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面封殺
蕭舜揣著一千兩的銀票,卻並未直接回染坊,而是帶著福安,又走到了牙行。
上次玩的把戲,已經被識破。徐至見到了他,也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蕭舜也未感到意外,悄悄地給對方塞了張一百兩銀票,徐至的態度才緩和了下來。
“蕭公子此番到來,有何貴幹?”
徐至收了錢,雖沒有再為難蕭舜。卻也是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沒其他事,就是想進些貨。”蕭舜賠著笑臉,大概說明了來意,便列出了所需的原材料清單。
徐至並未多說,粗粗看了一眼,便噼裡啪啦地敲起了算盤。
“總共是八百六十二兩七文,鑑於蕭公子的前科,此次貨款需一次付清。”
這個報價,讓蕭舜感到一陣牙疼。剛從蕭建財那坑來的一千兩,還沒焐熱就沒了。
也難怪陳老四對這傢伙有那麼大的怨氣,還真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付清了款項,留下收貨地址後,蕭舜又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染坊。
兜裡的錢已經空了,必須要儘快讓染坊運作起來。
多年閒置,染坊處處破敗,許多地方都要查缺補漏。
派人去給柳雪瑤捎了話,蕭舜一連幾天吃住都在染坊。
五天後,原材料和原布陸續送到。
在此期間,蕭舜也已經把幾種常用顏料的配方都琢磨了出來。
材料一到,立刻就安排幫工,將染坊所有的爐灶全部開動起來。
同樂染坊如火如荼地開工了,暗中卻也有幾雙眼睛在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唐家府邸,唐素菲冷麵如霜地站在書房裡。
“不是早就跟原料商打過招呼了嗎?一粒礦石都不能賣給他,怎麼還能開工?!”
兩名負責監視的僕從畢恭畢敬地回應道:“小人已經打聽過了,那蕭家傻子是從牙行進的貨。而且買的不是原料礦石,而是一堆草藥。”
藥草?!
唐素菲小腦袋一歪,也想不明白那蕭舜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了。
她再怎麼冰雪聰明,有從商天賦。但超出她認知範圍的事物,也是無法理解的。
“吩咐下去,凡是唐家的布莊,一律不得接收同樂染坊的布匹。”
“另外,也告訴那些小布莊,要敢收的話,就別想再在鶴雲城混了!”
一連兩道命令下去,鶴雲城兩家最大的布匹、絲綢商同時封殺,等同於對蕭舜的同樂染坊宣佈了死刑。
行雲布莊。
同樂染坊開工的訊息,也同樣傳到了蕭建財的耳中。
但此時的他,注意力卻渾然不在蕭舜身上,不耐煩地揮手喚退了下人。
將新染出的金黃色綢緞,小心翼翼地裝入錦盒中,坐上轎子便匆匆趕往了織造府。
一天之後,新染織的布匹終於晾曬完成。
何春生看著這些色澤明亮,如水般亮澤的綢緞,眼睛都瞪圓了。臉上的表情,比蕭建財還要誇張幾分。
身為染匠,他大半輩子都泡在染坊裡。本來看蕭舜沒買常用染色礦石,讓他心裡有些不滿。
以為這曾經的公子哥是在胡鬧,但當染色完成,直接把他給看傻眼了。
“將這些綢樣送到城裡各大布莊去。”
蕭舜挑了幾個常用的顏色,剪下一些綢樣交給何春生,吩咐道:“價格不要定得太高,按市場價就行,應該不愁銷路。”
“東家放心。”何春生拍著胸膛保證道:“就這綢緞,指定讓他們搶破頭!”
何春生話說得很滿,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當他拿出綢樣時,那些布莊老闆皆是讚不絕口。但一說要上架售賣,就都搖頭拒絕。
一整天的功夫,何春生跑遍了全城大大小小的布莊,竟沒一家肯收他的布匹。
“這不是邪門了嗎?”
何春生垂頭喪氣地回到染坊,將今日所遇一一詳說出來,連連嘆氣。
“不用著急。”蕭舜安慰著說道。
一開始他也有些納悶,稍一細想,便明白了箇中緣由。
布莊不肯收,銷路被斷了,這還不用著急?
何春生瞪著眼睛,萬分不解。
蕭舜卻沒有解釋,將福安又給叫了過來:“去城裡打聽一下,看最近哪家有閨女要出閣的。”
“少爺,你這是要做什麼?姑奶奶還在家裡等你呢。”
福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應了一句。
“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蕭舜哭笑不得,輕輕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笑罵道:“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少給我瞎咧咧。”
約莫一個時辰後,福安才趕回了染坊。
“少爺,打聽到了。後天,張員外的閨女出閣,嫁到城西的陳家。”
“很好,給我準備一匹大紅的布匹。”蕭舜點頭道:“另外,染坊一刻不能停,給我繼續染制。”
一言罷,也不理會眾人,便抱著布匹匆匆離開了染坊。
何春生懵著臉,跟福安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解。
這綢緞都賣不出去了,還染來做什麼?這玩意又不能吃。
到了陳、張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蕭舜特意起了個大早,趕到陳府門前去看熱鬧。
這兩家也算是鶴雲城的大戶,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吉時將至,花轎是踩著點兒到的陳府大門前。
春風滿面的新郎官挑開轎簾,新娘出現在眾人視野的一瞬間,圍觀的看客們轟動了起來。
美,實在太美了。
新娘被紅蓋頭遮住面容,人們看不見她的面容。這高聲呼贊,是讚歎她身上那件大紅嫁衣的。
火紅火紅的嫁衣,是用蕭舜染坊最新出品的綢緞裁製而成,這世間獨一無二。
邊緣盡繡鴛鴦石榴圖案,外罩一件品紅雙孔雀繡雲金纓絡霞帔。
在初晨的陽光下,耀目生輝,宛如旭日的萬丈光華。
尤其是在新郎那暗淡的紅袍襯托下,更是惹眼。場中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新娘子那身嫁衣上。
人群中,蕭舜很是滿意這個效果。
這是兩天前,蕭舜專門請裁縫趕製出來的嫁衣。又以賀禮之名,贈送給張員外,為的就是在這一天,徹底打響同樂染坊的名號!
“新娘子這身嫁衣真好看,不知道那布料哪裡能買得到呢。”
“聽說這是同樂染坊的獨家秘方染制而成的,直接找他們買,沒有中間商賺差價,量大從優!”
圍觀的人群,注意力都在新娘子身上,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一問一答,竟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等到新娘子被接了進去,眾人才回過神來,紛紛議論著。
他們的討論內容,從今日的聯姻,慢慢轉到了那件嫁衣上,最後都在打聽著同樂染坊的事情。
“同樂染坊,在東直街。”
“不光有大紅,各種顏色的綢緞均有銷售。”
蕭舜在人群中穿梭,一邊大聲宣傳著染坊。
突然感受到一道非善意的目光,扭頭回望,卻見眾多賓客中,唐素菲正冷著臉,目帶怒意地盯著自己。
蕭舜絲毫沒有躲避她的眼神,板著臉就瞪了回去。
丫的,就知道鐵定是你們給使的絆子。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但既然你們玩得這麼絕,我也不裝了,我攤牌了。
論營銷套路,這還只是開胃菜。
你們斷我銷路,我就絕你們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