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塵埃落定

若是依著平日裡他的性格，朱榑如此大膽，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但如今事情緊急，而且朱榑也的確立下大功，甚至就連救駕的大臣，也有不少是朱榑命人召集的。

到了此刻，朱元璋還真就難以決定，應當如何處置此事。

半日後，大善殿。

朱元璋重回皇宮，確認了馬皇后性命無憂，這才命人升殿上朝。

經此一事，大臣們對朱榑的不滿，也總算消弭。

在李善長等人的提議下，錦衣衛也再一次被重新設立，而朱榑作為監國，理所應當地接過了調查此事的重任。

接下來的數月之中，錦衣衛在大明境內，展開了一次詳細的疏理和調查。

經過查證，一個驚人的情況，被展露出來。

原來，蒙元在撤出大明後，居然一直在暗地裡培植密探，伺機復國。

而秦王妃恰恰是這些密探的統領，藉著秦王妃的身份，作為掩護，躲過了檢校和錦衣衛的調查。

甚至這一次，若非秦王妃急於求成，只怕這個秘密，依舊不會被查出來。

半年後，太子朱標由於秦王妃之變，受到驚嚇，終於撒手人寰。

而馬皇后痛失愛子，竟也在數月之後，隨之離世。

這種局面，令朱榑手足無措，甚至幾次動了想要逃走的心思。

然而，就在此時，朱元璋竟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明明依舊身體強健的朱元璋，竟然選擇了禪位，將皇位強行傳給了朱榑，而後自己在南京城中，修築了一座寺院，做回了和尚。

數年後，南京，皇覺寺。

大雄寶殿之中，朱元璋盤膝而坐，輕聲誦經。

身後，剃了光頭，做了沙彌的毛驤，恭敬聳立。

“可是皇上有什麼事？”

聽出毛驤的腳步，朱元璋輕聲詢問。

毛驤連忙答道：“陛下遠征塞北，已經將北元皇室一掃而空。

只是朝中對此多有非議，覺得陛下過於嗜殺。”

聽到這個訊息，朱元璋正在捻動佛珠的手，瞬間僵住。

沉默半晌，他那渾濁的眼中，留下了一行清淚。

“皇上就沒說，是咱讓他這麼做的？”

毛驤搖搖頭，道：“陛下眼下就在外面，您——”

“讓他進來吧！”

朱元璋輕聲回答，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近些年來，朱元璋始終覺得，愛子愛妻的離世，是在為自己揹負因果，故而他才會選擇禪位，希望能用自己的餘生為過去恕罪。

但即便如此，他在退位前，卻還是要求朱榑立下誓言，覆滅北元，盡殺宗室，為朱標和馬皇后報仇。

他本以為，如今此事瞭解，朱榑也已經坐穩了皇位，這些事，朱榑絕沒有隱瞞的理由。

可誰曾想，最終朱榑竟然獨自背下了這個惡名。

片刻後，朱榑緩步入殿，還沒開口，便先朝著朱元璋磕了個頭。

這些年，他的心性也有了許多變化，心裡也越發體諒朱元璋的不容易。

特別是前些年，朱棣等人叛亂，朱元璋更是幾次出面，幫忙迴旋，這才保住了他的名聲。

而如今，朱榑也總算完成了承諾，這才有臉來看朱元璋。

然而父子相見，兩人卻都沉默著，沒有開口。

一旁的毛驤見狀，識趣地退出大殿。

看著朱榑，朱元璋想要再一次去聽他的心聲，卻突然發現，自己竟是什麼都沒聽到。

沉默片刻，朱元璋大笑三聲，朝著朱榑道：“施主，可要進香？”

朱榑一怔，隨後也是放聲大笑，不知為何，如今再見朱元璋，他竟然沒有什麼疏離感，反而比之從前，更加親近。

“父皇，兒臣總算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說了這麼一句答非所問的話後，朱榑也沒進香，只是磕了個頭，便轉身離開。

而朱元璋，竟也沒有去追朱榑的意思。

黃昏下，大明似乎一如往昔，只是這對父子卻發生了某些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