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越國無間道
須臾時間之後,劉據見到了這個濃眉大眼,身材魁梧雄壯的衍侯吳陽。
“臣吳陽,參見皇帝陛下!”
看著恭敬行了跪拜大禮的吳陽,劉據有點意外,摸了摸下巴,而後笑道:“朕還以為,你是來為餘善下戰書的?”
邊上的雍桓、楊僕、李敢,趙破奴等將領,也都發出震天的鬨笑聲來。
就是霍去病這會兒,也從水底下鑽了出來,露出一個溼乎乎的腦袋。
長長的濃郁的黑髮染水後,濃郁得像是黑色的水草一樣。
他趴在岸邊的木欄上,笑眯眯地看著這疑似來下戰書的衍侯吳陽。
吳陽垂首道:“陛下,臣雖然是越國子民,但也是天朝大皇帝的臣子,餘善謀反,那是他個人野心膨脹,不知死為何物,但是臣是忠心於陛下的,還請陛下明鑑。”
“你說你來歸順陛下,不知可曾帶來什麼誠意?”
霍去病開口質問。
劉據總感覺這個放眼全史都是超一流的將領,讓自己給帶偏了。
現在真是張口閉口,就是有錢沒錢的問題。
吳陽惶恐地看了一眼霍去病:“您就是驃騎將軍吧?”
“正是本將,你還沒有回答本將的問題呢!”霍去病眼神冷篾地掃過吳陽。
吳陽遍體生寒,咬牙道:“我特此冒險越過邊境來見皇帝陛下,一則是想要表達自己的忠心,二則是,我想回到越國,去勸說餘善歸順陛下,不要和陛下對抗,如果臣失敗被殺,那也不至於死而無名。”
他仰頭看著劉據,匍匐道:“臣不想親族都因為餘善的謀反被株連,願意攜帶陛下招降餘善的使命赴死!”
劉據看著眼前的吳陽,琢磨了片刻,認真回想著原本歷史上的事情。
然而,一個人的記憶終究是有限的。
漢武帝劉徹滅東越國,歷史書上只是草草幾筆,劉據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記得一個大概,漢軍到了後,就有人殺了餘善,獻給漢軍,從而免除被誅滅的危險。
其他的,劉據就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莫非……原本歷史上誅滅餘善的那個人,就是眼前的衍侯吳陽嗎?
“朕許諾你,你去勸降餘善,不管成功與否,等到漢軍攻破東越,都不會牽連你的族人,相反,你還有功!”
劉據認真道:“你若是不幸身殞,朕會給你的子嗣後人,重新冊立封國!”
“謝陛下!”衍侯吳陽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
劉據微微頷首道:“平身吧!”
邊上的司馬遷看了一眼劉據,以做請示,劉據微微點頭道:“餘善謀反,但若是能主動投降,死罪可免,追隨餘善謀反的眾人,亦是如此。”
司馬遷飛快寫好詔書,交給了衍侯吳陽。
衍侯吳陽躬身謝過,手捧詔書,便直接離開了此處。
“陛下,這人好有種啊!”
曹襄忽然冒了出來,一臉感慨地說道。
劉據樂了:“你若是覺得有種,那不妨跟著一塊兒去勸降餘善?”
“這哪成啊?我這過去,那就是給餘善斬了祭旗的。”曹襄對於自己,真是太有自知之明瞭。
霍去病斜著眼睛看了看曹襄,轉身一頭又扎進了水裡。
幾個起落,便像是越魚一樣,消失在了劉據的視線中。
這游泳的天賦,實在是好的有點過分了。
衍侯吳陽的事情,好似一陣風吹過一樣。
諸多將領們誰都沒有在意,依舊湊在一塊兒商量用兵的事情。
劉據則去巡查了一下藿香正氣水的製作。
那氣味,嘖嘖上頭,但是整上一口,豫章炎熱的氣候,就沒有那麼逼人了。
“豫章故居,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控蠻荊而引甌越,物華天寶,龍光射鬥牛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
走到高處的觀景臺上,劉據的腦子裡,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來了王勃的滕王閣序。
只不過,而今豫章,卻還顯得相當原始,也沒有什麼滕王閣。
放眼看過去,漫天遍地,都是水澤,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來到了一片水世界。
衍侯吳陽一路直奔,回到了漢陽城,卻沒有見到餘善。
因為天氣很熱,餘善到了漢陽城邊上的泉山駐軍。
泉山顧名思義,之所以得了這樣一個名字,那就是因為此處的泉水清冽,尤其是在這個時節,乃是一處避暑的好去處。
同樣,這也是餘善抵擋漢軍北路軍,也就是橫海將軍韓說和中尉王溫舒這兩路互為呼應的大軍的地方。
經過通報,吳陽得以見到了穿著薄衣的餘善。
餘善看著吳陽,便笑道:“衍侯不是追隨吞漢將軍騶力駐守白沙去了?此番返回,可是白沙出了什麼變故?”
吳陽心中很緊張,非常擔心自己勸說不成,直接被餘善當場誅殺。
“陛下,臣遠遠地看過漢軍的軍營,漢軍士兵,遠比我們東越的更為健壯!”
餘善眉頭一皺:“尚未開戰,你就說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這是何故?”
吳陽咬牙道:“陛下對我也有恩情在,所以臣不想誆騙陛下,我今日是為了大皇帝,來勸說陛下早日投降漢軍的!”
“混賬!你居然反叛了朕!”餘善怒吼道:“左右何在,把他拖下去斬了祭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側邊躍出一人,拱手安撫餘善。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為餘善去勸說繇王歸順的建成侯敖。
敖看了一眼面色漲紅的吳陽,又忙說道:“陛下,我軍和漢軍開戰在即,吳侯又是軍中大將,陣前斬將,乃是兵家大忌,不如先將他軟禁起來,等陛下大軍擊敗漢軍,吞併漢土後,然後再將他提出來滅族處死,以震懾不臣之人。”
餘善聞言,哼了一聲,惡狠狠地瞪著吳陽道:“真是個沒種的孬種,你此番追隨朕迎戰漢軍,只要得勝,朕就冊封你做王!”
“吳陽,你在漢陽頗有聲望,朕先不殺你,你回府去好好想想,到底是忠於朕,還是忠於漢廷那個小娃娃!”
吳陽往死裡走了一會,渾身汗如雨下,拱手取出劉據的詔書。
“這是大皇帝的詔書,還請大王過目!”
餘善見此一幕,更是怒不可遏的喝罵起來:“吳陽,你真以為朕捨不得殺你!”
“陛下息怒!吳侯只是一時糊塗,臣代為說服!臣代為說服!”
建成侯敖立刻站出來安撫兩邊。
“混賬東西!你給朕滾下去!”
餘善怒聲喝罵道。
建成後敖立刻走上前去,拖拽著吳陽走出門外,一路到了山腳後,這才感嘆道:“吳侯真是不知死為何物?”
吳陽搖搖頭:“建成侯,多謝你今日活命之恩,不過,我也告訴你一句,越軍抵擋不住漢軍的,不如早做準備。”
建成侯敖微微一笑,故作不懂地問道:“不知君侯所說的早做準備,是指什麼呢?”
吳陽慨然道:“漢軍破城掠地,只在朝夕,若是不早做準備,到時候與餘善陪葬也就罷了,還要因為謀反把全族都給搭上,這樣做值得嗎?”
建成侯敖微微一笑道:“我看你真是瘋了,繇王居股都已經歸順陛下了,如今天下,還有什麼可以阻擋陛下的呢?”
“我看你們才是瘋了!”吳陽搖頭,擺擺手道:“我回家中去,你若想殺我,只管來就是!”
建成侯敖見狀,忽然快步追上了吳陽的腳步,微笑道:“今日才知君侯之高志也,我想為君侯引見繇王。”
吳陽奇怪道:“我去見他做什麼,與你二人狼狽為奸,助紂為虐嗎?”
建成侯敖神秘一笑:“君侯說笑了,我與繇王懼怕漢軍掠地,而宗族被滅,所以早就已經暗中聯絡,準備好等到漢軍和越軍打起來,就臨陣倒戈,捉拿餘善獻給大皇帝陛下的……”
吳陽當即變色道:“什麼!你此言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