了。班仲和在旁並不點破,微笑道:“軫大夫正與平大夫議事,稍後到前方五十里驛站與父親見面,小飲數杯。我且令人準備酒食,三妹和五妹先同遙兄說說話,如何?”

項遙赧然一笑,向班仲和拱手道別道:“某職責在身,還需一路護衛軫大夫安全,莫若到前方驛站某再與仲和兄小飲兩杯?”

眾人辭別項遙,班仲和自去安排相應事項去了。五人回到馬車,安安見一月二月三月皆若有所思,與往日大不相同,心中訝異,遂悄悄拉住四月耳語以問個究竟。四月低聲道:“我只知班仲和甚是喜歡二月,曾託三月累次傳情。只是他二人性格甚是不同,我等亦不知二月心思究竟如何?若說有人知曉二月心思,恐怕只有一月一人哩。一月實是軫大夫之女弟子,據說一月父親與軫大夫二人頗為相得,遂易子而教。這三月嘛,你不見適才項都尉累累向三月眉目傳情麼?我看啊,必是三月這小妮子動了凡心了。”

四月聲音雖低,但一月耳目甚靈,早聽得清楚明白,注目四月良久,終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只幽幽嘆了口氣。

安安雖少,八卦心卻重,在心裡將四月所言細細推演了一遍,覺得四月所言甚是有理。欲待向四月再多探聽得八卦訊息,卻見四月以手托腮,一副深思的樣子,裝作聽不見安安的問話。

忽前面喧鬧聲起,一月諸人齊齊下車,只見班仲和一騎馬匆匆趕來道:“上官春大夫率甲士晝夜兼程,適才趕上陳世叔車駕,言奉新王旨意,免去陳世叔客卿大夫之職,出使西秦之事就此作罷。平大夫聞言憤怒,正與上官大夫爭執起來。”

一月二月聞言,撥馬便走。三月四月緊緊跟上,急得安安在後直追。果見前面一隊甲士緊緊迫住一位荊冠布衣之人,項遙執大戟橫在中間,似在竭力勸說什麼。

安安近得前來,卻見那荊冠布衣之人正自指著甲士身後一衣袍華麗之人戟指大罵道:“上官春,枉王上平素待你至厚,數次饒你不死,為你加官進爵,你方有今日之春風得意。你怎可向新王進獻讒言,阻軫兄西進咸陽之途?你這背義忘恩之賊,有何面目為吾楚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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