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穫滿滿的一天
在大明的政治格局中，藩王宗親制度所帶來的危害猶如隱藏在暗處的巨大陰影。
長久以來被人們所忽視，然而它的負面影響卻在悄無聲息地侵蝕著國家的根基。
其實，要解決這一棘手的難題，辦法並非遙不可及，說起來甚至頗為簡單。
其中一個關鍵的改革思路便是“五世而斬”。
也就是說，從第一代宗親開始計算，歷經五代之後，這些宗親便不再享有特殊的待遇與權利，他們將如同普通百姓一般，融入到社會的各個階層之中。
這樣一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龐大的宗親群體所帶來的財政負擔和社會問題將得到極大的緩解。
想象一下，在那個時代，宗親們從出生起便享受著優渥的待遇，無需勞作，生活無憂。
然而，這種制度的長期延續，使得宗親隊伍日益龐大，國家的財政支出也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
而“五世而斬”政策的實施，就像是給這一膨脹的趨勢按下了暫停鍵，讓國家的資源分配更加合理。
與此同時，還需要允許那些不再享有特殊待遇的朱姓之人參與到社會的生產生活當中。
他們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和才華，投身科舉，透過考試進入仕途，為國家效力。
也能夠涉足商業領域，發揮自己的商業頭腦，促進經濟的繁榮發展。
或者回歸土地，從事農業生產，自食其力。回顧另一個時空的大明，後期的景象令人唏噓不已。
眾多朱家宗親的生活陷入了絕境，甚至被活活餓死。
儘管他們有著宗親的身份，可實際的生活狀況卻連普通百姓都不如，實在是可悲可嘆。
究其原因，宗親制度中“大宗管小宗”的規定成為了問題的根源。
朝廷發放的俸祿，並非直接發放到每一位宗親手中，而是先統一交給大宗，再由大宗進行分配給小宗。
在這個看似合理的分配機制背後，卻隱藏著巨大的隱患。
人性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許多大宗在分配俸祿時，難以抵擋利益的誘惑，貪婪過度，對俸祿進行層層剝削和扣押。
結果，最底層的宗親不僅得不到應有的生活保障，甚至還要倒貼一些財物。
具體來說，朝廷會將一脈親王的所有俸祿統一交給親王。
親王在留下自己那份豐厚的俸祿後，才將剩餘的部分交給郡王。
郡王同樣如此，留下自己所需，再把剩下的傳遞給鎮國將軍。
如此這般，層層傳遞，層層剋扣。
每一層都在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到了最底層的宗親手中時，所剩無幾，甚至一無所有。
可以想象，那些處於底層的宗親們，眼巴巴地盼望著能夠得到朝廷的俸祿來維持生計，卻一次次地失望，最終陷入了生活的困境。
明朝末期，這樣的情況愈發嚴重，大量的朱家人在飢餓與貧困中掙扎。
他們既得不到朝廷的有效供養，又受到皇明祖訓和大明理律的限制，無法從事生產活動，也不能參加科舉考試，完全失去了自給自足的能力。
這些祖訓和律法的初衷是好的，旨在防止生產資料被朱家人壟斷，保障平民百姓有出頭的機會，避免社會出現嚴重的階級固化，讓生產資料能夠在社會中自由流通。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時代在不斷變化，一時的政策難以應對一世的發展，一君之法也無法適用於整個朝代的變遷。
這種制度逐漸演變成了一種畸形的狀態。
一方面，朝堂面臨著龐大的宗室財政支出，這些支出如同沉重的枷鎖，束縛著國家的經濟發展。
另一方面，大量的朱家人卻在貧困中苦苦掙扎，甚至被餓死。
實際上，所有的資源都集中在了少數頭部宗親手中，底層宗親則被無情地拋棄。
這種不公平的現象，不僅違背了制度設立的初衷，也對社會的穩定和發展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朱郴深知這一制度的弊端，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將這些想法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朱重八。
朱重八在聆聽的過程中，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起初，他的眼神中透露出震撼與悚然，顯然是被這一制度所帶來的巨大危害所震驚。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內心深處對這一問題進行著深刻的反思。
隨著朱郴的講述，他又漸漸鬆了一口氣。
他意識到，如今朱郴將這一切赤裸裸地擺在眼前，而所有的嚴重後果都還未曾發生。
自己仍然在世，這便是改變這一局面的絕佳機會。
朱重八的眼神瞬間深邃了許多，他彷彿看到了大明未來的走向，也看到了自己肩負的責任。
他緩緩起身，雙手抱拳，鄭重地說道：“今日收穫良多，多謝！咱……本官需要回去仔細整理一番，將這些問題上奏給當今陛下。時間緊迫，本官便就此告辭！”
說罷，他轉身離去，步伐堅定而有力，彷彿帶著改變這一制度的決心和勇氣。
馬皇后坐在椅上，手中的茶盞已經空了，可她的思緒還沉浸在剛才與朱郴的交談之中，臉上仍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神情。
她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盞，眼神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片刻後，她抬眼望向朱重八，見自家夫君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便也覺得是時候告辭了。
她心裡明白，今日朱重八所受到的衝擊有多麼巨大。
朱郴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朱重八的心上，也敲在她自己的心上。
那些話語，字字誅心，卻又句句都是良言。
朱郴毫不避諱，很直接、很赤裸地將大明潛藏的弊端與危害一一闡述出來。
聽得她脊背發涼，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對大明來說，或許真的是一件好事，是一個改變的契機。
想到這裡，馬皇后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準備告辭。
她走到朱重八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滿是關切與理解：“咱們該回去了，你今日聽到這麼多，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朱重八微微點頭，目光仍停留在朱郴身上，似還有諸多話語想要詢問。
朱郴見狀，也連忙起身，拱手相送：“不必謝，大人只需記得咱們的約定，一定不要跟任何人提及這些話語出自我口。”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懇切，這件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若是傳出去，恐怕會惹來諸多麻煩。
朱重八哭笑不得，看著朱郴那緊張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隨即認真地盯著朱郴，目光灼灼：“你當真不願意做官，不願意將你這一身的才能報效國家，造福百姓？朱郴，你的見識是有遠見的，是深刻的，是令人發省的，咱覺得朝中需要你。”
他的聲音誠懇而有力，話語中滿是對朱郴的欣賞與期待。
似乎知道朱郴將要說什麼一般，朱重八生怕他再次拒絕，連忙補充一句。
“哪怕紙上談兵！”
在他看來，朱郴這樣的人才，若能為朝廷所用，必定能為大明的未來添磚加瓦。
朱郴聽到這話，一時啞然，心中其實有些意動。
自古以來，誰能抵擋住做官的誘惑啊。
吃國家飯，端鐵飯碗，或許是每個華夏人刻在骨子裡的追求。
在這一刻，朱郴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身著官服，在朝堂上慷慨陳詞，為國家出謀劃策的場景，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但很快，朱郴便丟掉了如此危險的想法。
他暗自苦笑，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也不看看當今是誰做皇帝。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摳門心黑，跟著他做事，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遭多少罪呢，還是算了吧！想到這裡，朱郴毫不猶豫地擺擺手，臉上恢復了平靜。
隨後，朱郴轉身，提高聲音吩咐青兒和桃花：“青兒、桃花，去拿半包味精、一箱扎啤來，送給這位大人和夫人，就當是回禮。”
他的語氣輕鬆隨意，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今天與朱重八夫婦聊得很開心，穿越大明這麼久，朱郴還是第一次說了這麼多話，小小的裝了一把。
他心裡清楚，裝逼也要看和誰裝。
你和青兒、桃花這種涉世未深，書都沒讀過的人講什麼國家政策之弊端，那純粹是對牛彈琴，只會自討無趣。
可和朝廷二品大員講，看著對方那震驚的眼神，這逼裝得才有意思。
故而朱郴心情還不錯，加上看得出，朱重八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
既然如此，朱郴也樂得結交，回點禮也是應該的。
他心裡盤算著，雞精想來後續系統還會繼續重新整理，自己留半包也夠吃一段時間。
至於扎啤自己還有很多，送一箱給朱重八夫婦不算什麼。
不一會兒，青兒和桃花便抱著禮物走了過來。
朱重八看到那兩樣新奇的東西，不禁有些驚訝，他疑惑地看向朱郴，眼中滿是不解。
朱郴笑笑，走上前解釋道：“別客氣，今日與大人和夫人聊得很開心。這味精是做菜的調料，能讓菜餚更加鮮美；這扎啤是一種飲品，口感清爽，大人和夫人不妨嚐嚐。有緣再見！”
他的語氣熱情而真誠，讓人無法拒絕這份好意。
朱重八也笑了起來，接過禮物，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放心吧，一定會再見的！”
馬皇后在一旁也露出溫和的笑意，之前她還覺得朱郴這孩子對待金錢有些過於看重了，可如今來看，他還是挺大氣的，心中對朱郴的印象也不由得好了幾分。
當即，朱重八帶著朱郴送的禮物，與馬皇后一同離開了。
他們踏上馬車，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揚起一陣塵土，很快便消失在了遠方。
兩個時辰後，朱重八回到了皇宮。皇宮內，紅牆黃瓦，金碧輝煌，侍衛們整齊地站立在宮門兩側，神色肅穆。
朱重八顧不上一路的疲憊，第一時間召見了太子朱標。
朱標接到傳喚，匆匆趕來。他走進大殿，看到朱重八正坐在龍椅上，神色凝重。
朱標心中一緊，連忙上前行禮：“兒臣參見父皇。”朱
元璋看著朱標，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期待與詢問：“標兒，你且先起來。朕問你，你如何看待藩王宗親制度？”
朱標聽到這個問題，不禁有些愣神。他微微皺眉，腦海中迅速思索著。
藩王宗親制度一直是大明的重要制度，平日裡他雖也有所思考，但從未想過父皇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他定了定神，斟酌著詞句說道：“父皇，兒臣以為藩王宗親制度，初衷是為了鞏固皇室，拱衛江山。藩王們在各地擁有一定的權力和封地，能在關鍵時刻為朝廷出力。但如今，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出現了一些問題。比如藩王數量增多，朝廷的俸祿支出愈發龐大，給百姓帶來了沉重的負擔。而且，有些藩王在封地內肆意妄為，魚肉百姓，影響了當地的民生和治安。”
朱標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朱重八的神色，見父皇微微點頭，似乎認可他的說法。
心中稍安，便繼續說道：“不過，這制度也並非一無是處，若能加以改革和完善，或許能繼續發揮其作用。”
朱重八聽完朱標的回答，陷入了沉思。
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朱郴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如今又聽了朱標的看法，他越發覺得藩王宗親制度的改革迫在眉睫。
他抬起頭，看著朱標，語重心長地說：“標兒，你所言雖有道理，但這制度的弊端遠比你想象的要嚴重。今日朕遇到一人，他對這制度的見解獨到深刻，讓朕如夢初醒。藩王宗親制度若不改革，恐將成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朱標聽了，心中好奇不已。他從未見過父皇如此重視一個人的意見，不禁問道：“父皇，不知是何人有如此高見？”
朱重八擺了擺手，說道：“此事你不必多問。朕今日叫你來，是想讓你也好好思考一下，這制度該如何改革。你回去後，召集朝中大臣，一同商議此事，務必要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