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割地求籽,中間商不賺差價賺什麼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雲燁知道這是常威最後一次如此張狂,也沒慣著他。
“坐擁全村良田,要挾村民們幫你幹活確實了不起,但全村的山地是我的。”
雲燁像周墨塬和唐星辰一樣,也從懷裡掏出一紙地契文書。
他在三人面前晃了一眼,專門展示給後面那些扛著麻袋的村民們看。
“各位父老鄉親,辛苦你們上山採籽採了一天,今天常家準備好了晚飯,我就不代勞了。”
得知雲燁買下了全村的山地,村民們面面相覷,反應過來,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自然是與雲燁沾親帶故,前幾日挖渠幹活的人們。
幾百畝的山地,光是打理就要不少人手。
往後常威再拿收回佃田的事要挾他們,大不了放棄種地,跟著雲燁幹!
發愁的是之前被雲燁拒絕僱工,並說過雲燁家風涼話的那些人。
“還以為這回雲燁死定了,沒想到他居然捨得花銀子買山地。”
“那咱們這次採的燈籠果籽,到底是給誰採的?”
“還能給誰,山是雲燁的,又不是無主的,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呢,常地主要是不還給雲燁,還不被當成盜賊送官府去?”
人人都知道的事,常威自然也一眼看穿了其中的利害。
但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雲燁,你腦子被驢踢了嗎?一畝山地至少一兩銀子,可你打理多少年也賺不回這一兩銀子,你為什麼要買下它們?”
地契一定是假的!
常威衝上前要去檢查。
“滾!你也配查證雲兄?”
唐星辰冷著臉一腳把人踹得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直到撞在周墨塬的身上,常威這才勉強停下來,捂著生疼的肚子,恨恨地盯著雲燁手裡的文書。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周墨塬同樣不敢置信。
他出聲威懾雲燁:“我與縣衙幾位大人私交甚篤,據說偽造官府文書可是殺頭的重罪!”
“那你去縣衙查清楚再來?”
雲燁根本不往自證陷阱裡面跳。
周墨塬沉吟不語:去趟縣衙再回來,萬一唐星辰的人動手,把三百斤冰粉籽給搶走了呢?
而常威知道雲燁不會膽大到偽造地契文書,他不無擔憂的追問周墨塬。
“周老闆,你在城裡人脈廣,又是開酒樓的,周家在上面的墨雲寨也有莊子,你聽說過這件事沒有?”
“聽說了我還會來這裡嗎?”
周墨塬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再給常威幾腳。
如果地契是真的,那常威派人採摘的三百斤冰粉籽,就成了雲燁的。
一旦雲燁賣給唐星辰,他不就白給星曜樓送了一萬兩的大單子?
還得罪了唐星辰這個記仇的,那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周老闆你也沒聽過,難道真要報官驗明真偽?”
常威提到與雲燁起爭執要報官這件事,多少有些心理陰影了。
以前他巴不得和縣衙的人多來往,好給他撐腰。
可自從雲燁去了趟縣城回來,每次他看到衙役準沒好事!
“常地主,這些冰粉籽到底放哪?”
唐星辰為了不打草驚蛇,特意把馬栓在了附近,步行而來的。
但周墨塬為了搶先買下冰粉籽,特意拉了輛牛車運貨。
如此一來,明早唐星辰來收貨時,想強搶都搶不到。
只是事與願違,唐星辰比他來得還早,又讓雲燁打了個措手不及。
周墨塬哪敢收這三百斤冰粉籽?
一旦真的坐實是常威盜取的,他也得跟著吃官司!
“常員外,要不你還是報官查證一下吧,不然我這九百兩銀子,給了你也不會安心的,還是說,你想賠我九千兩銀子?”
此話一出,常威發狠地捏緊了拳頭。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賭鬼天天輸!
這一次,一定是雲燁和唐星辰聯手誆他的!
“荷花,你帶幾個人坐馬車去縣衙報官,就說雲燁偽造文書,趕緊派衙役抓他走!”
還沉浸在雲燁又新增了上百畝山林的噩耗中,情緒難以自拔的白荷花。
聽見常威交託她的任務,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
“讓我去報官?”
大良可是有反坐罪的。
文書是真的,那麼她就要被治一個誣告的罪名。
常威這是把風險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荷花,我要在這裡守著冰粉籽,總不能我親自去,讓別人去我又不放心,你可是我的未婚妻,我們榮辱與共啊。”
哪怕常威說得天花亂墜,白荷花還是不太想去。
沒有辦法,常威只能讓扛著麻袋的老管家,趕緊去備馬車,帶白荷花前去縣衙報官。
“老爺,我身體不舒服,還是讓管家自己去吧。”
“他年老耳背,去了我不放心。”
老管家是常家的人,賭輸了常威也撇不清關係。
唯有白荷花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輸了最多賠個夫人進去。
雲燁冷眼瞧著,大難還沒臨頭就盤算卸磨殺驢的常威,朝著山道上一昂頭。
“不用去報官了,官來了。”
只見三匹黑馬踏著沙土,猶如三朵黑雲快速襲來。
大黃感知到馬蹄的厲害之處,狂吠起來。
“汪汪!”
不少人將手擋在額前,看到馬背上的人穿著官服與制服,頓時大吃一驚。
“真的是縣衙的官老爺和官差大人!”
“誰報的官?”
還能有誰?
大家的視線,全部定格在雲燁的身上。
與此同時,周墨源和常威心裡,升出一股濃烈的不詳的預感。
壞了!
文書是真的!
“籲~~”
這時,快馬行至眾人面前。
騎馬而來的,正是楊主簿和兩個面熟的衙役。
“周兄也在?”
聽到楊主簿的稱呼,就知道兩人私交不錯。
不過,雲燁不在乎。
地契在手,唐兄在側,還怕楊主簿拉偏架?
“雲公子,你派了車伕到縣衙報官,說有人盜竊你私有山地的產物,抓到盜賊了嗎?”
“抓了個現行,所有村民都能為我作證。”
雲燁手指著常威。
“就是這位。”
楊主簿順著手指看去,驚訝不已。
“這不是常員外嗎?常員外是盜賊?其中會不會有誤會?”
好歹也是逢年過節經常送小禮物的故交。
楊主簿可不想專門跑一趟,還得罪人。
眼前這種局面,一看就不適合官府插手。
“有有有!”
常威震驚之餘,順著臺階就往下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對著楊主簿解釋。
“我是真不知道,這片山地竟被雲燁買下來了。”
“你看!本官就說有誤會!”
楊主簿又對雲燁和起了稀泥。
“雲公子,既然是個誤會,你不如看在本官的面子上,讓常員外把誤拿的東西還你,私了了吧。”
“好啊。”
雲燁不假思索的答應下來。
楊主簿頓時滿面榮光,看向常威。
“常員外,還不快向高抬貴手的雲公子說謝謝?”
“……”
常威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
把三百斤冰粉籽交給雲燁,他裡外要賠一萬二千兩銀子。
並且白給村民好幾兩銀子的工錢,還要請全村吃飯?
“我謝他妹!雲燁,你耍我!”
“我不光耍你。”
雲燁淡定自若地看向急得跳腳的常威。
“三百斤冰粉籽歸我了,念在是你辛苦採摘的情面上,我轉手賣給你,一斤籽二十兩銀子。”
“一斤二十兩?我哪有六千兩銀子,你怎麼不去搶!”
常威紅著臉怒吼。
如果不是楊主簿在場,他都想讓護院們拼著雙臂斷絕,跟雲燁拼死打一架!
雲燁見他還想徒死掙扎,丟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沒銀子你有地,有宅子,你不花六千兩買籽,難道你要賠給周老闆九千兩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