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國子監的困境
空蕩蕩的書房裡,
乾帝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深深地疲憊。
他斜靠在龍椅上,完全沒了往日裡的威嚴。
休息了一陣子之後,他從重新坐直身子,喚來了兩個宮中的侍衛。
“去,傳朕的命令,本次清河文會書畫魁首,便定為並肩王世子周峪。另外,把本次文會的前三甲,全都請到宮中。”
兩名侍衛低頭領命,匆匆退下。
乾帝則坐在書房,透過窗戶眺望清河文會的方向。
好個並肩王世子,
憑藉區區一幅畫,便想要從馬家的手中,奪過香水生意麼?
那可是朕一手扶植起來的馬家!
乾帝威嚴的面龐上,閃過一抹慍怒。可他轉念一想,又是自言自語道:
不過……最近馬家做的也確實有些出格了。竟然想讓自家的嫡子,與司馬家的獨女促成姻緣。
他馬必的打的什麼主意,真就以為朕不知道麼?
位居武將之首的太尉,竟然想要與文官之首的丞相結為姻親。他這是想架空朕,獨攬大權麼?
思及至此,乾帝的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周峪這小子,此番倒是幫了朕一個忙。
……
此刻,遠在三十里之外的周峪,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乾帝算計了。
他此刻一門心思想的,就是把香奈的名頭打出去。唯有如此,並肩王府的財政危機,才算是能真正得到有效的緩解。
至於什麼清河文會魁首的名聲,他卻根本不在意。
反正自己將來還要繼承並肩王府的王位,又何必在意這些虛名?
倒是這次清河文會上的宣傳,效果可謂是格外的好。已經有很多才子佳人,按捺不住購物的慾望,找上他了解情況。
周峪這時候,根本不帶端什麼世子殿下的架子,反而是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告訴他們稍安勿躁。
正當他暗自得意之際,兩道人影騎著戰馬飛馳而過。
多年武將世家的薰陶,讓周峪一眼就認出來了來者乃是皇宮裡的禁衛。
看來本次的清河文會,已經到了將近結束的時刻。
他如此想著,便與柳文才二人一同返回了文曲遊船的八層。
果然,
不多時吳教習便拿著黃帛,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在大乾,黃色雖然並非帝王獨享,但也屬於十分貴重的顏色。除非有什麼大事,否則輕易沒有人會選用黃色布匹。由此可見,朝廷對於清河文會的重視。
“咳咳,諸位學子速速落座。”
吳教習輕咳一聲,整個文曲遊船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吳教習手中的黃帛。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己的名次如何,能不能魚躍龍門,成就官身,全繫於此了。
然而,吳教習卻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周峪。其中帶著三分的古怪,三分的不可置信……
“本次清河文會的魁首,乃是由陛下欽定。”
“文章魁首——趙馬凡。”
“詩詞魁首——柳文才。”
“書畫魁首——並肩王世子周峪!”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一片譁然。就連周峪的臉上,也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錯愕。
他雖然收買了不少學子,可卻根本沒想到自己的畫作,真能得到清河文會的魁首!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其實就是想炒作一波熱度。
除非國子監的那幫老頭子都瘋了,不然怎麼可能讓自己的畫作,成為清河文會的魁首?這不是在打他們的臉嗎?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峪錯愕的站起身子,一臉詫異的開口問道:
“吳教習,您是不是搞錯了?本世子……”
“世子殿下多慮了,老夫手裡的名單,乃是由三位主考商量之後,一致決定的。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詢問三位主考官。”
吳教習說完,再次目光復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收回目光,繼續宣佈起剩下的名字。
而並肩王世子取得清河文會書畫魁首的訊息,
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丟進水裡,瞬間就讓整個京城內外,掀起了漣漪。
太尉馬必的大宅,
“你說什麼?就那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竟然取得了清河文會書畫的魁首?”
“可笑,簡直可笑至極!”
……
司馬家的宅院,
“這不可能!國子監的那群老東西,最為迂腐保守!他們怎麼可能會同意,讓周峪取得魁首之位?這其中內情,究竟如何呢?”
“來人,速速去查清楚此事!”
“……”
就連周峪都不會想到,自己取得的這次魁首,會在京城之中,掀起一場怎樣的波瀾!
此刻,清河上的遊船畫舫,已然逐漸散去。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
可在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三個古稀之年的老頭子,卻擠在一起喝著粗茶。
“不是,我說老孟你是怎麼想的?”
“世子殿下的畫作,的確有些巧思。可你也不能因此,就把他定為了魁首啊!這事兒你讓其他學子怎麼想?你讓那些番邦異族怎麼想?難不成你想讓他們,都來看咱們的笑話!?”
“老閆啊,你想多了。區區番邦外族,理他作甚?我大乾自古以來便是中央王朝,何須在意那些蠻夷?不過……世子殿下的畫作,的確有些牽強附會。老孟,你倒是說說你的想法。”
“你們兩個老東西,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孟萬里笑罵一聲,抬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
他是國子監的祭酒,基本是當世最負盛名的幾位大儒之一。
可今日這個決定,卻連兩位老友都不明白自己的深意。看來學子之間的傳言,也不無道理吶!
想到這兒,他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苦笑。
“你們兩個老傢伙好好想想,咱們國子監的學子,近些年來是不是愈發的死板了?”
此言一出,另外兩位老者的臉上,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抹思忖之色。
近些年來,國子監愈發的保守迂腐,他們心中自然是有數的。
也不知為何,現在的學子們,都想著遵循舊制,卻沒了銳意進取的勁頭。教習們則是本著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並未刻意修正。
以上種種,也就導致了現如今的國子監,學子們張口閉口就是什麼“子曰詩云”,卻又言之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