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明亡在老朱手裡？！
朱元璋大口喘著粗氣，反覆呢喃著朱楨的這一番話，老淚縱橫。
接著，大手一揮，“蔣瓛，速速將這楨兒說的話給咱刻在大本堂的牆上，咱要讓老朱家的子孫，世世代代，都將這句話刻在骨子裡！”
蔣瓛點頭，此時的他，早已聽的熱血沸騰，如今聽到朱元璋的話，當即便著手去辦。
足足過了半晌，朱元璋平息下心頭的異樣，再次望向朱楨，沉聲道，“楨兒，既然如此，你剛剛為何要說，這大明是亡在了咱的手裡？！”
什麼？
亡在老朱手裡？
老六你可真敢說！
一聽這話，朱楨身子一震，撥出一口濁氣，盯著朱元璋，問道，“父皇，您認為這崇禎帝為何會導致大明滅亡？”
“宦官橫行，國庫空虛，文臣作亂，加上朱由檢剛愎自用好大喜功。”一旁的朱標輕聲說道。
“不對，不對！”
朱楨連連搖頭，繼續道，“大哥難道沒發現一個問題嗎？”
“李自成貢獻紫禁城之後，可是從那些官員大臣身上，足足搜出了7000萬兩雪花銀！”
轟！
朱標身子一震，雙手不可抑制的顫抖，“貪腐！是貪腐！”
朱楨點頭，“歸根結底，還是在貪腐之上，父皇所定下的規矩過於嚴厲，未曾考慮當時的變化，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朱元璋迫不及待的問道。
朱楨冷冷一笑，“敢問父皇制定的皇家宗室俸祿是多少？”
“這……”
朱元璋一愣，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麼，足足過了許久才繼續道，“親王俸祿五萬石，郡王六千石。”
“父皇，官員俸祿如此稀缺，清廉如曾秉正那般都要賣女才能湊齊回鄉的路費，而皇室宗親卻是盆滿缽滿，世代享受榮華富貴！”
“既然這樣，又如何指望那些官員會克職守己，寧願賣兒賣女，也要守著金山銀山坐懷不亂呢？”
“這…”
朱元璋陷入了深深的迷茫，難道他真的做錯了嗎？
他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子孫後代都過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難道也有錯了嗎？
似是看穿了朱元璋的疑惑，朱楨再次開口，“父皇曾經定下規矩，為太子者，知敦睦九族，隆親親之恩，為諸子者，知夾輔王室，盡君臣之義。”
“藩王嫡長子襲爵，世襲罔替，餘子降一等襲爵。”
轟！
朱元璋身子陡然一顫，一股白光迅速在他的腦海之中閃現。
他明白了！
“大明如今共有十六位親王，敢問父皇，供養這十六位親王需要多少俸祿？”
“八十萬石。”朱元璋聲音顫抖道。
朱楨繼續點頭，“父皇，這筆錢對於如今的大明並不算多，可對於朱由檢時期的大明呢？”
“這還不算君王俸祿，倘若一位親王有五個子嗣，除卻繼承親王爵位的世子，還有六十四位君王需要供養，則是三十八萬四千石。”
“以二十年為例，按照每位親王和君王各有五名子嗣來算，第三代宗親便有四百人，而第四代便多達兩千人！”
“敢問父皇，可曾想過，這兩千人到了朱由檢時期，將會增加到什麼地步，那時的大明又是否有能力能夠給這些皇室宗親發放俸祿！”
咚！
朱元璋重重跌在了龍椅之上，額頭之上冷汗直冒，這是他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如今經過朱楨這麼一說，他甚至有些不敢去想，真到了那個時候，那些皇室宗親將會到達什麼樣的數字！
朱元璋知道，無論是什麼，那都會是一個足以吃垮整個大明的數字！
更何況，如今還是按照現有的親王君王數量來算的，但誰又能保證自己這輩子只生五個子嗣，萬一多出幾個像中山靖王一樣的人物……
老朱甚至不敢繼續想下去！
如今大明的結局他已經悉數知道了，那些後代子孫除卻老四和朱高熾之外，便漸漸走了下坡路，到了朱由檢時期，更是……
到了那個時候，這些親王將會成為大明最大的負擔！
“那若是削減親王俸祿呢？”朱標面色蒼白的問道。
顯然，他也被這個龐大的數字嚇到了。
“大哥，你又忘了，這可是父皇定下的規矩，就連允炆削藩，都是大逆不道呢！”朱楨笑道。
聞言，朱標登登登倒退三步，面無血色。
是啊，這可是老朱定下的規矩，他怎麼忘了！
凡我子孫，欽承朕命，無作聰明，亂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
這可是朱元璋親口定下的規矩。
話說到這個地步，朱楨也就沒有在繼續說下去的必要了，轉身喝了杯茶，便雙手抱肩，定定的看著那跌坐在龍椅之上，臉色煞白的朱元璋。
朱元璋面露痛苦，雙手抓扯著自己略帶花白的頭髮，痛苦不堪，滿臉迷茫，“難道大明真的亡在了朕的手裡？！”
朱楨搖頭，“並非如此，這只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之一罷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朕削減親王俸祿？這無異朝令夕改，將聖旨試做糞土啊！”
“並非如此。”
朱楨繼續搖頭，而後繼續問道，“敢問父皇，國之根本，為何物？”
“百姓，君臣。”朱棣率先答道。
“不，是土地！”
“那些王公貴族手握良田千頃，享受著大明俸祿不說，還藉故盤剝著百姓的勞動，父皇是開國太祖，自然不懼朝中大臣，可若是允炆之後呢？他們又是否能夠壓制的住這些人？”
“老六，你大膽！”朱棣立刻出聲呵斥道。
朱楨冷笑，連連搖頭，“四哥可曾想過，為何那崇禎費盡心機也才籌集了20萬兩，而那些王公大臣卻各個守著金山銀山？”
“因為到了那個時候，那些人都已經成了氣候，哪怕是皇帝，都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聞言，朱棣陡然陷入了沉默。
他和朱元璋一樣，都是從軍營之中摸爬滾打起來的，有的是手段能夠將那些人拿捏在股掌之中。
哪怕是彼時那戰功赫赫的藍玉，不也是被老朱抄了家嗎？
朱元璋抓著頭髮，極為痛苦的問道：
“那你說，咱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