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王先生心裡門兒清，仲理這傢伙雖然平日裡不靠譜，但祖傳的感應功夫還是有兩下子的。
於是，也顧不上平日裡的瞧不上，把他請來，希望能從這堆亂麻裡找出點頭緒。
仲理呢，卻像個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貓，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裡捧著親兵剛煎好的藥湯，有一下沒一下地抿著，這才慢吞吞地說。
“昨晚嘛，我正打算回家，突然感覺宮裡頭有股八階高手的味道，這不，擔心有人對陛下不利，就帶著人風風火火去了養心殿。”
“打住！”王先生突然一拍桌子，兩眼瞪得跟銅鈴似的，“你小子，怎麼跑養心殿去了？”
仲理一臉無辜，翻了個白眼：“那高手氣息就在那邊啊，難不成我還得先請你示下？”
王先生一聽，蹭地站起來，那臉色，跟要生吞活剝了仲理似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仲理卻不當回事，撇撇嘴：“你也沒問啊，再說了，小皇帝那狀態，去養心殿又怎樣，怕啥呢。”
王先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仲理，半天說不出話來，末了，一甩袖子，怒道：“你個混賬，那可是關乎皇上安危的大事，你還這般吊兒郎當！”
“要是小皇帝有個三長兩短，你仲理這小子怎麼跟太師解釋啊！”
王先生一邊嚷嚷著，一邊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急匆匆地向養心殿奔去。
仲理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不屑地哼了一聲：“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話雖如此，可王先生的緊張模樣，還是在仲理心裡掀起了點點波瀾。他猶豫了會兒，終於掙扎著站起來，慌慌張張地喊：“人都死哪兒去了？快來個人，扶本大人去覲見！”
王先生心裡直打鼓，那兩名刺客在禁軍的眼皮子底下都能玩失蹤，對宮裡的彎彎繞繞怎能不知？
他們要是真走錯了路，那才怪呢！小皇帝雖然呆頭呆腦，但也不是誰都知道的秘密。雲國蘇家六百年基業，民間的影響力還是有一點的。
萬一有人別有用心，把小皇帝對太師汪曉的不滿傳出去，那國內還不掀起一番風浪？
現在汪曉正帶著大軍在前線和黎朝僵持，國內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全域性，這會兒可不能出亂子！
王先生風風火火地趕到養心殿，只見程不識站在殿門前，他一瞧見王先生，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王先生，您來啦！”王先生瞧著他，先是一愣，接著眉頭緊鎖，心裡暗忖：這程不識，怎麼今天看起來有點不對勁？
這時，程不識身旁的宮女眼波流轉，輕輕咬了咬唇瓣，似是無意地挺了挺胸脯，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誘惑力，讓王先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心裡那點緊張倒是淡了些。
“哈哈，程不識，你這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啊！
說說看，你啥時候到的這寶地，有沒有瞧見什麼奇奇怪怪的事兒？或者，有沒有哪個夜貓子偷偷摸摸來過？”
程不識撓了撓頭，樂呵呵地回道：
“王先生，末將那是心急如焚啊，擔心皇上有個萬一，所以寅時初就帶著人馬趕來了，一直在這兒瞪大眼睛守著，連個廁所都沒敢去。
這期間，除了那些宮裡的宮女太監，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王先生摸著鬍鬚，心裡默唸了一遍時間，嗯嗯，還挺準時，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
“那皇上他老人家呢？”
“皇上剛用過早膳，估摸著已經精神抖擻了！”
王先生微微一笑，正要邁步進殿，忽然又轉身，衝著程不識道：
“你這番心意，太師他老人家肯定會大大地賞你。等著吧，最遲明天，你的校尉令牌就能到手！”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王定讓人大跌眼鏡，畢竟程不識這小子，一夜間從無名小卒成了校尉，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不過王先生心裡有數，這禁軍將領們，一個個都只聽衛尉仲理的，他得趕緊安排幾個自己人，這才有了程不識的火箭式提拔。
王先生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這禁軍護衛宮中啊，可是比那炒豆還要脆，不能全擱一個人手裡，這不，怕碎了。”
他瞥了一眼程不識，接著說：“要是那仲理突然玩起背叛，把小皇帝當個金疙瘩捧手裡，咱們太師汪曉可就要頭疼了。”
程不識站在那兒，一臉無辜，王先生又道：“不過你嘛，能力強，底子清白，禁軍這塊兒就交給你了。”
他頓了頓，眨巴著眼睛：“得讓禁軍的小子們明白，跟太師府混，可比跟著仲理吃香喝辣多了。”
程不識聽說升官，臉上不見波瀾，只是微微頷首，對王先生說：“先生厚愛，不識銘記在心。”
王先生嘿嘿一笑，邁步走向養心殿，剛到門口，就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大聲喊道：“王聖文求見陛下！”
殿門緩緩開啟，王先生一眼就瞧見裡頭的小皇帝蘇墨，那模樣懶洋洋的，像是被人從被窩裡硬拽出來似的。
但蘇墨那雙眯起的眼睛，卻讓王先生心頭一跳。
往常這小皇帝，呆頭呆腦的，誰知大病一場後，他竟然有了點兒不一樣的神采。那雙盯著王先生的眼睛，似乎藏著點精明，那模樣，哪裡還像個昏君？
王先生突然覺得心頭一陣翻江倒海，這皇帝蘇墨難道是在裝傻充愣？
他暗自揣摩，這小皇帝不會是那種表面無害，背地裡卻精明得很的角色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蘇墨突然一拍大腿，滿臉興奮地叫道：“哎喲，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那個……哎呀，那個什麼王的？”
他抓耳撓腮，像是極力回想，卻終究沒想起來。
王先生一臉錯愕，心中的緊張瞬間化作輕鬆，心想自己真是被那兩個刺客給鬧得草木皆兵了。他微笑著躬身行禮：“草民王聖文，參見陛下。”
蘇墨一拍掌，喜笑顏開：“對對對，王文聖，就是這個名字！”王先生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無辜，傻里傻氣的蘇墨，心中不禁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