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朕沒錢了
“陛下三思!”
桑弘羊立刻俯身下拜。
“卿家不用如此慌張,匈奴之事,朕自會慎重對待。”
劉據虛扶了一把。
桑弘羊回頭看了看,又看了一眼霍去病。
霍去病那火炬般的眸子閃過一抹冰冷。
劉據笑道:“卿家暢所欲言便是。”
這財神爺只是笑笑,就是看著霍去病。
霍去病冷哼一聲,大步往便殿外走了出去。
劉據張口要叫住霍去病,桑弘羊忙勸諫道:“陛下,不讓霍將軍聽,那是為霍將軍好,老臣絕對沒有不尊重霍將軍的意思。”
剛走出便殿門的霍去病聽到這話後,回頭瞪眼看向桑弘羊,轉身就把高大的殿門給關了起來。
這一幕給桑弘羊嚇得不輕。
須知,這便殿的殿門也不小啊!
平常都需要兩個宦官一起用力,才能關起來。
霍去病一隻手一推,看著也不像是用力的樣子,這兩扇殿門就關了起來了。
劉據轉身跪坐下去,有些鬱悶地看著財神爺:“卿家現在可以說了吧?”
“陛下,庫中錢糧缺乏,而今又加上先帝新喪,操辦一場,又是巨大的消耗,所以我朝而今,實在是不易在這個時候,和匈奴開戰啊!”
劉據側著身子,看著桑弘羊:“不至於出兵北伐的錢糧都拿不出來吧?”
“陛下,這般家國大事,臣又怎麼敢欺君罔上?”桑弘羊苦笑道。
劉據站起身來,在曠闊的偏殿中來回踱步,思考著錢糧用度的問題。
“陛下……”
桑弘羊剛開口,劉據便立刻道:“十日後朝議,將鹽鐵經營權收歸國有。”
劉據來回踱步,可不是覺得問題過於棘手,或者自己找不到怎麼掙錢的法子。
而是眼下當務之急,等想到來快錢的辦法。
先扛住武帝劉徹去世這一波各方面的壓力,尤其是匈奴對於大漢帝國的軍事壓力,劉據就能想出多種搞錢的辦法。
“啊?”桑弘羊嚇了一跳,感覺這件事情過於突兀了。
“陛下,可否再三思一二,鹽鐵經營權收歸國有,唯恐天下人非議這是與民爭利啊!”
劉據搖頭道:“無妨,鹽鐵自當收歸國有,此事你拿個章程出來,十日之後朝議此事。”
“這……”桑弘羊雖然顯得有些為難,但還是躬身一禮:“臣遵旨!”
“陛下!丞相有要事。”這時候,偏殿外傳來了霍去病的聲音。
桑弘羊眼珠一轉,拱手道:“陛下,此事亦可和丞相細說,臣下冒昧地揣測,丞相只怕也要和陛下商議此事。”
“嗯。”劉據微微點頭,“你出去喚丞相進來,朕自會與他談論此事。”
“遵旨!”
桑弘羊起身退了出去。
他走到殿門邊上,還不等他開口,霍去病就已經單臂推開殿門,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桑弘羊。
桑弘羊拱手一禮,隨後看向外邊等候著的丞相李蔡,“丞相,陛下喚您進去。”
李蔡微微頷首,快步走了進去。
“臣參見陛下。”李蔡拱手下拜。
劉據眼睛微微一眯,外邊的霍去病把殿門關了起來。
李蔡隱約嗅到些許不正常的氣息,下意識地抬頭,輕輕喚了一聲:“陛下?”
“有人把你做的那點破事兒上報了。”劉據輕嘆一聲,“朕是真沒想到啊,你跟隨大將軍一起出兵攻打匈奴,出生入死立了戰功,為先帝所看重,授予丞相高位,可你卻為了那麼點破事兒,要把這大半輩子積攢起來的名聲,都損了嗎?”
李蔡聞言,茫然無措的臉上漸漸露出恐懼之色,他竟然噗的一聲,直接跪了下去,以頭搶地。
“陛下恕罪,臣下無心之過也!”
劉據這番話,並非無的放矢,他方才看到李蔡的時候,就想到了此人的生平,還有他私自侵佔漢景帝帝陵前邊的一塊空地,這是要殺頭的。
只不過,這事兒還沒有被人揭發,所以劉據故意詐一詐李蔡,還真的讓他給詐出來了。
劉據冷哼一聲:“行了,朕即位之初,還需要卿家用心輔佐,你自己把這屁股擦乾淨,不要讓人發現,免得落人口舌之時。”
聽到這話後,李蔡知道新帝不予追究,赦免了自己。
“謝陛下隆恩,臣下沒齒不忘。”
“起來說話,朕有另外的要事與你商議。”
“是,陛下!”李蔡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汗水。
劉據看在眼中,心中挺無語,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從戰場上獲得軍功封侯的,這膽子看起來,怎麼那麼小啊?
他卻完全忽略了,眼下整個朝堂上最大的,可不是丞相,而是大將軍大司馬衛青!
“先前桑弘羊與朕談及國庫空虛的事情,朕決議將鹽鐵收歸國,卿家意下如何?”
李蔡聞言,失聲道:“原來不是他告狀啊?”
劉據當場被這傢伙逗笑了:“和著,你以為是桑弘羊找朕告你的黑狀?”
“臣失言了!”李蔡立刻拱手道。
劉據是真搞不懂,這便宜老爹找個武將做丞相,到底圖個啥啊?
就圖這人啥都聽他的麼?
想來也是。
武帝一朝,對於丞相是極其深惡痛絕的。
“關於此事,朕想聽聽你的看法。”
“啟奏陛下,既然鹽鐵打算收歸國有,那為何不將貨幣也進行改制呢?”
“貨幣改制?”劉據來了興趣。
李蔡點頭道:“貨幣改制,朝廷能瞬間獲利許多,讓國庫充盈起來,以支撐陛下北邊和匈奴開戰所需。”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和匈奴開戰?”
劉據奇怪道,莫非其實是個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心機,實則城府極深的老油條?
李蔡微笑道:“陛下,臣知道張騫的事情,也知道陛下拒絕了和烏孫國和親的事情,如此一來,必要和匈奴幹一場的。”
“哼!”劉據笑了笑:“知道朕的心思就行,那就讓御史大夫代替朕在帝陵邊上為先帝守靈,這幾日,朕就好好聽聽,你對匈奴作戰的看法。”
“遵旨!”
李蔡躬身一拜。
“行了,過去治喪,晚些時候,你再找其他的臣子私下聊一下這件事情,朕不想十日後第一次朝議決定的事情,因為臣子的反對而失敗。”
劉據看著李蔡道:“關於朝臣們可能會拿出來與民爭利這樣的藉口,該如何反駁,無須朕多說什麼了吧?”
“陛下放心,臣自有妙策。”李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匈奴,任何時候都要打,不打不行。
但是怎麼打?
劉據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來了一件讓匈奴人恐懼的事物——馬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