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吾之所念，天下無人可給
“拜見母妃。”
“參見貴妃娘娘。”
李璿與楊國忠來到南薰殿之後，對著正在看書的楊玉環拱手一拜，齊聲喝道。
“坐。”
楊玉環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看向兩人道。
“謝母妃。”
“謝娘娘。”
李璿與楊國忠再次同時開口道，然後便紛紛坐了下來。
兩人的目光皆投向了楊玉環，雖滿腹疑竇，卻始終一言不發，靜待佳音。
“找你們來，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聽說，你們最近鬧得有點不愉快。本宮想調和一二，不知道齊王與楊閣老，肯不肯給本宮這個薄面？”
楊玉環端起酒杯，遙遙對著兩人一敬道。
“娘娘言重了，但有所命，國忠無不遵從。”
“母妃這是說的哪裡話，璿兒對舅舅一直尊敬無比，對母妃更是言聽計從，絕無半點不敬之念。”
兩人連忙端起酒杯，臉上各自掛著和煦的笑意，說完，便紛紛仰頭先乾為敬。
“你們兩個人呀！”
“一個是本宮的堂兄，一個是本宮的兒子。”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無論是哪一個受了傷，本宮都會心疼萬分。”
楊玉環慢悠悠的說完，桃花一笑，緩緩淺嘗了一口美酒，又接著道：“不過這手心與手背之肉，尚有輕重，明暗之分。”
楊國忠與李璿二人臉上的笑容，當場僵硬下來。
嗯，這輕的肉，肯定是他！
兩人十分墨跡的在心中，惡意揣測著。
至於明暗，並不難解。
掌心握拳可藏，乃為暗。
手背露於曠野，乃為明。
至於孰輕孰重，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差不多足足半時辰的訓斥，楊國忠與李璿都不約而同的收到了來自貴妃娘娘的愛。
這楊玉環平日裡看起來十分和藹可親，但損起人來，也是讓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唯一讓李璿開心的是，楊玉環話裡話外看似一視同仁，但對自己有著明顯的偏袒。
這也讓楊國忠十分受傷，別看這老小子平日裡，狂妄驕縱。
但在楊玉環面前，屁話都不敢放一個。
無論楊玉環說什麼，他都只會點頭稱是。
就算不斷奪他的筍，他也只會乾笑兩聲，然後還要伸出臉，讓楊玉環扇一巴掌，大呼過癮痛快。
好在半個時辰的時間可能太久了，楊玉環可能說的也累了，便下了逐客令。
兩人當即如蒙大赦，出言告退便想離去。
可還沒等李璿走出大門，就被公孫嫣攔了下來。
楊國忠見狀，愣了愣，非但沒有半點羨慕，反而露出同情憐憫之色，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南薰殿。
“幹嘛？”
李璿黑著臉，看著攔下自己的公孫嫣道。
“娘娘讓齊王留下。”
公孫嫣看著李璿，如實道。
“知道什麼事嗎？”
李璿實在有點慫了，這楊玉環今日可有些厲害，怕了想溜。
“我不知道呀！”
“殿下自己進去，問一問娘娘啊！”
公孫嫣露出愛莫能助的樣子，然後笑吟吟的離開了。
“小娘皮，早晚打爛你的屁股。”
看著公孫嫣離去的背影，李璿感覺有些蛋疼，心中暗暗道。
然後深深撥出一口濁氣，便轉身朝著大殿走去。
“母妃。”
看了一眼，正在看書的楊玉環，李璿有點心虛道。
“齊王為何還沒動手？”
楊玉環依舊看著書，冷不丁道。
原來是為了這事啊？
嚇死老子了！
“母妃容稟，兒已有安排，很快就會有結果。”
李璿鬆了一口氣，連忙道。
楊玉環放下了書，直接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李璿走了過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容顏，美到令人窒息，李璿不敢再看，連忙低下頭。
“我不想聽理由，我只想要他死……”
“哪怕多活一刻，都是對他的仁慈！”
楊玉環來到李璿面前，美眸冷的冰寒刺骨。
“兒會盡快。”
李璿眉頭微微一皺，很快便舒展開來。
這李瑁到底幹了什麼喪心病狂，天誅地滅的事？
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恨他呢？
這不科學啊！
“這只是對你的一個低階考驗，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了。”
“本宮又憑什麼相信你，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楊玉環伸出玉手，挑起李璿的下巴，然後順勢摸在了胸口，笑道：“齊王應有無懼天下之心氣，眼睛會欺騙人，王者之心不會。”
李璿抬起頭，看著楊玉環，再也沒有絲毫偽裝道：“那母妃又想得到什麼？”
對於這個女人，李璿一直看不透。
李隆基可能還能讓人看懂，無非是好大喜功，貪圖享樂。
她與李瑁，李隆基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愛恨情仇？
這其中，實在不與外人道哉。
史書，也不盡然可全信。
“吾之所念，天下無人可給。”
“吾之所願，也會親手來取。”
“你若是念及兄弟之情，下不了手。”
“本宮也不會逼你，另擇他人來做便是。”
楊玉環收回玉手，直接坐在了李璿面前的石階上。
“壽王他究竟做了什麼？”
李璿沉吟了片刻，看向楊玉環，還是忍不住問道。
楊玉環直勾勾的看著李璿，閉上了美眸，過了一會，方才嘆了一口氣道：“如果是齊王，會如何做？”
媽的，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李璿聽到這句話，立刻悔的腸子都青了。
這簡直就是送命題啊！
楊玉環看待李璿變化莫測的表情，瞬間明悟道：“果然，男人都一個樣。嘴上說著愛的死去活來，但真正到了生死關頭，自己的命無疑更重要。”
“呵呵！”
“母妃英明，深諳人性卑劣。”
李璿沒有反駁，而是恭維道。
對於一個心裡有病的女人，跟她爭論道理，正常人誰能幹出這種事來？
“若僅僅為了保命的話，我也不恨他。”
“可為了前程，為了討好自己的父親，不擇手段。”
“我會毀了他所珍惜的一切，讓他活在悔恨之中。”
楊玉環的聲音非常平淡，說完她便起身，離開了大殿。
看著楊玉環落寞蕭瑟的背影，李璿知道，事情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簡單。
這個女人，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她也抗拒不了命運，在絕對的強權面前，唯有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