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問世間情是何物
“莊…莊郎?”孟嬋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幾分驚喜。
那名男子莊郎的出現,彷彿有著魔法般的效果,孟嬋身上的戾氣漸漸消散。
月光下,她不復往日的凶煞,有著一種我見猶憐的風情。
孟嬋淚眼朦朧地走向岸邊的男子。
“孟嬋啊,都是我不好,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你可別再做傻事了!“男子莊郎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莊郎,真的是你嗎?“孟嬋走近,她的目光從他的額頭滑到下巴,眼裡的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一路沿著她那白皙的脖頸流淌。
眼前這人,正是她生前的心上人。
結婚那天,他突然離世,讓孟嬋的命運急轉直下。
自從她離世後,便在陰陽兩界尋找這個曾經的愛人。
可惜,那莊郎的魂魄早已被陰差押往地府,徒留她在人間徘徊。
她的心中充滿了怨念,那股怨氣無處發洩,便全數遷怒於涇河鎮的無辜百姓。
若非陳元清及時趕到,涇河鎮恐怕早已化作一片煉獄。
但對孟嬋來說,即便接下來要面對魂飛魄散的命運,她也毫無悔意。
“莊郎,我來了,就算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心甘情願。“孟嬋的語氣堅定,她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彷彿在向命運挑戰。
孟嬋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那股纏繞她的怨氣,也如同春風吹散的薄霧,漸漸淡去。
“問世間情是何物,竟讓人如此生死相許。“
陳元清轉身一看,只見孫廣孝判官大人,雙手背後,眉頭輕皺,似乎被這凡塵情愛所觸動。
陳元清抱拳一笑,“孫兄,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若非你將莊郎從閻王殿裡撈出來,孟嬋的事情怕是沒那麼容易解決。“
孫廣孝斜眼瞧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知道就好,將莊郎帶回陽間,可不容易,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三壇桃花釀!“
“哈哈,孫兄放心,你對我陳元清的恩情,我怎能忘懷?“陳元清拍胸膛保證,“等這裡的事情一了,我立刻兌現承諾,管你酒足飯飽!“
孫廣孝望著遠方,彷彿在回憶著什麼,“做了這地府判官,陽間的飯菜已是遙遠記憶,桃花釀雖好,沒有下酒菜,總是缺了點味道。“
自打結識了孫廣孝,陳元清心裡清楚,自己沒少給他添麻煩。
這位孫兄不但幫忙改了生死簿,還差點搭上自己的烏紗帽,這次更是把莊郎從閻王殿裡硬拽出來。
陳元清心存感激,嘴角一彎,笑道:“孫兄,這份恩情,小弟記下了,待事情了結,定親自下廚,整治幾道拿手好菜,以表謝意。”
孫廣孝點點頭,應道:“那就這麼說定了,這檔子事兒,我就不插手了。待一切塵埃落定,自會有人來接莊郎回去。至於孟嬋嘛……”
話沒說完,但陳元清哪能不知他的言外之意。
孟嬋化身為厲鬼,業障深重,地府怕是難以容她。
即便強帶回去,也難逃魂飛魄散的命運。
“孫兄只管放心,小弟會妥善料理。”陳元清依舊笑得從容。
孫廣孝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那片迷霧之中。
兩名陰差卻留了下來,任務是帶回莊郎。
孫廣孝一走,陳元清轉身,瞧見那對苦命鴛鴦,正相擁而泣。
突然,他大喝一聲:“孟嬋!”
那聲喝令,像是利箭穿心,瞬間打破了那份溫馨。
兩人齊刷刷回頭,只見孟嬋,早已沒了先前的可怖模樣。
她的眼眸中淚光閃爍,這一刻,孟嬋的身上,似乎再也尋不到一絲厲鬼的氣息。
孟嬋柳腰輕擺,款款施禮,聲音如春日細雨般柔和中帶著一絲堅定:“小女子孟嬋,見過通判大人。”
“陰魂莊郎,拜見大人。”
陳元清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回答道:“孟嬋,即便你化身為厲鬼,但本官見你確實含冤,定要為你主持公道。不過,你先將涇河龍王的下落如實告知,本官才好行事。”
一旁的王喜,雖然看不見孟嬋,但對話內容卻一字不落地飄進耳朵。
尤其聽到孟嬋竟敢囚禁龍王,他心中一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心中暗自咂舌:“乖乖,這孟嬋膽兒也太肥了,連龍王都敢囚,怪不得涇河三年乾旱,沒龍王怎麼行雲布雨呢?”
王喜心中所想,卻不知陳元清已運用讀心術將他心思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王喜心中忐忑之際,陳元清突然一個回頭,銳利的目光彷彿能透視人心,嚇得王喜一個激靈。
孟嬋並未察覺這細微的動靜,繼續款款說道:“回稟通判大人,那涇河龍王正囚於龍宮深處。如今小女心事已了,明日龍王自當解脫束縛,涇河也將恢復往日風采。”言罷,她眼波流轉,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又不失女性的嬌媚。
陳元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心中卻已在謀算接下來的對策。
“孟嬋這女子,性子烈是烈了些,可心腸軟和,還算保留了點溫柔,這在女人中可不易見啊。”陳元清心中暗自評價,但轉眼間,他又板起面孔,深知公務公辦,不可因個人情感而偏頗。“既然事已至此,該辦的案子,還得按規矩來。”
話音未落,四周的氣氛似乎都緊張起來。
陳元清目光一寒,聲音不帶半分溫度:“把人犯帶過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趙勝和李寺領著一群衙役,從涇河畔的小路上一搖一擺地走來。
被押解的幾人,驚恐萬狀,時不時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其中一人不小心踩到了石頭,差點摔倒。
孟嬋和莊郎眼見莊家人跪地,心中的怨恨如涇河水般洶湧,連周圍的氣溫都彷彿隨之下降。
陳元清凝視著眼前的一幕,目光落在一位衣衫考究、面頰消瘦、臉色蠟黃的婦人身上,她那五十多歲的模樣,透著大戶人家的氣質。
婦人旁邊,兩位三四十歲的男子鬍子拉碴,面容憔悴,顯得頗為狼狽。
陳元清冷冽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淡淡開口:“你們幾個,報上名來。”
李氏笑容可掬地開了口:“大人明鑑,我乃是李氏,這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莊文和莊武……”她那一臉的得意,彷彿在說,看吧,我生的兒子多麼出色。
陳元清輕輕點頭,眼神卻透出一絲銳利:“哦,莊武就是莊家的那位三公子吧?”
聽他這麼一問,李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心裡美滋滋的,暗想這長安來的大人竟然也知道她的小兒子,莫非莊家真的要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