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劍術是有境界的
大老闆瞳孔收縮，眼睛像一根釘子一樣死死地盯著竹葉青。
“其實娃娃早被你控制，你一直在等待今天的到來？”
竹葉青聳聳肩，攤了攤手，沒有否定。
“官府圍攻莊園也是你背地裡告的密？你說，你到底揹著我還做了什麼？”
大老闆氣得臉色發紫，撥開擋在他面前的扶桑劍客，指著竹葉青的手指一直在顫抖不已。
“你想不出來是誰做的事情全部都是我做的。”
竹葉青坦然面對。
大老闆長長嘆息一聲，像是一個遭受重大打擊的老人，連站都站不穩了，踉蹌了兩步，背靠著岩石牆面才喘上氣接著說：“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心腹，沒想到你一直是在演戲。”
竹葉青點點頭，沉聲說道：“你一直對我很不錯，我好像幫你也做了不少事，這一點上我們互不虧欠。如果你非要說我一直在演戲，我不否認，但你何妨又不是這樣？我們只要在一個舞臺扮演不同的角色而已。”
竹葉青看了看扶桑劍客，接著說：“我們演的本來就是對手戲！你為了你們島主的私利，寧願和東洋人狼狽為奸，而我卻是為了太祖的囑託，隱姓埋名與狼共舞！”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說他是朱元璋派出來的臥底？
謝曉峰更加看不明白了，沒想到這個見人就點頭哈腰一副狗奴才模樣的竹葉青竟然還是明太祖的潛伏人員。
“所以說這一幕是劇終？我們兩個人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要死？”
大老闆精神又一次抖擻起來了。
竹葉青苦笑一聲說：“本來按我的劇本走下去，死的人只能是你！”
大老闆哈哈大笑，裝作不經意地踱步到了茅大先生和仇二先生旁邊，很輕鬆地回道：“現在呢？”
竹葉青並沒有繼續看他，而是看向臉色陰沉，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雙手緊握著劍柄的扶桑十大劍客身上。
“現在我扮演的角色已經下場了，接下來的戲由三少爺挑起大梁。”
大老闆說道：“他又扮演的什麼角色？”
竹葉青看了一眼神情未變，但腦袋裡轉個不停的謝曉峰，又看了一眼大老闆和他身邊的人，遲疑了一下回答道：“當然是繼續我未完成的事業，這世上有且只有他能完成這項工作！”
什麼鬼事業？
謝曉峰一時還真聽不出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大老闆轉頭看向謝曉峰，冷冷地問道：“你是不是真打算將他安排給你的角色演下去？”
謝曉峰不知如何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茅大先生，仇二先生，你們應該等急了吧，現在總算到了你們出場的時間了。”
大老闆朝兩位道長拱手請道。
仇二先生悠悠然走近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謝曉峰問道：“你被稱為天下第一劍？”
“好像是。”
謝曉峰不置可否。
“閣下為什麼不帶你的劍來？”
仇二先生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劍在。”
“哪裡？”
“心裡。”
謝曉峰微笑著回答。
這種禪語般的對話讓身為出家人的仇二先生並不滿意。
“你是在譏諷我？”
謝曉峰搖了搖頭。
其實他說的話是真的，他那把目前在這世上最鋒利的匕首真藏在胸膛模擬皮膚之下。
“我叫仇二，但我的劍術並不一定是第二，凡是懷疑我劍術的人都死在我劍下。”
仇二先生將殺人說得像是切瓜一樣簡單平常。
“我相信。”
謝曉峰點點頭。
雖然他並沒有聽說過仇二先生連殺江南十大劍客中的七位，沒有一個在他劍下走過三十招的傳聞，但既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誇下海口，而且沒人反對，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江湖還是憑實力說話的。
“那你還不亮出你的劍？”
“我是來談判的。”
謝曉峰依然笑容可掬，沒人看到這笑臉會聯想到殺人兩個字。
“大老闆，在你們談判前是不是可以允許我們分出個高低？天下第一劍的名頭總得有個見證人才算數。”
仇二先生也很輕鬆。
“我做見證人。”
“我們都願意做見證人。”
吃瓜的群眾從來不嫌事大，在場的武林人士個個爭先恐後地舉手願意做見證人，連本來高度戒備狀態下的扶桑十劍客也點頭稱是，為了表示自己不會趁火打劫，都雙手攏進了和服寬大的袖筒裡。
“必須打？”
謝曉峰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
“必須打！”
謝曉峰這時才慢條斯理地彎下腰撿起早已經死翹翹的白朮手上的斷劍，面對著仇二先生站好。
“換把劍吧，省得人家說我勝之不武。”
仇二先生還是很有武士風範的。
“曾經有一個劍術集大成的老前輩說過他的故事，他說呀，他在弱冠之年用的是無名利劍，靠劍本身的凌厲剛猛而無堅不摧。”
謝曉峰故意停了下來看仇二先生的反應。
仇二先生依舊面無表情在等待著他換把好劍。
“後來老前輩感悟了，放棄了寶劍，改用了紫薇軟劍。以柔克剛，以快制勝。”
仇二先生還是無動於終。
“在三十歲以後老前輩又再次感悟了，他將軟劍扔了，用起了玄鐵重劍，大巧不工，師法自然，有歌訣曰：管他萬法來，我只一劍去。”
“然後到了四十歲，你猜老前輩又換成什麼劍了？”
謝曉峰故意賣起了關子。
仇二先生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一點不為他所動。
謝曉峰心裡暗暗地稱道他的定力非同一般。
屋子裡其他的人卻不一樣了，連大老闆都湊過來問：“他改成什麼劍了？”
“木劍！”
“啊？”
屋子裡驚呼一片。
“老前輩徹底領會了劍道，不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草木竹石均可為劍？”
不但屋子裡大老闆請他保護他的高手們都在重複著這句話，連一貫執著於劍道的扶桑劍士也心有所動，歪著腦袋想著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五十歲以後，老前輩真正做到了五十知天命，又改了劍。這次手上再也沒劍了，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真正達到了劍神的境界。”
沒有掌聲。
因為沒人看過金庸的小說，不知道獨孤求敗的五劍境界。
“說完了？你現在多少歲？”
仇二先生突然問起了這個不搭界的問題。
“二十七歲。”
謝曉峰很坦然。
“就算你達到你所謂的老前輩的境界，現在也應該是處於用紫薇軟劍的階段，可惜了這屋子裡沒有娘兒們，不能借柄軟劍給你用。”
“哈哈哈哈……”
仇二先生明顯帶著譏諷的話引來了滿笑聲。
“好、好！”
大老闆一邊拍著手，一邊踱步到了桌前，突然手在桌下一按，他就像站在一張蹦床上一樣被彈進了靠著山岩建造的大魚缸裡。
“快跑！”
竹葉青眼明手快，一把拉著謝曉峰開啟大門衝了出去。
謝曉峰條件反射地跳進了他剛才上來的吊籃裡。
“轟隆隆”一聲天塌地陷的巨響，謝曉峰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