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討封
草兒一行人帶著傷員阿術,進了樊城養傷。安頓好那兩人,她自己則和三個皇帝上了樊城的城牆。
西邊的江面上,張貴張順民兵船隊,正在用艦載遠端投石機,將張弘範的一字堡犁了一遍又一遍。
襄陽一側,呂文煥帶著襄陽守軍從陸上攻打。
數萬兵卒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即便是在樊城也聽得清清楚楚。
守將牛富得知那墨者齊相夫口中的主人到了,急忙趕來拜見。待見到那位神秘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少年時,一時竟然愣住,不知該如何行禮。
“不必急著行禮,等朝廷的封賞下來,再行禮不遲。”草兒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牛富,輕哼一聲。
牛富醒神,不管眼前的人是何身份,他可是救了樊城全城百姓和守軍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這少年,想出了辦法,將那元人的回回炮石頭做了手腳,樊城現在恐怕早已經是滿城冤魂了。
於是,牛富不再猶豫,帶領城牆上的所有官兵,給救命恩人磕了頭,行了大禮。
草兒揹著手,望著江面上剛剛換上火攻的船隊淡笑:“別急著磕頭,以後有你磕的時候。”
牛富是粗人,聽不懂也懶得細想,只是憨笑。
“趙班主,我看那船上的破雲裂天炮,實在是厲害,咱們樊城城牆,能不能,也配上幾個?”
“可以,不過咱們到時候用更好的。”草兒微笑道,“對了牛將軍,那元人騎兵的戰馬收集得如何了?”
“收了幾千匹,後面還有,都在東城牆那裡圈著呢。”牛富喜滋滋地道,“這戰馬可貴了,還經常買不到,這次騎兵小隊那邊可高興壞了。”
草兒微笑點頭:“好好養著,都有大用。糧草問題不用擔心,管夠。”
她的身後,艦載投石機投出的燒紅的煤炭,在夜空中畫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接著是擲出的陶罐油壺,岸上的一字堡裡,頃刻間,一片火海。
元人騎兵的馬匹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使用,只好棄馬近身肉搏,而近身戰,大宋的重甲步兵更是不怕的。
呂文煥這邊得到的命令是,元將張弘範必須死。
故而此刻襄陽城所有兵力,幾乎是傾巢而出。被圍困了數年的襄陽守軍早就憋了滿腔的火氣,今晚終於能好好出一口惡氣了。
沒有了馬的騎兵,誰怕誰。
這時,樊城以東的水戰也打響了。
范文虎的水師,被江心築起的防禦炮臺阻了一會,此刻也已到達戰場。
鹿門山堡的劉整水師匆忙迎戰。
戰船陣型剛剛擺出,迎面范文虎艦隊的箭雨就撲面而來。
“放箭,放箭!”劉整水師被密集的箭矢壓得抬不起頭來。
弓弩手弓著腰,顧不上瞄準,對著天空亂放。
范文虎一方的水師,不慌不忙,當先幾艘高大的樓船,豎起了草牆,竟是將對面射來的箭矢攔了大半。
此刻船隊對戰,又都是移動目標,投石機就沒那麼好用了。
兩方水師都採用了傳統戰術,火炮箭雨對射,就看誰的火力更猛。
不過劉整一方的水師明顯戰意不強,而且有且戰且退之勢。
范文虎下令,上霹靂魚雷船!
沉重的海鰍船開啟了後艙,裡面露出一張類似床弩的巨型弓弩,只不過這弓弩的滑道上,並不是箭矢,而是一艘造型奇特的小舟。
小舟造型如魚,前端甚至畫有魚眼。魚嘴處有鐵製尖矛,看上去犀利無比。魚身兩側也有微型槳片,形狀如魚鰭。魚頭部鼓起,似乎裝有皮囊。
傳令兵一聲令下,數名士兵齊齊拉開了床弩,發一聲喊,那魚雷船便如箭射出,船身上的魚鰭狀槳片在水中飛速旋轉,讓這魚雷船入水後,不但沒有減速,而是越來越快。
劉整水師看到那奇形怪狀之物襲來,也無法躲避,眼睜睜看著那怪魚的矛尖,“砰”地刺入了大船的船板接縫處。接著就是一聲巨響,火光煙霧四起。被爆炸波及計程車兵渾身冒火,慘叫著匆忙跳入水中逃生。而那艘大船,不僅被那爆炸炸出一個大洞,而且船身竟然因為那小小的矛尖,開始解體。
“沉了!沉了!”范文虎的水師歡聲雷動。
樊城城牆上,目睹了最新武器成果的眾人也是歡呼不已。
草兒笑道:“墨匠果然能幹,舉一反三,厲害厲害。”
“可惜,只能一次性使用。”秦子嬰有些遺憾地道,“還是那種由一人操控的中式槳帆船更好一點,若是能大量裝備,真是和撒豆成兵也差不多了。”
草兒想了想:“不過未來能用到這種槳帆船的地方也不多了。外海風浪大,這種小型槳帆船經不起那樣的風浪。”
草兒說完忽然發覺無人應答,扭頭看周圍的人都用一種驚異的表情看著她。
草兒撲哧一笑:“隨便說說,隨便說說。不過說真的,我看這種魚雷船可以大量生產,好用,很好用。”
秦子嬰若有所思,默默記住了草兒的話。
霹靂魚雷船一出,劉整水師無心再戰,劉整傳令撤退。
倉促間,又遺棄了數艘行動緩慢的大船。
范文虎一邊派人追趕,一邊打掃戰場,清點斬獲。發現劉整竟然留下了整整100艘大船。
“哈,這劉整怕是嚇傻了吧,這一百艘大船應是他劉整水師所有的大船了。”有武將嘲笑道。
范文虎知道一點內情,此刻也不點破,只哈哈大笑:“此戰大功告成!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至此,襄樊水陸都已回到宋軍的掌控之下。
伯顏帶著殘軍倉皇北撤,而劉整的水師也隨之撤出了襄樊水系。
幾天後,臨安,賈府,
賈似道在書房裡收到襄陽的捷報,還沒高興一盞茶的功夫,就被後面附著的草兒的手書,氣得鬍子都翹起來。
那信上,只有草草幾句話:
我要當監國。
襄樊歸我。
辦不到就別說你是權相。
“不孝!這就是不孝!”賈似道氣得將信紙摔在桌上,指著信紙罵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外祖!”
賈書瑤正在院子裡賞花,聽到動靜,走進書房。
“爹爹這是又為了什麼生氣呢?”
“還不是那個小祖宗!”賈似道緩了口氣,“來人,更衣!我要進宮面聖!”
“可是蕙兒來信了?”賈書瑤連忙走到桌前,拿起信紙細看。
“她哪裡是來信了,她是來討封了!真是獅子大開口,一開口就是監國,她怎麼不直接要了皇位呢!”
賈書瑤撇了撇嘴:“監國怎麼了?我蕙兒立了那麼大的功,監國我都覺得小了。”
賈似道噎住,
“你們!”
指了指女兒,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
只能仰天長嘆,一甩袖子,匆匆面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