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東有江東的鼠輩
看到潮水般的吳兵洶湧而入,趙雲立刻明白了今天是一場鴻門宴。
但看到劉備泰然自若的跪坐在宴客廳,趙雲懸著的一顆心登時落地。
他並沒有衝上去保護劉備,而是不動聲色的跟在“孫權”後面。
如果形勢不利,那就擒賊先擒王,直接動手挾持了孫權,效果肯定要好於跟吳軍對峙。
曹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劉備和步練師的身上,並沒有察覺趙雲的意圖,一臉不甘的詢問步練師。
“步小娘,劉備有沒有欺負你?若有,直說無妨,吾定當為你做主。”
步練師紅著眼睛抬頭去看孫權,眸子裡的恨意卻是隱藏不住:“吳侯何出此言?劉使君仁義之名天下皆知,你因何如此詆譭他?他可是你的盟友。”
“那你們在做什麼?”
賈華手中的佩劍指著步練師的額頭,大聲喝問。
“吳侯讓我給使君獻舞。”
宋謙也急著表現,叉腰喝問:“那你怎的不跳了,又為何跪在地上?是不是劉備把你推倒在地,欲行不軌?”
“放肆!”
劉倍直接摸起桌案上的酒觥砸在了宋謙的臉上,“果然曹魏有曹魏的風骨,蜀漢有蜀漢的浪漫,孫吳有孫吳的鼠輩!”
宋謙猝不及防,被酒觥砸在臉上,登時鼻血直流,捂著鼻子含糊不清的道:“至尊,他罵我們是鼠輩……”
曹操雖然不明白蜀漢是什麼,但卻聽明白了第一句“曹魏風骨”這句話是誇曹氏集團,這句話聽起來讓曹操很舒服。
至於江東鼠輩跟我曹孟德又有什麼關係?
非但沒關係,大耳賊這話反而說的頗有道理,你看這賈華、宋謙都是些什麼玩意,一個個賊眉鼠眼,就這還給孫權做貼身保鏢?
孫仲謀你看看我身邊的許褚,以及死去的典韋,那才叫護衛!
曹操對宋謙的話置若罔聞,撫摸著頜下紫髯盯著步練師道:“劉玄德說在教你辭賦,教的什麼?”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步練師直視孫權的目光,傲然答道。
“此乃蒙館先生教孩童的辭賦,你看起來就算不是大家閨秀也是小家碧玉。”
曹操圍著步練師繞行,希望能找到突破口,“這樣淺薄的辭賦還需要學習?”
步練師回答的從容不迫:“蒙館先生只會搖頭晃腦,這辭賦從劉荊州嘴裡誦出,另有學問。”
“哈哈……”
曹操仰天大笑,“你說劉玄德有學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一個織蓆販履的,能有多少學問?”
曹操這是不演了,直接撕破臉皮了啊!
劉倍冷笑一聲:“我乃盧子幹先生的弟子,盧先生乃是海內知名的大儒,怎麼就沒有學問了?倒是你孫仲謀,上馬不能橫槊,下馬不能賦詩,沒有學問的是你才對!”
曹操對此深感贊同,這世上像我曹孟德這般能文能武的又有幾人?
“既然玄德你自稱有學問,那就做一首辭賦聽聽?”
曹操一臉不屑的冷哼一聲,瞬間就想起了自己的許多傑作,倘若以後再有佳作問世,難不成要署名孫權?
讓我做辭賦?
劉倍心中登時樂了,這不是穿越者必備的打臉技能嗎?曹阿瞞你這是伸過臉來找抽啊!
“呵呵……我劉玄德只是不屑於像曹操那樣賣弄筆墨而已,既然吳侯問起,那我便小試牛刀。”
“洗耳恭聽。”
曹操揹負雙手,一臉期待。
話音剛落,劉倍就已經開口:“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子建才高八斗,七步成詩,我劉玄德一步都不用就出口成章,又該佔幾鬥?
用你兒子的詩詞打敗你,這就叫做用魔法打敗魔法!
曹操聞言驚得目瞪口呆,一臉不可思議。
還別說,劉備這詩做的還挺工整,而且朗朗上口,出口成章,他是怎麼做到的?
再仔細品味下去,竟然還頗有意境,十分契合眼前的局勢。
暗示孫劉一體,本是同根生,一個女婿半個兒,為何對我苦苦相逼?
到底是蓋世梟雄,片刻的沉寂之後,曹操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玄德啊玄德,你透過我的考驗了。”
“呃?”
這次輪到劉備一臉懵逼了,曹賊又在耍什麼陰謀詭計?
“把劍收了,都給吾退下!”
曹操揹負雙手,叱喝賈華、宋謙等人退出院子,緩緩上前挽著劉倍的手,情真意切的感慨:
“玄德啊,實不相瞞,我與尚香感情最好。把她嫁給你,我有些不放心,這才把你灌醉,試探你的人品,看看是否值得尚香託付終生。你很好,透過權的考驗了。”
我擦,不愧是曹丞相,這太極拳打的好六啊!
怪不得當初刺董被抓了個現行,還能以獻刀為由全身而退,這隨機應變的能力不服不行!
呂範急忙站出來替孫權解圍,一臉尬笑的道:“恭喜吳侯為女公子覓得良配,恭喜使君透過吳侯考驗。”
曹操恨不得掐死呂範,你這廢物給劉備下的什麼藥?
今天不僅沒佔到便宜,還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差點憋出內傷來,你這是給劉備疊了幾層buff?
“玄德早點休息吧,權有些不勝酒力。”
曹操忍著沮喪,拱手告辭,“別忘了甘露寺之約。”
“仲謀且慢!”
曹賊衝過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張牙舞爪,現在雖然看起來面色平靜,但劉倍能夠感覺到他內心的沮喪和憤怒,只是在強忍著而已。
那我就再添一把火,讓你賠了夫人又割地!
“玄德還有何事?”
曹操強忍著怒火,打算回去拿孫權的妻妾出氣,你他孃的江東都是一幫什麼廢物?
就這樣的執行力,再完美的計劃又有什麼用?
劉倍抓著“孫權”的衣袖道:“既然剛才是一場誤會,那備就不說什麼了。不過,你我剛才的南郡之約,必須作數,今天當著呂子衡等人的面說清楚,切勿出爾反爾。”
呂範眉頭微皺,拱手問道:“敢問使君,是何約定?”
“備與吳侯約定,將南郡暫時借給我軍,等我軍拿下益州了再還給你們江東。”劉倍抓著孫權的袖子,不依不饒。
“這……”
呂範大吃一驚,周公瑾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方才拿下了南郡,豈能說借就借?
再說了,古往今來,聽說過借錢糧的借兵馬的,甚至借孩子借老婆的,你竟然要跟我們江東借地盤,你劉備臉怎麼這麼大?
曹操卻有自己的打算,到時候提前透個訊息給曹仁,讓他抓住周瑜撤兵的機會偷襲南郡,再把這座荊州要地重新納入曹魏掌控之下。
不管我的身體是否還活著,都必須設法扶持子桓上位,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打下的江山掌握在曹氏手中。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曹操朝劉備拱拱手,“權會盡快給公瑾寫信,等玄德返回荊州之後就可以辦理交割了,還望你儘早攻取巴蜀,定鼎益州。”
“趁著子衡在此,有勞吳侯立一封字據。”
劉備打蛇隨棍上,吩咐孫乾給面前的這位吳侯準備筆墨紙硯。
曹操也不再囉嗦,筆走龍蛇,很快就寫了一封把南郡借給劉備的字據,“字據已立,告辭了!”
“多謝仲謀兄!”
劉倍喜出望外,長揖致謝,今天真是贏麻了。
孫權袍袖一翻,忍著怒氣出了院子,呂範、賈華等人灰溜溜的跟著離開,這座僻靜的小院重新恢復了昔日的寧靜。
孫權走後,步練師的藥力已經散去,再次向劉備作揖致謝:“多謝使君保全練師完璧之身,不過你我今日之約還需要回家稟告父母。”
劉備也不挽留,吩咐趙雲道:“子龍,你護送步小娘回家。”
“喏!”
趙雲答應一聲,陪著步練師出了門,穿街過巷,很快就把她送回位於城南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