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司馬遷翻牆
“回稟陛下,群臣中,桑弘羊若是能為陛下拉攏,此事便萬無一失了。”
“桑弘羊?”劉據一聽這名字,本能地就覺得不太可能。
感覺張湯是真的不太懂這位財神爺的心思。
張湯見劉據的表情,便清了一下嗓子:“陛下,實際上,如果拉攏另外一個人的話,那就更加能避免群臣猜忌了。”
“有這樣的人?”劉據驚訝道。
張湯頷首:“有,當朝太后!”
“母后?”
劉據滿臉錯愕。
他幾乎下意識的就想說,母后怎麼可能同意讓朕去呢?
張湯沉吟道:“若是此事,讓大將軍去說服太后的話,未必不可,自從大將軍領兵出戰以來,未曾一敗,太后對他自然是絕對的信任。”
劉據忍不住搖頭:“此事難說,大將軍同意,太后未必會同意,這件事情先要請卿家為朕遮掩,真到了遮掩不住的時候,卿家直接稟明太后,請太后主持大局便是。”
西漢這會兒,還沒有後世所謂的後宮不得干政的說法。
前有竇太皇太后,也就是漢武帝的奶奶這位賢者做標杆,後宮干政放在後世那是相當敏感的話題,放在這裡卻是滿朝文武,都普遍可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臣……臣盡力。”張湯無奈地點頭。
“御史大夫,精神點,別丟份兒。”劉據樂道:“等朕此戰得勝歸來,你就是我大漢朝的丞相了!”
“喏,臣預祝陛下,旗開得勝,橫掃草原,威振天下!”
張湯深深一拜。
“嗯,退下好好休息,你的長子張安世是個良臣,朕有心培養,等朕此戰歸來,就送入宮中來做個郎官如何?”
郎官是秦漢時代官員的後備人員,平常就在皇帝身邊,作為隨從顧問秘書一樣的存在。
“這是犬子的榮幸!”
張湯至此,完全不再對新帝劉據所言有任何懷疑的地方。
“臣先告退了,陛下早些安歇。”
張湯起身退下。
李延年端著晚膳走了進來。
劉據第一時間先讓李延年給被捆在屏風後邊的司馬遷鬆綁。
司馬遷的嘴巴被一塊絲綢堵住,李延年扯開後,頓時聞到一股難聞的氣味從司馬遷的嘴巴里散發出來。
“郎中這又是何必?陛下如此偏愛你,快些漱口飲水出恭吧!”
司馬遷在李延年的伺候下漱口,隨後灌了幾口溫水,便厭惡地罵道:“該死的閹奴,你真該被凌遲!”
李延年渾不在意司馬遷的辱罵,他是看得出來,陛下對於司馬遷很是偏愛。
“郎中切莫氣壞了自己的身子,您還要跟隨陛下北上呢!”
“奴僕領著你到一邊上的恭桶出恭。”
司馬遷喊了一聲:“陛下,當真要欺騙天下人嗎?”
正在前邊的劉據無所謂道:“卿家大可將此事記錄史冊,朕絕不強迫你更改一字一句。”
司馬遷被氣得無語,只是嚷道:“陛下真是聖君!”
“朕做不做聖君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飯。”
司馬遷掙扎著停下問了一句:“陛下,您完全不用去北邊……”
“遷,朕不去北邊,不樹立起來屬於朕的絕對威信,一些改革朕做不了,你等著看吧,你就把朕所有做的事情,一筆一筆的記錄下來,朕的功過,讓後世人去評說,你只需要做個客觀的記錄者就行。”
“臣——”
司馬遷真是啞口無言了。
平心而論,他也能感覺得到新帝對自己的恩寵。
換成別的皇帝,都這樣了,把自己關進監獄裡邊,鎖起來也一樣沒人知道。
可是,陛下卻沒有這樣對他,反而是相當有耐心。
出恭過後,司馬遷整個人都舒服了。
劉據還讓李延年和其他幾個心腹小黃門,給他換了一套衣裳。
“司馬遷,郎中沒什麼意思,從現在起,你是朕的侍中大夫,當然,你喜歡寫歷史,也給你去寫,等你父親老邁後,你繼任便是。”
被一群太監圍著乾飯的司馬遷聽到皇帝的冊封,立刻把嘴裡的食物吐到碗裡,轉身跪下,恭敬行禮。
“臣,侍中大夫司馬遷,拜謝吾皇萬壽!”
“免禮。”劉據樂道,“李延年,去傳旨,再增五百匹絲綢,一萬錢,十個奴婢到司馬遷家中,讓他父親太史令司馬談高興高興,再告訴他父親,朕發現司馬遷是個奇才,想要一直帶在身邊備用顧問,短時間之內不歸家。”
“奴僕領旨!”
司馬遷又跪下,恭敬行禮:“臣代替家父,拜謝吾皇萬歲。”
“行了,少些虛禮,起來用膳吧。”
“遵旨!”
司馬遷恭敬無比。
邊上幾個盯著他的小黃門,個個都是腰板粗大,三拳打死史泰龍那種體形。
劉據倒是挺滿意李延年這選人的眼光。
這種奄宦,有點類似於當年整死韓信的靠山婦,是太監中的戰鬥機,個個都帶著武藝在身上。
司馬遷吃完飯,起身走了走,陪著劉據在院子裡吹了吹風,兩人對弈了幾局,他也沒再重複什麼勸諫的論調。
好似真是被一個侍中大夫給拴住了一樣。
當然,劉據也覺得,可能是這些小黃門的威懾力太強了,司馬遷也覺得逃離無望。
所謂無法反抗,便只能享受,或許就是司馬遷而今的模樣了。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司馬遷這竟然是令別人麻痺大意的辦法。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司馬遷聽著身邊幾個魁梧巨大的小黃門的鼾聲後,悄然掀開被子下了塌,輕輕推開房門,看著庭院中如積水一樣的月光,司馬遷暗道真是大漢列祖列宗顯靈。
他身形矯健地翻到牆頭上,蹲著身子,朝著前方舉著火把巡邏的禁衛軍們掃了幾眼,一番思量,便朝著祠堂後邊翻牆而去。
只是,令他頗感奇怪的是,翻過好幾個高大的院牆後,他又來到了一處院落裡。
司馬遷可不記得,這武帝的茂陵後邊,什麼時候還有這樣的一個院落。
“噔!”
睡不著覺,正在院子裡散心的武帝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黑影翻牆鑽到了這邊偏僻的院落裡。
一邊跟隨劉徹的韓嫣立刻就要呼喊護衛進來捉人。
可是,劉徹卻藉著月光的照射,認出來了翻牆進來的人是郎中司馬遷,太史令司馬談的兒子。
不等武帝劉徹發出動靜,就看著司馬遷好像是迷路了一樣,對著天上的月亮拜了拜。
“先帝庇佑,讓微臣能找到出路,去稟報太后,陛下要悄悄隱秘混入軍中御駕親征……”
司馬遷是極其心誠的,正在他對著月亮拜完了的瞬間,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威嚴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你說什麼,據兒要御駕親征?”
司馬遷瞬間認出來了這是先帝劉徹的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嚇得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