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授課
薛琰心中有一萬個不情願,可是聖命難違,他又沒有那個膽量抗旨不尊,即便再怎麼不樂意,轉天一大早,他還是乖乖的起床,吩咐人準備好一切應用之物,乘著馬車直奔太極宮。
前世薛琰去過紫禁城,也到過皇帝處理政務的乾清宮,可是這太極宮,他可是第一次來,在後世,太極宮早依舊因為戰火,以及時代的變遷,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進入這座宮殿群,薛琰立刻就被那美輪美奐的建築給吸引了,由早就等候在太極宮外的恆連帶著,到了東宮,薛琰這個做老師的,要先等著學生。
李承乾身為當朝太子,每天是要參加朝會的,為的是讓他學習治理國家的經驗。
坐著坐著,薛琰就開始犯困,他天性嗜睡,以往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可現在不行了,為了教育到大唐下一代的君主,睡懶覺是不行了。
薛琰突然想到了後世聽到過的一首打油詩:鐵甲將軍夜渡關,朝臣待漏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算來名利不如閒。
等到李承乾散朝回來,進到書房的時候,薛琰還坐在椅子上打著盹,李承乾見狀,不禁一笑,昨日太宗皇帝就對他說了,要讓薛琰給他做師傅,對此,李承乾是舉雙手贊成的,經過這次的事情,他的心裡對薛琰又是感激,又是佩服,也希望能從薛琰身上學到一二。
這個時候,一個宦官捅了薛琰一下,薛琰這才睜開眼睛,連打兩個哈欠,站起身來,看到李承乾,不情不願的拱手行了個禮:“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到薛琰那模樣,心裡一陣好笑,道:“咱們之間,就無須多禮了,不如這樣,以後,你不要當我是太子,我也不當你是師傅,只平輩論交如何?我依舊稱你‘子玉兄’,你便稱呼我的表字。”
薛琰自然求之不得,臉上卻裝出一副不情願,卻又無法拒絕的模樣,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僭越了!”
“這樣最好!”李承乾接著問道:“子玉兄,平時到了這時候,於寧志和李綱他們就該授課了,兄長今日打算給小弟講哪本書?”
薛琰眨著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李承乾書桌上的那些經史子集,道:“書?我的學問書上哪裡會有?”
李承乾有些奇怪:“沒有書,那兄長怎麼給小弟授課啊?”
薛琰答道:“我自有我授課的法子。”
兩人正說著話,恆連在門口探進頭來喚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李承乾應了聲:“什麼事兒?進來說!”
恆連進來告訴李承乾潼關官道又堵上了。
原來永濟渠和龍首渠還未修復,南北間只剩潼關陸路連線,長安與洛陽間積了這麼久的錢糧貨物急著往來輸送,路窄人多,擁塞百里,調往幷州、涇州和綏州各處的糧餉大多被滯壓在了路上。
太子千牛衛譁變的事情完結之後,太宗皇帝也沒有撤掉李承乾的差事,大概是有讓他戴罪立功的意思,這一向邊關的糧餉正催得急,潼關官道一堵,怎麼向太宗皇帝交代?
李承乾頓時急得直跺腳,讓恆連備馬,自己要親自去潼關。
薛琰突然抬起頭來喊了一聲:“慢著!你是負責錢糧週轉的統領,應該運籌帷幄,往潼關跑作什麼?站在那裡的應該是個百夫長!恆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拿張圖來。”
恆連知道從今日起薛琰就是李承乾的師傅了,雖然心中對薛琰到底能教給李承乾什麼,有所懷疑,可是薛琰開口了,他也不敢裝作聽不見,趕緊去拿來了一幅地圖鋪開。
薛琰看了一眼,不禁對古人的製圖水平,大加鄙視了一番,而後就在圖上尋找了起來。
恆連在一旁道:“那個~~~~~~~大人,您在找什麼呢?我幫您找。”
薛琰回答道:“再找一條從洛陽到長安的路。”
李承乾看看薛琰那煞介其事的樣子,不解道:“子玉兄!這有什麼好找的,古人就說過關中是‘淆函之固’,除了潼關官道,東西兩都之間哪裡還會有第二條能通行貨物的路?”
薛琰頭也不抬,道:“誰說沒有第二條路,我這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李承乾聽著奇怪,把身子湊了過去,薛琰伸手往圖上一指。
李承乾目光落下,隨即抬眼看著薛琰道:“這條路不就是潼關官道嗎?”
薛琰點頭,道:“不錯,我就是要在潼關官道上,重新闢出一條通途來,你可知道堵在潼關官道上的是什麼嗎?”
李承乾答道:“車馬啊!官民爭路,車馬擁塞百里。”
薛琰搖搖頭,道:“不,在我的眼裡,堵在那裡的只有一樣東西!”
李承乾問:“什麼東西?”
薛琰嘴裡吐出一個字來:“利!”
李承乾和恆連相對一視,臉色均是一變。
薛琰接著說道:“漕運一停,京城裡各色貨品的市價一路飛漲,從江南來的東西,其利較之平日多出五倍,各地商賈都爭著北上長安,而那些官差轉運之吏,也打著公幹的名義挾帶私貨,一條窄窄的潼關官道如何消受得了,只要暴利不除,就勢必越疏越堵,而要除去暴利,非得靠嚴苛的律令不可,如今要想使這條路暢通無阻,可在潼關暫設關卡,對商賈課徵重稅,重到他們無力支付,此外還要把那些挾帶私貨的官吏嚴辦上幾個,讓別的人不要再心存妄念,只要無利可圖,自然就不會有人再來,如此潼關官道不日可通。”
李承乾聽得頻頻點頭,臉上露出喜色:“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恆連,你馬上就照子玉兄說的去辦!”
恆連應了聲“是”,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
李承乾回到書案前坐下,解決了這樁難事,心中大為暢快,對薛琰道:“子玉兄,現在授課吧。”
薛琰端起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道:“授課?我今天的課已經授完了啊!”
李承乾摸摸腦門,突然明白了薛琰的意思,笑道:“子玉兄,教的這學問,書上還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