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夏文的打算
“王爺息怒,是我主動坐在此處的,與旁人無關。”
周峪最終還是站出來解釋,而他的話,也讓那名侍女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感激之情。
大人物的一句話,對於她們這種下人來說,就能決定生死。
果然,夏文聽到這話之後,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也罷,既然是周賢侄的意思,那本王便不予追究了。”
說完這句,他又看向了周峪的桌面,隨後再次皺起眉頭,怒道:
“既然明知道周賢侄在此,為何還不將西域進貢的葡萄送上來?本王叮囑你們的,你們是完全不放在心上是麼?”
呵斥了一陣之後,他又主動走到了周峪面前。語氣溫和的問道:
“賢侄吶,近來可好?”
……
周峪萬萬沒想到,此次來王府,夏文竟然會是這麼個反應!
旁的不說,他身為並肩王世子,自然明白並肩王府與這位二王爺之間,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二者之間也沒什麼交情。
既然如此,夏文又為何要對自己表現得如此熱情?
他的腦海中,忽然回憶起前世一位職場前輩經常教導他的一個道理——真正的愛護,從來都不是在人多的時候展現,因為根本沒必要。恰恰相反,若是一定要在眾人面前展現,那你不過只是好牛馬罷了。
所以夏文是把自己當成了牛馬?
周峪心底冷笑一聲,表面上卻虛與委蛇的應付。
卻不成想,夏文在談論了一陣子他與老並肩王的關係之後,突然話鋒一轉,開口道:
“既然周賢侄有如此見地,那你以為這文武之間,究竟何為立國之本呢?”
啥玩意兒?
你竟然親口問本世子?
周峪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只不過他的心中,卻多了幾分思考。
夏文請自己過來,估計沒憋什麼好屁。但是眼下的狀況,自己也被架在了火上。
眾人皆知,自己也馬衙內之間的不合。
可問題是,無論再怎麼不和,太尉馬必與並肩王府之間,都屬於武將之爭。
以並肩王府為首的武將勳貴,和以太尉馬必為首的新武將階層。
說白了,他與馬衙內的爭端,也從側面反映了這兩個武將群體之間的競爭。
可無論如何,說到底這也是武將之間的爭執。大家對於文官的看法,卻是出奇的一致——一群沒什麼用,只知道耍嘴皮子扯皮的混蛋。
但偏偏就是這個時候,夏文突然又問起自己的看法,這是啥意思?
他是想讓本世子當眾出醜麼?
周峪的腦海之中,突然冒出這麼個念頭。但隨後他又搖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完全沒必要吶!
夏文好端端的,得罪自己作甚?
而且他心裡應該清楚,自己的“才名”如何。
就在這時候,周峪注意到了夏文的表情。
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他還是看出了一些端倪。那就是對方正在指著身旁的侍女,低聲道:
“周賢侄,這個丫頭叫文文,方才因為你救了她一命,所以她想跟在你身邊。你看……”
文文,文……
周峪有些糾結,
一方面是武將之論,馬衙內已經佔據了先機,
另一方面,自己身為武將,是不是要替文官說話?
好個二王爺,
一上來就把自己推到了眾人面前,他到底有什麼打算?
就在周峪思索之時,
周圍賓客們的目光,已經不自覺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峪心中很清楚,自己必須開口了。
到底是被馬衙內壓一頭,還是“棄暗投明”替文官說話?
略作沉吟之後,
周峪突然開口輕笑一聲,說道:
“既然王爺問了,那我就隨口胡扯幾句!”
“說什麼文啊武啊的,其實我倒是覺得,這兩者根本都不重要!”
此言一出,
在場的賓客們皆是滿臉驚愕,
聽聽,這說的還是人話麼?
放眼整個大乾的朝堂,除了文臣就是武將。
你世子殿下一開口,就說兩者都不重要。你這是啥意思?合著朝堂上的袞袞諸公,都是吃乾飯的唄?
見到眾人一臉驚愕,
周峪卻是在心底冷笑一聲,
想給小爺下套兒,哪有這麼容易?
只見他不疾不徐,安靜的等待眾位賓客平靜下來之後,方才繼續說道:
“本世子以為,放眼整個大乾,文臣也好,武將也罷,那都是陛下的臣子。所以本世子覺得,所謂立國之本,自然也應當是陛下才是。”
周峪說的是一臉義正言辭,心中卻對自己的說法感到不屑。
歷史已經充分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謂的立國之本,選誰都靠不住。唯有選擇普羅大眾的人民。
什麼王侯將相,都不過是故意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只是眼下的狀況,周峪覺得自己的這番“暴論”還是輕易不要開口的好。
只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
他這番話說出去之後,在場的一眾賓客,皆是神色古怪的看向了他。
其中隱隱約約還夾雜著一絲恨意??
這什麼情況?
周峪心生疑惑,這時候,一旁的夏文終於回過神來。
他輕咳一聲,開口道:
“咳咳,周賢侄所言不錯,天子的確是立國之本。只是這文武之間……”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嘛!”
周峪笑著說了一句,夏文點點頭,面色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又微笑著開口說道:
“周賢侄,雖然你的回答超出了本次題目的提問,但是這清風劍……”
周峪聽到這話之後,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對。
夏文給自己的哪裡是清風劍吶,分明就是想當眾把自己拉上他的大船。
可問題是,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沒有野心嗎?
如今的並肩王府可不比以前了,自己做什麼事必須得小心應對。
所以這船,自己說什麼也不能上去。萬一要是船沉了,免不了濺自己一身血。
想到這裡之後,他果斷開口拒絕道:
“王爺說笑了,整個京城裡誰不知道我周峪紈絝的名聲。於情於理這清風劍都不應該給我。”
說到這兒,他突然看向了不遠處的馬衙內,計上心頭。
“我倒是覺得,馬衙內更適合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