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劉徹的擔心與期待
韓嫣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劉徹。
雖說大漢以孝治天下,但如果劉徹就這樣倉促表明身份的話,那後續的事情又該怎麼處理?
這條詐死的路,從一開始走,那就真的只能一條路走到黑,除非……
“不行,朕還不能這樣做,朕要坐在這裡看看,據兒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匈奴軍臣單于被斬首,所謂的聖地狼居胥山,成為了我大漢皇帝封禪之所,何等笑話?可是他們的元氣依舊在啊!”
劉徹站起身來,看著寬闊牆面上的掛圖,眯著眼睛看去。
“河西走廊,西域之地都還在匈奴人的控制之中,韓嫣!”
“臣在!”
韓嫣立刻走上前去。
“密切關注據兒的動向,隨時向著朕稟報,朕想知道,據兒此戰過後,接下來的軍事行動方向!”
“臣遵旨!”
武帝劉徹整個人都燃了,真是有種恨不得親臨戰場的感覺。
“還有,槍盾騎兵是什麼樣的,你籌備好了,讓朕遠遠的看上一眼!”
“是,陛下!”
韓嫣用力點頭。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劉徹逐漸平靜了下來,變成了那個冷靜思考天下局勢的帝王。
“太上皇,臣在呢!”韓談忙著湊了過去。
劉徹把戰報認真看了看,伸手敲著面前的矮几道:“此戰,據兒在北邊匈奴那裡劫掠到了數以百萬計的牛羊馬匹,還有全部加在一起,一共十餘萬的俘虜。”
“這些,本來可以算得是上一筆非常豐厚的財富,但是依舊不足以解決我大漢而今財政困頓的局面。”
這個問題,韓談之前就已經和劉徹,甚至於丞相李蔡等人商議了不知道多少次。
桑弘羊最後給出的辦法,是暗示鹽鐵官營。
但是,一旦宣佈這麼做了,那就是與百姓爭利,這對於一位帝王名聲而言,無疑是很糟糕的。
劉徹當初面臨大漢帝國財政赤字的問題,猶豫了許久,都沒有下定決心走鹽鐵官營這條道……
而今,新繼位的劉據,透過北伐這一戰,徹底死死的把軍權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那麼,下一個擺在他面前的問題,就是如何避免與民爭利,又能保證漢帝國龐大的財政赤字能夠抹平。
簡而言之,漢帝國需要一位“平帳大聖”。
可是,不管什麼年代,都是“創帳大聖”好找,“平帳大聖”絕無僅有……
劉據的手指頭敲打著矮几,發出“得得得”的聲音,卻愈發聽的他內心煩躁不安起來。
“韓嫣,你說據兒能扛過這次危機嗎?”
韓嫣看著明顯已經走神了的太上皇,苦笑道:“太上皇,先前陛下即位之初,對於北征之事,您也是無比操心,可事實上,陛下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強大啊!”
聽了這話,劉徹先是一愣,思量片刻後,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說的對,據兒一定會有朕預想不到的本事和能力處理這些危機的。”
劉徹哈哈笑道:“朕真是越發期待,想看看據兒是怎麼處理這些事情的了!”
他扭頭的時候,忽然注意到韓嫣的表情有些異樣,便直接問道:“還有什麼事情?”
“陛下,衛皇后……臣失言了,是衛太后一直住在祠堂裡,估摸著等陛下的凱旋大軍從北邊歸來後,就要回到宮中去居住了,您看是否告知衛太后事實呢?”
劉徹眉頭緊鎖,他心中清楚自己虧欠衛子夫太多了。
只是,貿然把這件事情告知衛子夫,目前來說還不是很穩妥,一不小心就會引發朝政混亂。
“暫且忍一忍,據兒北征得勝歸來的喜訊,總可以沖淡她的一些悲愴。”
劉徹搖頭拒絕道:“更況且,子夫先前因為朕詐死,過度悲傷,若是又看到朕活了,必定狂喜,那就太傷身體了。”
韓嫣急忙欠身道:“是臣下考慮欠妥了。”
“不礙事,去盯著,有什麼訊息,就立刻稟報朕。”
“遵旨!”
長安的大街小巷,都在慶賀新帝劉據犁庭掃穴,馬踏匈奴王庭,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飲馬瀚海的壯舉!
這時候,桑弘羊也匆匆出發,直奔朔方郡去了。
朔方郡這邊,曹襄和司馬遷兩人在霍去病和蘇建的接應下,成功返回。
數百萬的牛羊馬匹,直接充斥滿了整個河套平原地區。
同樣,李廣負責的戰區,還有丞相李蔡、長樂衛尉、車騎將軍公孫賀等人那邊的戰鬥情況,也送了回來。
匈奴共有八個大當戶,劉據此戰,前前後後,一共滅了匈奴五個大當戶。
真是把匈奴的大當戶都給殺絕戶了。
而匈奴的大當戶,大致上等同於漢軍這邊擁兵數萬的諸侯。
不過,這又不能這樣簡單類比。
因為,大漢這邊,諸侯是不能擁兵的,自七國之亂後,諸侯王們就只能擁有一定數量的護衛。
別說離開封地,就是離開王宮外出打獵,都需要提前向著朝廷報備,一旦不這麼做,就視為有謀逆之舉。
這也是為什麼,劉據會覺得淮南王劉安的謀反,像是一場鬧劇的原因。
匈奴這邊,單于對於下邊諸侯王們的約束,就不是那麼強有力。
大當戶帳下就有幾萬戶,能湊出超過一萬人的軍隊來。
戰爭的時候,召集軍隊聽從單于的命令,尋常時候,就在自己的牧場封地裡做自己的土皇帝。
除此之外,各大匈奴王們,依據自己實力的大小,也會冊封自己的大當戶。
諸如左谷蠡王伊稚斜的大當戶虛連題安晨,這便是他自己冊封的,和匈奴單于庭那邊的大當戶不是一個性質。
而且,這種匈奴王冊封的大當戶和匈奴單于冊封的大當戶,在實力上,也相差不小,有的甚至相差巨大。
劉據只是看了幾眼戰報,便冷哼了一聲,讓邊上的李延年大聲念出來。
下邊,衛青、霍去病、蘇建、李沮等主要將領見皇帝如此模樣,心中頓時咯噔一聲,互相對視了幾眼,雖然沒說話,但是大家似乎都猜到了李廣負責的戰區和丞相李蔡等那一路的兵馬可能出問題了。
李延年擦了擦臉上的汗,看向劉據,似乎在請示什麼一樣。
劉據怒道:“給朕大聲的念出來,丞相既然都打出這樣的狗屎戰績來了,難道還怕丟人不成?”
聽到這話,諸將更加確信是丞相李蔡出事了。
李延年額頭上見了一抹冷汗,清了下嗓子,便高聲念起來了丞相李蔡的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