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太子公主要出宮,這可嚇壞了東宮的侍衛統領恆連,不同於李承乾一個人出宮瞎溜達,李承乾雖然身驕肉貴,但好歹是個少年郎了,而且恆連知道,之前每次他們出去,身邊肯定少不了太宗皇帝派來保護李承乾的高手。
但這一次,要一同出宮的可還有長樂公主和合浦公主,尤其是合浦公主,才四歲的年紀,萬一出了意外的話,恆連有幾顆腦袋都擔待不起。
可是,李承乾都發了話,恆連也不敢違逆,只能召集了東宮的所有侍衛,讓大家喬裝改扮,一路跟隨保護。
合浦公主到底還是個小孩子,知道要出宮去,難掩好奇,興奮地不得了,跟著長樂公主一同上了馬車,還在不斷地催促起來。
“快走!快走!”
薛琰雖然滿心的不情願,但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和李承乾騎著馬,守護在馬車周圍,恆連則跟在後面,既不靠近,也不肯遠離,時時刻刻的警惕著四周。
看上去似乎榮幸之至,可事實上心裡早就抱怨了起來:這兄妹三個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還是怎麼著,堂堂的天潢貴胄,不在宮裡老老實實待著,大冷的天,非要出去郊遊,這不是有病嗎?
“子玉兄!有勞了!”李承乾顯然也對和兩個妹妹一同出宮遊玩,非常興奮,或許這會讓他感覺到親情的存在。
最是無情帝王家!
可偏偏最渴望親情的也正是帝王家,身居高位,稱孤道寡,卻也讓這天下最最貴的家族成員們在也無法享受到常人所能享受到的親情了。
太宗皇帝如此,作為太子的李承乾也是如此。
薛琰在心中不禁一嘆,道:“殿下客氣了,既然有如此性質,臣自當相陪!”
李承乾聞言,微微皺眉,道:“子玉兄!這裡沒有外人,你我便兄弟相稱如何!?”
薛琰道:“臣豈敢僭越!”
李承乾聽了,也不僅一嘆,他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自從雙方挑明瞭身份之後,隨著時間,只怕再也聽不到薛琰稱呼他“高明賢弟”了。
薛琰倒不是真的畏懼李承乾的身份,而是人言可畏,倘若他真的不識好歹,稱呼當朝太子為弟,一旦被有心人聽了去,只怕會被當作把柄,他可沒有被人抓住小辮子的嗜好。
出了承天門,沿著朱雀大街一直前行,再經過城門,就是長安城外了。
這時節天氣漸冷,可是外出遊玩的卻不僅僅只有薛琰他們這一行人。
大概是前段時間,陰雨連綿,將長安城中的這些王孫公子,才子佳人們都憋壞了,這幾日放晴,原本泥濘的路面也早就乾透了,人們便急不可耐的走出了家門,享受一下難得的外出時光。
前行幾里路便到了渭水河畔,薛琰看著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木橋,橋邊還有一個拴馬樁,那是當年突厥人留下的,可謂大唐帝國的恥辱,但太宗皇帝卻將這拴馬樁保留了下來,為的就是警示後世兒孫。
“子玉兄!”雖然薛琰不肯再稱呼李承乾賢弟,可李承乾卻固執的繼續稱呼薛琰為兄,說著朝前一指,道,“當年,我父皇就是在那裡,只帶了百餘騎,與突厥可汗頡利相會的!”
薛琰看著,彷彿在耳邊還能聽到當年的金戈鐵馬,彷彿也感受到了當初大唐被突厥兵臨帝都城下,危如累卵的緊張感。
四年了,已經過去四年了!
就在四年前,大唐軍剛剛平定四方,統一全國,太宗皇帝也剛剛發動了玄武門之變,殺死了隱太子李建成,逼迫武德皇帝禪位。
可幾乎就在同時,突厥頡利可汗趁著太宗皇帝尚未將馮立、謝叔方、薛萬徹、羅藝等李建成和李元吉餘部招降或剷除乾淨,命拔野古部和同羅部的騎兵圍攻烏城,牽制住程知節、李世績、柴紹和屈突通的唐軍主力,他自己則協同其弟突利可汗以及鐵勒首領契苾何力率二十萬大軍南下,兵鋒直指長安城,並佔領了離長安不遠的武功城。
當時,內憂外患之中的大唐帝國險些被扼殺。
頡利可汗派遣帳下大將軍執失思力進長安城威脅大唐君臣,並同時率大軍進逼到長安城外的渭河北岸。
太宗皇帝拒絕了眾多大臣遷都的提議,扣留了執失思力,然後冒險率長孫無忌、高士廉、房玄齡、侯君集、段志玄、獨孤彥雲等六騎到長安城外的渭水便橋南岸,隔河責問突厥背信棄義。
同時,大將尉遲敬德率領一支軍隊於涇陽之戰中擊敗突厥的左翼軍,突厥名將阿史那烏默啜幾乎被俘。
頡利可汗等自知理虧,又因為側翼遭襲,大將被扣押,再加上太宗皇帝傾盡府庫,讓眾多的突厥貴族沒有了繼續拼殺的決心,因此與太宗皇帝在渭水便橋上斬白馬為盟,之後退兵。
突厥兵退,太宗皇帝將此事視為奇恥大辱,因此從他即位開始,就著手準備滅突厥。
渭水會盟後,太宗皇帝為徹底解除突厥威脅,採取一系列政治、經濟措施以增強國力,在軍事上積極備戰。他一反前朝不許臣下帶武器上殿的規定,每天引數百士卒在顯德殿習武射箭,很快培養出一支能征善戰的精銳部隊。
貞觀三年,突厥將軍雅爾金和阿史那杜爾率軍進擾河西,肅州守將張士貴、甘州守將張寶相互相統兵結成掎角之勢,堅壁清野,利用城池阻擋突厥騎兵,最終使突厥人無功而返,這為太宗皇帝反擊突厥找到了出兵的藉口。
貞觀四年,代州都督張公瑾上書太宗皇帝,列舉了六條出兵突厥的理由,太宗皇帝便以突厥進攻河西為藉口,釋出詔命,兵分六路出兵剿滅突厥。
大將軍李靖率三千驍騎從馬邑出發,進佔惡陽嶺,乘夜襲佔襄城。
頡利可汗未料到唐軍突至,認為李靖敢孤軍深入,定有主力隨後,慌忙將牙帳撤至磧口。
此後,李靖又派間諜離間其部眾,頡利的心腹大將康蘇密挾隋煬帝皇后蕭氏及其孫楊政道至定襄降唐。
頡利見康蘇密降唐,不敢停留,繼續率部向陰山撤退,在渾河邊與柴紹的金河軍交戰,之後又在白道,遭到兵出雲中的李世績率領的大軍截擊,大敗而歸。
頡利也自覺已不是唐軍對手,即派執失思力為特使,到長安向太宗皇帝謝罪請降,表示願舉國內附,實際上企圖待草青馬肥之時,再轉移到漠北,伺機東山再起。
太宗皇帝派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等去突厥撫慰,令李靖率兵接應,李靖引兵至白道與李世績會合,相與定謀,認為頡利雖敗,兵力尚多,若任其逃往漠北,依附於薛延陀等部,則很難追殲。
於是李靖令李世績統領領大軍繼後,親率精騎萬名,各備了二十天口糧,連夜出發,向鐵山疾馳。
李靖軍冒雪至陰山,遇突厥營帳千餘,盡俘之以隨軍,頡利見唐使前來撫慰,以為安然無事,未加戒備。
隨後,李靖又派都尉蘇定方率二百騎兵為前鋒,在濃霧掩護下銜枚疾進,至頡利牙帳七里才被發現。
蘇定方長驅直入衝進了突厥頡利可汗的牙帳,頡利及其部下不知濃霧裡有多少唐軍,陣腳大亂。
劼利可汗乘千里馬西逃。李靖率大軍跟進,突厥軍潰散,被殲萬餘人,被俘男女十餘萬。
頡利可汗在陰山被擊敗後,倉皇由雲中向西逃竄,意圖投奔吐谷渾國王慕容伏允或高昌國王麴文泰。
在半路上,部將大多叛逃,其子疊羅施也與他走散,不久,身邊只剩下數十騎兵的頡利可汗迎頭撞上了李道宗的大同軍。
一番激戰後,唐將張寶相將頡利可汗擒獲。太宗皇帝抓住了這個仇人之後,非但沒有殺死頡利可汗,反而是封他為歸義王、右衛大將軍,讓他在長安度過餘生。
突利可汗隨後歸降,被封為北平郡王,突厥的名將或首領包括執失思力、阿史那社爾、阿史那思摩以及契苾何力等悉數歸降,都受到太宗皇帝的重用。
在掃平了突厥之後,大唐將其地劃入自己的版圖,在其上設定了順州、裕州、化州、長州、定襄、雲中等都督府,疆域由此擴大至陰山以北六百里,勢力範圍達到貝加爾湖。
可以說,大唐與突厥的戰爭,這渭水就是起點,試想一下,如果當初,突厥人沒有殺到長安城下,太宗皇帝縱然是想要對突厥用兵,只怕也會遭到大臣們的反對,但正是因為有了被突厥人殺到帝都城下的恥辱,大唐君臣才能團結一致,最終掃平了突厥,建立不世功勳。
“他日我也要像我父皇那樣,掃平萬邦,讓四夷賓服!”
李承乾突然開口道,薛琰聞言,微微一怔,他眼中的李承乾顯得豪情萬丈,也讓他的心不由得激盪起來。
“殿下有如此雄心壯志,臣自當效勞!”
說完這句話,薛琰自己都楞住了,他這麼一說,豈不是將自己徹底綁在了李承乾的身上了,這分明不是他的一貫作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