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等等!”
謝曉峰擋住了“酒鬼”的去路。
“她在哪?”
“酒鬼”像是不認識他似的盯著他看,半天才冒出一句話:“她很好,如果你一直攔著我的話,那麼可能真沒人知道她在哪了。”
“需要我做什麼?”
謝曉峰側開身子,又問了一句。
“把知道機關的人找出來,將他逼進酒窖!”
話音剛落,“酒鬼”已經消失在樹林中。
這才是錦衣衛千戶應該有的模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謝曉峰又一次來到了大老闆的莊園門口。
他當然可以自報名號進去,而且肯定會得到大老闆至少是竹葉青的熱情款待,但絕對會一無所獲,相反會帶來麻煩。
圍牆很高,但不至於難倒他,不過因為對圍牆內一無所知,他即使平安落地,進去後還是會得不償失。
必須得找一個內應,配合自己行動才能達到目的。
謝曉峰首先想起了“烏鴉”,如果他在應該困難會小很多。
“烏鴉”不知此時在為誰準備喪事,肯定沒在這個小城。
“竹葉青”?
大門口“竹葉青”還是一副老管家的模樣,鞠躬90度為一輛駛出莊園大門的馬車送行。
謝曉峰越來越看不懂“竹葉青”了,原著裡“竹葉青”是一個隱忍的高手,目的是奪取大老闆的地位,但現在感覺這個人並沒有書上說的那樣簡單。
每一次謝曉峰身上發生重大事件時他總會及時出現,談不上對他有利,但也不至於加害於他。
特別是這一次從他手上傳來了娃娃的信物,而且故意引誘謝曉峰去觀看他和原麗春院的啞巴廚子謀殺扶桑浪人。
他難道就是“酒鬼”他們潛伏在莊園的臥底?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不直接找我說清楚呢?
難道娃娃她們受控於他,他只是和“拜火會”有某種交易?
謝曉峰很想直接衝進去將“竹葉青”抓出來問個究竟。
“籲”
車廂被布簾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掉轉頭停到了謝曉峰腳前。
謝曉峰瞥了一眼莊園,大門已經緊閉。
“上來吧!”
車廂裡傳出來的聲音懶洋洋的,但又有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
能讓“竹葉青”鞠躬送出的馬車,裡面的人想將謝曉峰送進莊園肯定不會費吹灰之力。
謝曉峰毫不猶豫跨腿鑽進了車廂。
車廂裡乾淨舒服得就像一張移動大沙發。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袍,還用黑帕包著頭,黑巾蒙著面的女人。
謝曉峰多次去過中東地區,對當地的風俗習以為常,並沒有感覺到特別突兀。
這個小城因為傳說中的建文帝朱允炆在此出現過,所以除了本土的各派勢力,還是西洋人、東洋人,包括中東人出現都不為奇怪。
謝曉峰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中東的婦女地位很低,既然要邀請自己為什麼男主人不出面?
“竹葉青”又為什麼對她如此恭敬?
“你能不能送我進山莊?”
“當然!”
對面坐的蒙面人回答得很爽快。
“這車頭並沒有朝著山莊大門。”
“廢話!你見過才離開的人沒走兩步又回到朋友家的嗎?再怎麼說也得遛個圈。”
這話沒毛病。
謝曉峰閉上了嘴,甚至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雖然他很好奇,但只要能將他送進莊園,他懶得去研究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他覺得自己才是烏鴉,將黴運帶給自己身邊的女人的烏鴉。
黑衣人並沒有和他同樣的想法,特意將身子前傾,方便自己更好地察看著他。
那雙半露在黑巾外的眼睛很亮。
晶晶亮。
不知為何眼裡竟然閃現了淚光。
馬車不緊不慢地走著,就像在街道觀看風景似的。
謝曉峰一直閉著眼睛,也不知是否睡著。
黑衣人盯著謝曉峰,露出四顆貝齒咬了咬下嘴唇,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從車墊下拿出了一瓶酒。
晶瑩剔透,紅得耀眼,濃郁的葡萄酒香瀰漫了整個車廂。
謝曉峰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
黑衣人悄悄從頭上抽出一支銀簪,對準了謝曉峰還在上下滾動的喉結。
銀簪的針頭藍光閃閃,明顯淬了劇毒。
“XO級的葡萄酒,應該窖藏超過十五年。”
謝曉峰眼睛沒瞪開,但嘴上忍不住做出了精準的評價。
黑衣人笑了,笑得眼睛裡星星點點,“要不要喝兩口?”
當然要。
謝曉峰眼睛依然沒瞪開,但手卻準確無誤地接過了酒瓶。
“好酒!”
地道的葡萄酒,而且不是高盧那種葡萄莊園出的葡萄酒,應該是高溫乾旱地區出的葡萄,特別的甘甜。
謝曉峰還過去時只有一個空瓶。
黑衣人接過酒瓶,仰頭倒了半天,依然沒倒出一滴酒。
“你是不是人?”
黑衣人很惱怒地將酒瓶扔到了腳下,又拔出了頭簪。
“我是人!”
謝曉峰將身子靠到車廂上,舔了舔嘴角殘餘的酒液答道。
“你是不是活人?”
黑衣人將淬毒的銀簪對準了他的喉結。
“到現在為止還是活的。”
謝曉峰還是沒睜開眼睛,當然就不存在害怕。
“你做事還是做得這麼絕?”
就想你一瓶酒而已,至於說得這麼嚴重嗎?
謝曉峰懶得回答這麼小氣的問題。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
謝曉峰心想如果你想讓我知道你肯定會讓我知道,如果不願意露面,我何必強求知道?
“我知道你也是個人,而且是個女人。”
“這就夠了?”
“很夠了!”
“我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很好看的女人,你就不想看看我是誰?”
謝曉峰搖搖頭,堅決地說:“不想!”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惹麻煩,自古有言:紅顏禍水。好看的女人麻煩太多。”
“格格格格,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廢話!
喜歡我的女人多著呢,不多你一個。
謝曉峰乾脆脫掉鞋子躺到了車椅上。
“因為你很有趣!這世界沒有人比你更有趣,你做的事情永遠不在我想象之中。”
有趣?
謝曉峰真不知道這話是誇獎他還是在罵他。
“我知道你肯定不願意看看我,因為我的確會給你惹麻煩,而且是很大的麻煩。”
“哦?”
謝曉峰的好奇心成功地被她挑了起來。
“如果別人拒絕了我,我就一定會覺得是種侮辱,一定會很傷心,我就會盡自己所能報復他!”
理解,誰都只能接受自己拒絕別人,而接受不了別人拒絕自己,特別是相戀的兩個人。
“不過你不一樣,你已經不是第一次拒絕我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你每一次拒絕都會讓我傷很久,傷得我再次見到你時就恨不得殺了你,但我每次有機會殺了你時,我最終還是下不了手。”
“嗚嗚……”
黑衣女人哭了,哭得像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女孩。
謝曉峰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最受不了的是女人在他面前哭,在嘆氣的同時他瞪開了眼,但一瞬間又飛快地閉上了,就像忽然見了鬼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