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縣令王喜，涇河現狀
趙勝聽了，懵懵懂懂地皺起眉頭，插話問：“啥怨氣？老鍾，你看到啥了？”
鍾馗一手指向乾涸的河面。
趙勝、李寺、王汾和孟琅四個愣頭青，順著鍾馗的手指望去，瞪大了眼珠子，卻只見到一片空蕩蕩的河床，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四人面面相覷，彷彿在說：“這鐘馗是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
陳元清一旁的臉上卻不見半分笑意，他的目光猶如探照燈，在河床上掃視，感受到那股深藏的怨氣。
陳元清心中清楚，這涇河之下，早已是怨氣沖天。
他記得長孫無忌曾提起，這河段是個兇名昭著的禁地，不少人在此送了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打破沉默：“別胡鬧了，天色漸暗，我們得趕緊進鎮子去，再從長計議。”
語氣冷峻，不容置疑，那嚴肅的神情，讓原本還在嘻哈的眾人頓時收了笑容，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隊伍再次邁開步伐，向著涇河鎮進發。
誰料，他們剛走不久，乾涸的河床上突然‘噗’地一聲，冒出一股黑煙。
黑煙散去，一個身影緩緩浮現，目光冷冽如冰，緊緊鎖定陳元清等人的背影，直至身影再次被黑煙吞噬，消失無蹤。
夕陽像一枚熟透的橘子，悄悄滑落天際，將天空染成一片熱烈的橙紅。
陳元清一行人馬蹄聲聲，抵達涇河鎮。
鎮上的縣令王喜，早已帶著一眾衙役在城門口迎候。
瞧見陳元清的隊伍漸行漸近，王喜忍不住搓了搓手，一臉的興奮。
“下官涇河鎮縣令王喜，恭迎通判大人！”陳元清騎馬到得城門口，王喜急忙迎上前去，深施一禮。
陳元清目光在王喜身上一掃，此人四十餘歲，膚色如同熟透的焦糖，身材清瘦，山羊鬍微微顫動。
他的眼神頗為奇特，一半透著清澈，一半又顯得渾濁不明，讓人瞧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王喜一副謙卑模樣。
陳元清一副輕鬆態度，開口便道：“王大人，別緊張，我就是來轉轉，看看咱們涇河鎮百姓的日子過得如何。皇上吩咐下來的差事，走個過場而已。”
王喜哪敢大意，點頭哈腰地回應：“大人說的是，下官省得。這不，天色漸晚，下官已為大人備好了館驛，請大人移步進城。”
陳元清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一行人緩緩步入涇河鎮，街道兩旁的慘狀令人觸目驚心。
陳元清瞧見此情此景，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
這涇河鎮，三年旱魃肆虐，莊稼沒收成，百姓餓得面黃肌瘦。
連樹皮野草都被啃了個乾淨，更別提什麼商賈買賣，店鋪通通倒閉，一片死寂。
路上，陳元清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百姓們相互扶持的景象，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問道：“王大人，這裡的情況，向來如此惡劣？”
王喜一路小跑跟隨在陳元清的馬旁，聞言答道：“唉，大人，這旱災一鬧就是三年，鎮上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王喜一邊抱拳行禮，一邊好似倒苦水般說道，“自從涇河鎮遭了災，您是不知道，城裡頭那幫子百姓，一個個餓得跟什麼似的，官府裡那點糧草，早被吃得乾乾淨淨。有點本事的，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剩下的，哼，連個走路的樣子都沒了，唉！”
王喜說罷，那副苦瓜相更甚，彷彿能擠出苦水來。
在這涇河鎮當縣官的王喜，面對這幫子餓得皮包骨的百姓，除了乾瞪眼，啥也幹不了，那滋味兒，豈是旁人能理解的？
陳元清大人皺了皺眉，開門見山地問：“你就沒想過向周邊徵糧，或者去別的縣城借點？”
王喜聽了，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大人啊，但凡能想到的法子，我都試了個遍，可別說糧食了，連個米粒兒都沒借到。還有那城外的駐軍，您猜怎麼著？”
王喜賣了個關子，卻見陳元清臉色一沉，忙接著說：“他們在這兒一駐就是五年，年年都要從我們這兒刮兩層地皮，如今我們這兒都三年沒收成了，他們居然還年年徵糧，跟催命似的！”
這話一出，陳元清大人的臉色，頓時像是吞了只綠頭蒼蠅，那叫一個難看。
這涇河鎮受災已有三年，卻還要遭受這樣的盤剝，真是讓人心頭火起。
“這還了得！”陳元清終於忍不住，一拍桌案，決定要為涇河鎮的百姓做主。
“這不是笑話嗎？城外的軍隊不但不施糧救災，還跟催命似的徵稅！”陳元清一拍大腿，滿臉的不可思議，“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那領頭的將領是誰？”他眉頭緊鎖，追問了一句。
“秦祿，就是那個和翼國公秦瓊沾親帶故的傢伙。”王喜急忙回應，臉上帶著幾分無奈。
陳元清一聽，心裡犯了合計：秦瓊那可是堂堂大唐兵馬大元帥，出了名的仁義，這親戚怎麼就這麼不靠譜呢？但這事兒，總得親自查證一番。
不久，他們踏進了那破敗的館驛。
這地方不大，看起來年久失修，透著一股子黴味。
想想也是，涇河鎮三年沒見過雨，百姓的日子過得苦不堪言，這樣的館驛，自然也就無人問津了。
王喜一臉尷尬，嘴角抽搐著說：“大人，這地方簡陋了些，可您看，鎮上的情況就這樣，您就將就一下吧。”
陳元清輕輕點頭，語氣中透著淡然：“我來此地的使命，是深入民間，瞭解疾苦，非圖享樂。只需有個屋頂遮陽，一張草蓆避寒，我便無他求了。”
“大人真是心懷百姓啊！”王喜慌忙鞠躬，滿臉的敬意如同漲潮的海水。
要知道，陳元清可是堂堂侯爺，朝廷中的一品大員，連聖上李世民都對他禮讓三分。
這樣尊貴的身份，卻在此地行事低調，若非心懷百姓，又能是什麼原因？
尋常的三品四品官員，到了這種地方，若非給予最高禮遇，只怕早已翻臉不認人。
初到涇河鎮，陳元清確也感到疲憊，未多詢問王喜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