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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皇帝來串門

薛琰可不知道太宗皇帝心血來潮,要到他的家裡串門,這會兒,他正在前廳用飯,只見薛安一路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面帶驚恐,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薛琰一愣,不禁皺眉道:“慌慌張張的成什麼樣子。”

在一旁侍候的倩雪笑道:“小安子,難不成後面有小桃紅在追你!”

小桃紅是武陽郡公府上的粗使丫頭,別看名字裡佔了個“小”字,可卻生的五大三粗,渾身的力氣,自小就跟著府上的一位武師習武,便是武陽郡公府上的護院,兩三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薛安顧不上和倩雪搭話,一副驚慌的模樣,道:“少爺!那位~~~~~~那位來了!”

薛琰不禁納悶,道:“那位?那位是哪一位?”

薛安道:“就是~~~~~~就是上一次和太子爺一道來的那位,哎呀!是當今聖上!”

我勒個去!

薛琰聞言,嚇得差點兒從椅子上跌坐下來,趕緊起身,又險些掀翻了桌子,對著秋紋和倩雪慌道:“快!快將我的朝服拿來!”

別看薛琰官小,可是爵位卻不低,堂堂的武陽郡公之尊,平日裡不用上朝,可是每年上元佳節去宮裡給皇帝拜年,說吉祥話,自然要穿著大唐公務人員的正裝才行。

隨著薛琰的一聲喊,廳內頓時亂了起來。

薛琰平日裡在府上隨便慣了,經常就是一身長縟,穿著這樣的便服去見當今聖上,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別忙活了,朕都進來了!”

太宗皇帝說著話,已然邁步進了前廳,看著薛琰那慌慌張張,躲躲閃閃的模樣,也不禁一臉玩味的笑容。

薛琰一愣,反應過來,也顧不上體面了,上前就要大禮參拜:“臣武陽~~~~~~~~~~~”

太宗皇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這是在你的府上,無須多禮!”

人家一國之君皇恩浩蕩,免了薛琰的禮數,薛琰自然要歡天喜地的“謝主隆恩”了。

“聖上!臣失儀,萬死!萬死!”

太宗皇帝倒也不客氣,大模大樣的往主位上一座,道:“別萬死了,呦!你倒是會享受!”

太宗皇帝看著那一桌子菜,也不禁想到了上次在薛琰府上用過的那些美味。

“正好朕還沒用膳,今日就在你的府上叨擾了!”

皇帝在臣子的府上用膳,那可真的是皇恩浩蕩了。

薛琰忙道:“秋紋!快去吩咐憫月,再準備一桌酒菜來!”

“不用麻煩了!”太宗皇帝說著,拿起薛琰剛剛用過的筷子,挑了一塊兒薛琰提前發明的“東坡肉”扔進嘴裡,咀嚼了一陣,還頗為享受道,“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薛琰聞言,眼角一陣抽抽,這臺詞說的,要是君臣二人一起穿越回現代的話,就憑這捧場的功夫,在美食節目上混個嘉賓的位置,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太宗皇帝居然這般隨意,看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否則的話,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好心情。

薛琰想到此處,也不禁為李承乾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事情,李承乾闖下的禍,實在是太大了,能這麼輕鬆過關,也真的是夠幸運了。

太宗皇帝抬頭,見薛琰正在走神,道:“別愣著了,這是在你的府上,無須拘禮,你也坐吧!”

薛琰連忙推辭道:“聖上隆恩,微臣實不敢受!”

太宗皇帝的臉色突然一變,道:“讓你坐,你就坐!哪來這麼多話!”

得!人家是皇帝,口.含天憲,出口就是聖旨,這下不坐都不行了,戰戰兢兢的坐下,薛琰的心裡真的憋屈極了,這到底是在誰的家裡啊!

這個時候,秋紋重新拿來了碗筷,酒杯,給太宗皇帝和薛琰都滿上了一杯。

太宗皇帝端起酒杯,看了薛琰一眼,道:“來!你陪朕喝一杯!”

薛琰不敢推辭,端起酒杯,對著太宗皇帝示意了一下,側過身,一飲而盡。

“你給太子出的主意倒是好,連當朝國舅都被你利用了!”

咳!咳!

薛琰的酒還沒等嚥下去,就被太宗皇帝這一句話驚得,險些把自己給嗆死。

咳嗽了一陣,薛琰才覺得氣息平穩了下來,知道他給李承乾出主意這件事,已經被太宗皇帝給破了案了,自然也不敢再隱瞞,只得連聲賠罪!

“聖上!太子殿下雖然犯了錯,但本性是好的,販賣太倉的糧食,也只是為了賺錢給聖上修建宮室,只是太心急了些!”

太宗皇帝似乎是滿腹心事,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道:“是啊!他就是太心急了,一個做事都不知道多反思量的儲君,日後如何統御朕的大唐帝國!”

薛琰聞言一驚,忙道:“聖上,您還在生太子殿下的氣?”

太宗皇帝搖搖頭,道:“朕不生他的氣,他做那麼大一件傻事,都是為了給朕修一座寢宮,兒子有這樣的孝心,一個做父親的還求什麼?朕是在心裡可憐他,他想做點兒事,卻做不成,就像一隻想飛卻飛不起來的鳥,薛琰,家有孝子是福,可身為大國的儲君只是孝順怎麼夠呢,天下黎民需要的是一位能夠擎起天來的太子,而不是一個孝順的阿斗啊。”

薛琰聞言,知道太宗皇帝動了易儲的心思,或許歷史上,李承乾之所以被廢,就是因為這件事埋下了伏筆。

是眼睜睜的看著李承乾被廢,還是看在兩個人的交情份上,幫李承乾一把。

薛琰思量了片刻,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道:“聖上,太子絕不是阿斗,退一萬步講,就算他是阿斗,也強過那連生身父親都敢弒殺的煬帝,德行是與生俱來的,才學卻是可以後天陶冶的,太子還年輕,只要聖上遍延天下名師,認真調教,太子一定能繼承聖上的偉業,成為一世英主的。”

太宗皇帝放下酒杯,看著薛琰,道:“遍延名師?朕給他找的師傅還少嗎?李鋼,于志寧,褚遂良,哪一個不是聞名天下的大儒!”

薛琰忙道:“從前於寧志、李綱這些人都是大儒,能教的不過是些經史之學,眼下四海未靖,太子當學一些經世治用的本領才是。”

太宗皇帝停了,也不禁動了心思,問道:“眼下能給太子找到這樣的師傅嗎?”

薛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說出一個人來:“您看張玄素怎麼樣?”

這張玄素可是以為牛人,初仕於隋朝,為景城縣戶曹,隋末天下大亂,群雄蜂起,活動於今河北地區的竇建德攻陷景城,將張玄素逮捕,準備殺死。

這時城中有千餘人請求代他而死,並對竇建德說:“此人清慎若是,今倘殺之,乃無天也。”

竇建德聽後命人給張玄素鬆綁,並封他為治書侍御史,但張玄素以隋臣自居,卻封不受,後張玄素聽說隋煬帝在江都被殺,才接受竇建德委任,為黃門侍郎。

再後來,唐滅竇建德,張玄素歸唐,被授為景城都督錄事參軍。

武德皇帝皇帝久聞張玄素的名字,特意召見張玄素,向他徵詢為政之道,張玄素認為隋亡的主要原因是君主親理政務,而君主親理玫務,口斷十事,有五條錯誤即不好辦,一日之中,君主不止斷十件事,往往口理萬機,這樣日積月累錯誤就積存多了,而錯誤多了國家就要滅亡的。

所以張玄素建議武德皇帝要廣用賢良,使各官吏奉職守法,並能安撫百姓,小心謹慎,就會成為一個堯舜也無法相比的君主。

武德皇帝很欣賞張玄素的這番議論,於是提升他為侍御史,不久又遷給事中,任命他擔任隱太子李建成的老師。

玄武門之變後,張玄素一直閒居在家裡,太宗皇帝一聽他的名字,立即搖起了頭:“他把隱太子教成那個樣子,身上能有什麼本事?”

薛琰給太宗皇帝滿上一杯酒,然後說道:“要想成為好大夫,不治死幾個人行嗎?當今天下,教廢過一個太子的老師可僅此一人啊!”

薛琰借醫道闡釋育人之道,讓太宗皇帝聽了頗覺有理,可是卻又下不了決心,薛琰說的是沒錯,可是誰知道張玄素會不會把李承乾也給教廢了啊!

薛琰之所以推薦張玄素,是因為他知道這人可是真材實料的,不但秉性中直,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施政方面頗有見解,于志寧,褚遂良那樣的大儒只能在德行上教導李承乾,而張玄素卻能教給李承乾如何做好一個太子。

歷史上,太宗皇帝也正是因為張玄素為人忠直,且頗有見識,遷他為東宮少詹事兼右庶子,讓他去輔佐太子李承乾。

時太子李承乾遊玩不學,張玄素任職東宮後,屢次上書諫勸他,張玄素認為:“皇天無親,惟德是輔,苟違天道.人神同棄,慎終如始,猶懼漸衰,始尚不慎,終將安保!”

但李承乾因為腳疾,心灰意冷,全然不納,繼續遊玩如故。

貞觀十三年,張玄素又上書諫勸太子李承乾,應該“學文以飾其表”,不可“騎射數遊,酣歌戲玩,苟悅耳目,終穢心神。”

太子李承乾照樣又不納。

太宗皇帝卻因張玄素對太子李承乾多次進諫,於是在貞觀十四年,加封他為銀青光祿大夫,兼太子左庶手。

但太子李承乾劣性不改,一度又遊宴深宮,久不見賓客,張玄素又上書諫勸太子應以國事為重,引見宮臣,“廣置群僚,以輔睿德。”

張玄素一再進諫,最終引起了李承乾的討厭,於是派人暗殺他,使他幾乎送命,但他並不引以為訓,仍勸諫不止。

李承乾不知改悔,惡行日盛,終於被太宗皇帝黜廢,張玄素也因為是東宮官員,被牽連免職。

雖然歷史上,張玄素對李承乾的教導並不成功,但是薛琰知道,那並不是張玄素的錯,他已經盡到了自己的職責,只可惜,李承乾實在是朽木不可雕。

但是如今,薛琰覺得有了自己的時時規勸,再加上張玄素的教導,李承乾未必不能改變歷史上最終被廢的命運。

但是,在歷史上十分器重張玄素的太宗皇帝卻猶豫了,道:“這件事暫且不說,薛琰,你來說說,這次太倉的事,朕該如何處理,如今有人興風作浪,打算以這件事為引子,引出太子,你與太子為友,豈能坐視不理!”

薛琰可沒想到太宗皇帝居然會和他說起這件事,忙道:“此乃國家大事,薛琰年幼識淺,不敢妄言!”

太宗皇帝聞言,笑道:“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連朕和長孫無忌都敢算計,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

薛琰連忙想要否認。

太宗皇帝又道:“麗質可是都和朕說了,你交給她那個錦囊的時候,曾對她說過,這個錦囊只有在太子窮途末路,且長孫無忌在的時候,才能拿出來,怎的?你還要否認嗎?”

薛琰心中叫苦,他記得將那個錦囊交給長樂公主的時候,可是曾千叮嚀,萬囑咐,他的交代萬萬不能對別人說的,誰知道小毛丫頭,一轉臉就把他給出賣了。

“微臣惶恐!”

見薛琰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太宗皇帝心中大快,道:“行了!你也別藏著掖著的了,你來說說看,這件事,朕該怎麼處理!說的不對,朕也不會怪罪你!”

太宗皇帝都這麼說了,薛琰自然不能繼續端著了,這件事,他已經看的十分明白了,太宗皇帝分明是站在李承乾這一邊的,雖然心中對李承乾不免失望,但是對自己的嫡長子,太宗皇帝依然滿是期待。

“聖上!微臣以為,這件事只有快刀斬亂麻才好,拖的時間越久,就越會給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機會,一旦太子儲位動盪,勢必引得朝野不寧,恐非社稷之福,望聖上三思!”

太宗皇帝點點頭,他也正是這麼想的,現在關在天牢之中的,一個太倉令,一個柴令武,只有儘快結案,才能斷了某些人的念想,可是該怎麼處理這二人,又該派誰去調查此案,才能徹底平息,太宗皇帝一時間還拿不定主意。

“你覺得朕該派誰去調查此案,才能儘快的平息這件事呢?”太宗皇帝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他不明白,這麼大的事,自己怎麼會想著去徵求薛琰的意見。

要知道,薛琰雖然有些歪才,且頭腦靈醒,可終歸是個少年郎。

可誰知道,薛琰居然連想都沒想,張口便道:“秘書監岑文字!”

太宗皇帝一愣,岑文字!

太宗皇帝當然知道岑文字是蜀王李恪一黨的,若是讓他來審查此案的話,無論結果如何,那些人都沒了脾氣,而且最重要的是,岑文字足夠聰明,也最能揣測聖意,這樣一個聰明人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到時候,快刀斬亂麻,將這件事終結,任何人都沒得話說。

不過薛琰推薦岑文字,難道他知道岑文字是蜀王李恪一黨?

“薛琰!你是如何知道的!?”太宗皇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薛琰熟讀唐史,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賣弄,趕緊裝傻充愣道:“知道什麼?聖上是問微臣是如何知道岑文字大人的嗎?難道岑文字大人名聲不顯?”

太宗皇帝聞言,自嘲的一笑,一個小小少年,如何知道那麼多事,想來是知道岑文字的名氣和才氣,這才隨口推薦的,不過薛琰這一提醒,都是解決了一個困擾了太宗皇帝多日的麻煩事。

君臣二人又閒聊了幾句,太宗皇帝便回宮了,回宮之後,立刻宣佈,由秘書監岑文字負責處理太子千牛衛軍譁變的善後事宜。

過了兩日天,岑文字上奏,他已查清,譁變是太倉令翫忽職守所致,太倉中的兩個倉廒遭到雨淋,他居然沒有發現,致使黴米流入營中,這才引起了太子千牛衛軍因士卒吃了黴米身亡,憤怒之下發生了譁變。

岑文字以瀆職的罪名,請求太宗皇帝將太倉令革職流放三千里,岑文字在奏章中還說,此次譁變發生後,幾位大將統領大軍從北苑及時趕回,護駕有功,應予旌表,至於太子千牛衛軍郎將柴令武,恪盡職守,奮勇阻擋亂兵,應予以厚賞。

太宗皇帝接到奏摺之後,也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批覆,雖然太子千牛衛軍出了點亂子,但只死了幾個人,幾個時辰就平息下去了,各軍聞警即動,行動迅捷,說明幾年來禁衛軍兵練得好,將選得對,對這些功臣的封賞輕了,應再各升一級。

柴令武在這件事情當中,表現的十分英勇,是為將者的楷模,特封他為平原侯,調任涇州,到他老子柴紹麾下戍邊去了,明為升遷,實則是懲罰,懲罰他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幹給太子李承乾出餿主意。

接著,太宗皇帝又下了一道諭令,以調左屯翊府中郎將鄭仁泰為綏州都督,程懷亮出任新的左屯衛翊府中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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