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人心難測

一人話音剛落，便立刻有人出言反對。

“有道是君心難測，陛下既然無端便將太子禁足，你們覺得，陛下就不會真的廢立？”

此言一出，屋內氣氛瞬間變了。

在場的，都是太子黨，或者原本的東宮屬官。

毫不避諱的說，朱標將來是否能坐上龍椅，直接便會影響他們今後的前途。

他們這些人大多歷經元末動盪，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紫袍玉帶，自然不願輕易葬送。

可伴君如伴虎，朱元璋偏偏又是個強權皇帝，若朱元璋真的動了廢立之心，他們自然是毫無阻攔的可能。

短暫的沉寂後，終於有人開口，給眾人提醒。

“諸位，都莫要擔心；胡逆一案本就牽扯了不少人，如今又有永昌侯牽涉其中，供出不少官員和鄉紳。

想要三個月就理清頭緒，想來絕非易事。

如若三個月裡，齊王又惹出什麼新的麻煩，你們說，他還有心思辦案嗎？”

眾人聞言，心中瞬間達成默契，只是究竟該如何操辦，卻沒人能拿出個章程來。

另一邊，錦衣衛衙門。

蔣遵得了訊息，便守在衙門外，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他和朱榑雖說並沒有多少交情，可如今同在錦衣衛，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況且這次的案子，是他親自督辦，若皇帝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他自然是難辭其咎。

“怎麼辦，怎麼辦？散朝這麼久了，殿下怎麼還沒回來？”

平日裡，他永遠一副冷麵，讓人看不出什麼情緒。

可今日，自打得了散朝的訊息，他便是一臉的焦急神情，甚至這會兒，直接在衙門外，來回繞起圈子來。

在他身側，毛驤卻是微微含笑，彷彿看戲一般。

又踱步一圈，蔣遵卻突然止步，險些和故意跟在後面的毛驤撞個滿懷。

“老毛，你——”

蔣遵正要埋怨，可話沒說完，就被毛驤打斷。

“咱們的人，不是得了訊息，是陛下召見，你又何必如此擔心？”

毛驤問了一句，一雙大手同時按在蔣遵的肩膀上。

蔣遵一抖肩膀，直接將毛驤的雙手移開。

“你也知道，我是親手辦案的人，齊王沒事，我卻未必就沒事啊！”

毛驤笑道：“這就更不可能了，殿下雖是皇子，可待我們卻是極好；否則你以為，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如何在衙門裡站穩腳跟的？”

蔣遵正要再說什麼，不遠處，卻傳來一陣馬蹄聲響。

兩人同時側目看去，結果就瞧見，朱榑正騎馬趕來。

毛驤示威一般，再度拍了蔣遵的肩膀一下，而後轉身朝著朱榑迎了過去。

待到朱榑於衙門前翻身下馬，毛驤趕緊將馬韁扯住，代為牽著了一段，這才開口。

“殿下，聽聞您在朝堂上，立下了軍令狀，不知——”

朱榑沒等毛驤說完，便直接答道：“確有此事，三個月破案。若是不能，我便會被圈禁；到時候，錦衣衛多半也要被裁撤。”

聽到朱榑這話，饒是毛驤和朱榑頗為熟絡，依舊面露憂色。

三個月的時間，實在有些緊了。

更何況這案子，並非僅僅要對藍玉一人下手，萬一有什麼地方對不上，到時候，只怕又要耽誤許多時間。

不等毛驤想出頭緒，朱榑卻是已經給出自己的看法。

“當時那種情況，若是不答應，或者不給出一個他們能接受的時間；

要麼錦衣衛會被裁撤，或是限制；要麼便是你和蔣遵中，要有人被問罪。

否則陛下的臉上掛不住的；百官也不會輕易讓步，給咱們留出足夠的應對時間。”

說完，朱榑徑直朝著衙門裡走去，彷彿這件事根本就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