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被朱元璋坑慘了
對於這些人,朱元璋的態度,向來就是不坑白不坑。
但呂昶說的也沒錯,如果不給民間一些緩衝的時間,貿然的就將上一版的寶鈔,全部作廢,絕對會引起民間的動盪。
搞不好這重新建立起來的寶鈔制度,又會崩潰。
所以,朱元璋不得不給出了,五天的時間,來讓時常有個短暫的緩衝。
他可以預見,這五天之內,肯定會有不計其數的人,去將寶鈔兌換為現銀。
而到時候,如果只是尋常百姓,少量的兌換也就罷了,可如果是大量的兌換,那就怪不得他不講信用了。
朱元璋看著門外,默默思索著。
第二天,朝廷發行新寶鈔的事情,就傳遍了應天府。
只有五天的時間,留給百姓們去兌換新鈔或者現銀,過了這個時間,舊鈔將全部作廢。
一時間,無數人蜂擁而動,朝著各地衙門的銀行而去。
絕大部分人選擇的都是,將手中的寶鈔,換成現銀,至於新鈔則無人問津。
畢竟朝廷的這個舉措,百姓們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他們覺得,將真金白銀,裝在自己口袋裡,才是最穩妥的。
而那些在手上屯了一些寶鈔的人,才是最擔憂的。
一旦他們沒能將手中的寶鈔,兌換成現銀,他手中的寶鈔,就要全部砸在手裡了。
所以,這些豪商權貴們,開始不惜一切的,動用自己的資源,都想成為第一個,兌換現銀的人。
朝廷的銀子有限,鬼知道到了後面,還有沒有銀子,給他們兌換了。
可是,他們驚奇的發現,小額寶鈔銀行才給兌現,而像他們這種,大額大量的,竟然全部都扔到了一邊。
美其名曰,他們是大客戶,到時候有專人處理。
而他們背後的關係,也告訴他們,這是宮裡的意思,沒人敢違背。
一時間,這些手裡屯了不少寶鈔的人,焦急不已。
而任以虛和朱棣正是這些人裡面的一員。
而且他們手上有著,幾乎應天府九成的寶鈔,這一旦要是不能兌換出來,那就是血虧了。
此時的朱棣已經有些坐不住了,他打算親自去跑一趟。
可是另一邊的任以虛,在思索了一番之後,有些瞭然了,這是朱元璋那在黑吃黑啊。
他開口叫住朱棣:“王爺,還是別去衙門了,去也沒用。”
“我們還是去宮裡吧。”
朱棣聞言,有些不解的看著任以虛。
他搞不懂,為什麼任以虛讓他去皇宮裡,現在不是應該去應天府衙門麼。
戶部已經昭告天下了,老版的寶鈔馬上就要作廢了,只有五天的時間,讓他們去銀行兌換銀子和新版的寶鈔。
現在外面的所有手上有寶鈔的人,都在嘗試著去銀行兌換銀子出來。
整個應天府這麼多人,每個都在朝著銀行裡跑。
簡直就是時間緊、任務重。
不說能不能,兌換回來,足量的銀子,至少也要將手裡的舊鈔,全部換成新鈔吧。
不然五天後,自己就只能看著這麼多廢紙,哀嘆了。
可是自己派去的人卻被擋了下來,說這麼大量的寶鈔兌換,需要緩幾天,等統一安排。
可是朱棣卻隱隱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打算自己親自出面,以自己親王的身份,看看能不能將這件事辦妥。
但是還沒等朱棣出門,就被任以虛攔了下來。
朱棣看著任以虛,有些不解的說道:“任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我們不將手裡面的這些寶鈔兌換掉,等時間一過那就是廢紙了啊,到時候就全部砸自己手裡了。”
任以虛當然知道,這件事情代表的是什麼,但是他和朱棣不同,他已經看到了後面所隱含的資訊。
雖然朱棣是目前應天府手裡,屯有舊版寶鈔最多的人,沒有之一,但是也不代表其他的人手裡,沒有舊版的寶鈔。
而且這些人全部都是,多少有點權勢的,他們在朝廷出手回收寶鈔的時候,就已經嗅到了什麼,所以手裡面也悄悄的囤積了一點。
現在,朝廷發出了這樣的公告,他們一樣很著急,都急著去兌換了。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兌換,而那些普通百姓卻是能成功兌換。
這就說明了,朝廷對他們這些人早就開始限制了,對他們手裡的寶鈔不予兌換。
持有寶鈔的人裡,有權有勢的不在少數,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起鬨。
這就說明,這條規定,是朝廷嚴格限制死的,沒有人敢反對。
能有這樣魄力和威嚴的,那就只有朱元璋了。
本來還以為能夠藉著囤聚寶,鈔狠狠的賺上一筆,看來這些小伎倆,早已經被朱元璋給看破了。
朱元璋早就準備好了後手,反手就是印製新版寶鈔,舊鈔作廢。
而且就是明著,不讓這些手上有大量寶鈔的人,兌換,拖到你手上的寶鈔作廢,而那些平民百姓,卻可以正常兌換。
這是陽謀,讓這些手中持有大量寶鈔的權貴,和富商們,無可奈何。
朝廷的意思幾乎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們,就是要坑他們,讓他們手上的寶鈔作廢,不讓他們佔這次的便宜。
可朱棣卻認為自己是親王,以親王的這個身份,多少還能有些,轉圜的餘地。
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個口不能開,也不會開。
正是因為,身為親王的朱棣,手中持有的寶鈔,是數量最多的,所以這樣做起來,才更加讓人沒話說。
皇帝的兒子,那麼多的寶鈔,都被拖成了廢紙,其他的權貴富商們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呢。
論身份地位,人家是親王,論數量,人家站佔了整個應天府,九成的寶鈔。
身份尊貴來頭極大,但卻又是虧的最多的。
有了朱棣這個榜樣在這裡,其他的權貴和富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朱棣沒有看清這裡面的緣由,可任以虛是看清了,所以他才開口,讓朱棣不用去應天府銀行了,而是老老實實去皇宮。
這一次,註定是要被朱元璋給坑了。
“王爺,這一看就是陛下下的死命令,就算你去了,估計都沒有什麼用。”
任以虛淡淡說道:“你手中有多少寶鈔,估計陛下的錦衣衛,已經查的一清二楚了。”
“陛下現在這麼做,明擺著就是要割掉那些,囤聚寶鈔的人,身上的肉。”
“而王爺你就是那隻最肥的雞,用來殺給其他的猴看的。”
朱棣聞言,愣住了片刻,開始思索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說道:“任大人,你的意思是,咱們這四千萬寶鈔就要這樣砸在自己手裡了?”
任以虛點了點頭,沉聲回道:“王爺,這四千萬兩砸手裡,砸定了。”
“陛下讓你砸手裡,你不砸也要砸。”
聽完任以虛的話,朱棣緩緩嘆了口氣。
他也已經反應了過來,既然戶部有這樣的大動作,那肯定是經過朱元璋首肯的。
看來,自己又被朱元璋算計了一道啊。
朱棣看著身後,那堆成小山一樣的舊版寶鈔,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一分錢沒賺到不說,還虧進去了最少五十萬兩銀子。
他看向任以虛,道:“任大人,我們一起進宮去問問陛下的意思吧。”
“我這錢都已經貼進去了,不管賺不賺,總歸不能讓我虧本吧。”
說完,就和任以虛兩人一起,朝著皇宮而去。
另一邊,皇宮內的上書房裡。
朱標靜靜的站在一邊,向朱元璋彙報著,民間關於新鈔和舊鈔的情況。
雖然這事交給了戶部全權處理,但是朱元璋依舊讓朱標跟著去,協助處理了。
此時的朱標對寶鈔一事的看法,也有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