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秦軍讓我給您帶個話!
周禮,天子次子為諸侯,封國。
諸侯次子為大夫,有家。
因此這個時代的家並非後世認為的家庭家族,而是類似於“國”一般的,接近領地一般的存在。
如今這個中年男子所說的“家”被包圍,指的也不是某個房子被包圍,而是一整片領地被包圍。
“你說什麼!?”
在聽到這個中年男子的話之後,秦宣立馬瞪大了眼睛,高聲喝道:
“你敢再說一遍嗎!?”
“家主,我沒有撒謊,秦軍真的找到咱們家,並且將咱們家給包圍起來了啊!”
中年男子以頭搶地,不斷哭嚎道。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得到肯定答覆的秦宣不由身體一晃,眼看就要從戰馬上跌落下去。
好在燕起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扶住,這才令其免於災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重新坐穩的秦宣回覆了一下心情,而後繼續對著中年男子喝問道:
“秦軍是怎麼找到咱們家的!?”
是啊,秦軍是怎麼找到秦家的?
倒不是說秦家有多麼隱蔽,令人無法找到。
而是在正常情況下,一支正在作戰的軍隊是很少會將注意力放到目標之外的群體身上去的。
除非……這支軍隊已經將這個群體當成了自己的敵人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秦宣自問自己做事還是比較隱蔽的,跑來參加戰爭之事從未與他人說過。
在這種情況下,秦軍是怎麼知道自己參加戰爭的?
這一切都說不通啊!
除非……秦家內部出現了叛徒!
想到這裡,秦宣不由臉色一變,對著中年男子大喝道:
“說,是不是你把秦軍引到這裡來的!?”
“我……我……”
似乎是被戳中了心事,中年男子頓時變得支支吾吾了起來,眼神開始飄忽不定,遲遲不敢回答秦宣的問題。
“好哇!”
眼見對方這幅模樣,秦宣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當即怒極反笑道: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到頭來,叛徒竟然是我秦宣的族人!來人啊!”
“在!”
一旁的秦氏族兵聞言,立馬起身回應道。
“給我將這個叛逆之徒拖下去,執行家法!”
“唯!”
族兵領命,上前將中年男子制服住,便要將其拖下處決。
“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啊!”
被拖著的中年男子大聲呼喊道:
“我不是故意的,這一切都是秦軍的詭計啊!”
然而秦宣卻並沒有要聽他辯解的意思,此時的他只想立馬將這個害群之馬就地處決,以免得他繼續讓自己在燕丹面前丟人。
秦宣不聽,有人卻很想聽。騎馬佇立燕起身旁的張良見狀,急忙湊到燕起耳邊,耳語了起來。
片刻之後,燕起上前,對著秦氏族兵說道:
“且慢!”
說完,燕起轉頭對著秦宣道:
“秦氏家主,如今敵暗我明,我軍正是急缺情報的時候。若是就這麼將其斬首的話,未免太可惜了些。不如先聽聽他這麼說,等他說完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這……好吧,既然是王孫發話,老朽自然也不好不聽。”
秦宣哪裡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身為叛徒的族長,他不得不表現得大義滅親罷了。如今燕起給了臺階,他自然就順勢下來了。只見他轉頭對著中年男子厲聲喝道:
“快,將你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都說出來。若有隱瞞,定懲不赦!”
“唯!唯!”
中年男子哪裡敢說半個不字?當即連連點頭,一五一十地就將自己掌握的情報全都說了出來:
“就在三天前,一支秦軍的騎兵隊突然出現在了咱們家之外,並且做出要進攻的架勢!”
“家族中的青壯年都已經隨您出征了,族內根本沒有防禦力量。因此族中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幸有長者出面,穩住局勢,這才令家族免於不戰自潰的命運。不過局勢雖然穩住了,但是形勢卻依舊非常危急。無奈之下,族中長者只能讓相對比較年輕的我騎馬出行,來這邊找您回援。”
“只是令我沒想到的是,秦軍竟然派出了騎兵在後跟蹤,順著我在雪上留下的馬蹄印一路找了過來!”
“海棠村乃是我軍囤放戰利品的地方,村中糧食物資極多!那夥秦軍見到這一幕之後,頓時就發了狂。而後也不多說,直接就在村中大開殺戒了起來!整個村子八十三口人全都死於非命!”
“再然後,那夥秦軍便招來了同伴,將這裡的糧食物資全都帶走。再一把火將這裡全部燒掉,目的就是讓我軍無法藉助這裡的房屋遮風擋雪!”
說到這裡,中年男子失聲痛哭起來,似乎是為在那些慘死的村民哭喪。
“那你呢?你又是如何躲過那支秦軍的屠殺的?”
一旁的燕起察覺到了其中的重點,立馬出聲問道。
“我……我不是躲過去的……”
中年男子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道:
“那夥秦軍故意沒殺我,並且讓我留下來給太子和家主帶句話……”
“什麼話?”
秦宣立馬順勢問道。
“他們說秦氏族人的性命都操於他們之手,若是想要救那些族人的話,就……就……”
“就什麼!?”
“就立刻棄暗投明,轉投秦軍帳下!”
“混賬!”
秦宣聞言,怒目圓瞪道:
“我秦氏乃是襄平君之後,世代都是燕國忠良,又豈會做出背燕投秦之事來!?”
秦宣的聲音很大,語氣也很堅定。但是燕起卻敏銳地察覺到,這通話語中似乎有一種做作的意味。
就好像……是故意說給自己和燕丹聽的一樣。
不過想來也是,遇到這種事情,秦宣要是不立刻出來表忠心,那才叫咄咄怪事呢。
畢竟要是不這麼做的話,一旦燕丹心生懷疑,那麼可就真的糟了啊。
不過就算他這麼說了,燕丹就真的會相信他嗎?
畢竟那可是一族的親人啊,為了那麼多的親人,背叛自己的主君貌似很正常吧?
燕起轉頭朝燕丹看去,果然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對,眉宇之間似乎隱匿著一絲陰霾。
“糟了!”
燕起心中一驚,再看向一旁的張良,果然發現他也是同樣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