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表人才
“什麼時候能到啊。”
“這就到了。”張彪拿鞭子抽了一下馬的屁股,速度頓時飆升了一截。
“哎呦我去。”陳風一聲驚呼,後腦勺直接磕在車廂上,“你特孃的慢點。”
張彪撓了撓大腦袋,當即一拉韁繩。
老爺讓慢咱就慢,老爺讓快咱就快,一切都聽老爺的。
又在路上晃了十幾分鍾,二人終於來到了縣衙。
縣衙門口已經停著好幾輛馬車了。
陳風掀開簾子,向外瞅了瞅。
當值的衙役一見到陳風,兩隻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忙不迭的湊了過來就要接應。
這位可是縣裡有名的敗家子,隨手給的小費都是好幾兩銀子。
他要是拿到的話,兩個月的俸祿可就有著落了。
“陳老爺,縣令老爺已經在後廳等著您了,我帶您過去。”衙役笑呵呵的開口。
“啊,行,謝謝啊。”陳風隨口回應,眼神還在不斷打量著縣衙。
縣衙地面通鋪整齊的青石板,門口立著一面大大的鳴冤鼓。
整個場地顯得無比莊嚴肅穆。
“哎?怎麼不走啊?”陳風看了看衙役。
後者眨巴了一下眼睛,自己暗示了半天,感情這主一點都沒看見。
“走,我這就帶您進去。”
衙役垂著頭在前面帶路。
自己暗示的也不能太明顯,公然受賄可是要罰俸祿的。
縣衙後廳。
高大的建築外站著一群下人打扮的男女。
衙役指了指裡面道:“縣令就在裡面。”
陳風點了點頭,“張彪在外面等我。”
“好。”張彪大聲回應,旋即找了個地方坐下,目光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幾個下人。
那幾人被他看的直發毛,很從心的往旁邊靠了靠。
建築的房門沒關,裡面有談論的聲音傳出。
年過五旬的縣令坐在主位,兩側的位置分別坐著幾個身著錦緞的中年,都是縣裡有名的富商。
陳風走了進去,對縣令拱了拱手:“縣令老爺好。”
“哈哈哈,賢侄太見外了。”張天行大笑著起身,拍了拍陳風的肩膀,對著旁邊的幾人說道:“怎麼樣,我的賢侄還算是一表人才吧。”
“令侄真是一表人才。”對面兩個富商一臉笑意的拍了拍手。
只要你不讓我們拿錢,你讓怎麼誇就怎麼誇。
這個敗家子來了之後,只要在他耳邊吹吹風,不怕他不往外掏錢。
陳風嘴角一扯,看著張天行的目光中也多了些詫異。
您老說這話也太違心了,這是生怕自己不捐錢啊。
但他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伯父。”
“哎!來賢侄,快坐快坐。”張天行大笑道。
他這侄子這麼稱呼他,這事也就成了一多半。
那幫富商一個個摳的要死,讓他們捐點錢跟要他們命一樣。
有了賢侄點頭,最起碼能堵上一些窟窿。
等到水災過後,再從其他方面補給他。
也不能讓他虧的太多,只可惜他父母走的突然。
他這性格要是能收斂一些,倒也是一個可造之材。
張天行搖了搖頭,眼中的回憶之色瞬間收斂,指著坐在旁邊的幾人笑道:“來,賢侄,我給你介紹介紹。”
“這位是瓷商賈大富,那位是典當行李三貴……”
在點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商人們都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那眼底盡是鄙夷之色。
區區一個敗家子,憑什麼和他們坐在一塊。
要不是看在他是來出錢的,他們早就開口呵斥了。
陳風把眾人的樣子盡收眼底,心中也湧上一絲不快。
皮笑肉不笑的衝著眾人拱了拱手。
這些商人都是人精,一個比一個有錢,但要是遇上事了,他們就開始哭窮了。
空氣陷入平靜,氣氛有些不對勁。
張天行連忙打圓場,開口道:“各位,咱們還是商議一下城外難民的事吧。”
賈大富的聲音幽幽傳來:“現在城外已經聚集了好幾千難民,要我看,還是開倉放糧才是。”
陳風眯著眼睛看去,那人體型肥大,狹小的椅背被他的身體擋的嚴嚴實實,兩隻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身上穿著四五層絲綢,右手的大拇指上還帶著一個品相極好的翠玉扳指。
就這一個扳指,換成銀子估計都夠城外那幫難民吃上半個月的。
“不錯,不錯,這方法甚好,若是開放縣衙糧倉的話,一定能解決城外的問題。”
典當行老闆李三貴開口了,說話間,露出了嘴裡的那兩顆金門牙。
聽著兩人的話,張天行的眼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要是有糧食,我讓你們過來幹啥。
一幫奸商,賺著百姓的血汗錢,不幹人事。
“糧倉內的糧食已經不多了,朝廷撥款還沒下來,叫各位過來就是商議捐錢的事宜。
大家都是在臨江縣生活,看在臨江縣百姓的份上,幫忙度過這份災情吧。”
張天行的語速很慢,在談到錢的時候,本來挺直的腰板明顯彎下去了一些。
雖然他是縣令,可在錢的一方面,還是得看這幫奸商的臉色。
“哎呀,縣令老爺這就見外了不是。”賈大富小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搓搓手道:“漳州水患我們也是心急如焚,但手裡是真的沒有現銀。”
“水災駭人啊,江岸上根本就不能行船,我那些瓷器也都在手裡呢,您要是不嫌棄的話,我捐些瓷器出來行不。”
賈大富嘿嘿笑著,不動聲色的搓了搓扳指。
他可沒說假話,江上確實不能行船了,不過他手上也幾萬兩銀票。
但那可是下次進貨用的,可不能浪費。
“瓷器……”張天行緊握扶手,看向了一旁低頭的李三貴。
後者賠笑兩聲,“縣令老爺,我那典當行裡能有多少現錢啊,大多數都是活當,剩下那點銀子我還用來週轉當鋪吶。”
說著,他話鋒一轉,露出兩隻大金牙,笑著看向陳風。
“陳少爺,哦不對,陳老爺一表人才,衣著錦緞,想來應該是富裕的很,應該能拿出兩三萬兩銀子賑災,前段時間我還看你去雪月樓喝酒了呢。”
兩三萬兩,你特孃的還真敢說。
陳風嘴角猛抽,三尸神暴跳,恨不得直接蹦到地上,把他那兩隻大金牙薅下來。